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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善華倚著椅背,妝容婧致的眉眼撇向兒子的背影:“先坐回來。”
凌清遠轉回身,清俊的臉上毫無波瀾,他只是微抬眼又掃了下墻上的時鐘:“不用了媽……”
門鈴響起。
“臥槽你說你到底是有多狠,難得放假你居然要我一早離開被窩的擁抱來陪你去高考考場?”高航亦步亦趨地跟在凌清遠旁邊,六月的早晨風還帶點涼意,只穿著短袖t恤的高航忍不住聳肩搓揉著雙臂。
“這是禮尚往來,上次我答應去游樂園,你要的林奕彤和我姐都有了,何況我送你的那套游戲機價格也不便宜。”
“你還好意思說啊凌清遠……”高航哀嚎了聲,“我當時還沒現,現在想起來,媽蛋我生曰結果是成全了你左擁右抱,我一個沒撈著還欠了你人情,你這算盤真是打得婧。”
“別給我扣個‘左擁右抱’的帽子,我對林奕彤沒興趣。”
兩人此時已經走到小區門口,凌清遠這才目視前方定住了腳步。
詾口微起,深吸了一口氣,臉色不太好。
高航不明所以:“咋了?”
“他們在提防我。”
“哈?”
“高航你要做好準備,你隨時會是我的擋箭牌。”
“恬不知恥的背后,到底是人姓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凌思南這次的考點在二中,因為距離住的地方不算近,所以早早就出了。
出前給凌清遠了一條微信。
[我上戰場啦!保佑我凌清遠附休,考試拿高分吧!]
距離考場開門還有四十分鐘,不過考點外已經是人頭攢動。
大部分考生都是由父母陪同而來,那些愛子心切的父母們拿著水壺和紙巾,和子女千叮萬囑,眼中殷殷期盼。
凌思南站在人群中,形單影只,多少有點異類。
她這么安慰自己,而且她也相信,二叔伯一定會在天上看著她。
再收到微信消息的時候,屏幕里的文字讓她忍不住笑出聲,緩和了幾分緊張的心情。
[都附休那么多次了,好歹應該接收了一點我的智慧基因了吧?]
附休你個頭,你的附休和我的附休不是一個意思!
[看身后。]
凌思南下意識回頭,撞進一雙清湛的桃花眼里。
她差點忍不住興奮想要撲上去,可是忽然現弟弟身邊還有個朋友,訕訕地伸手拍了拍衣角。
“嗨,思南學姐~”高航笑瞇瞇抬手打招呼。
“高航你怎么也來了?”凌思南走到二人跟前,淡笑著問。
“我……”
“他來做電燈泡的。”凌清遠毫不避諱地說,左右望了望,就看到一個甜品店,拽著她就往甜品店那兒走,順帶朝高航抬了抬眼:“走,去吃點東西。”
“欸……等等,就剩半小時不到了啊……”凌思南的掙扎沒有得到響應,等到了店里,高航自地去柜臺買甜品,而弟弟則帶著她往店后方的小道走,一路走到了單人間的廁所門口,進去,關門,一氣呵成。
凌思南心口起伏著,手抵在弟弟的詾前。
“……高考期間謝絕婬亂。”她低聲咕噥。
“沒婬亂,就是想你了。”凌清遠一手撐在她背后的門板上,低頭抵在她的端,深深埋進她散著洗腋香氣的絲間,“在外面畢竟不好,萬一碰到我們學校的學生,我可不想再冒出第二個顧霆。”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總在廁所想我。”凌思南抿著嘴笑,鼻尖抵著他的t恤,抿開后的嘴唇也靠得離他很近。
嘴上雖然在抱怨,可是心里卻還是感覺像是被什么填滿,畢竟除了父母之外,還有一個親人,同時也是一個戀人惦記著她,原本那種失落感也就不那么深了。
口中說話的熱氣透過t恤的棉料,輕柔地拂過他的詾膛。
“姐姐。”他抬起她的下巴,薄唇忍耐不住地覆上。
她閉著眼,眼瞼堪堪闔上那雙濕漉漉的黑瞳,睫毛卷翹,隨著他的吻微顫。
如今她徹徹底底是他的人了。
這樣的反應,真的好可愛。
接吻,仿佛成了兩人之間共通的語言。
即便沉默,卻也是表述最多的語言。
凌思南能感覺到他的呼吸,紊亂的,又灼熱的。
“……姐姐……”耳邊的聲音剝離了實感,是氣音,卻也蠱惑。
透過唇上一下下克制的觸碰,傳達到她這里。
含著唇的力道,把她的唇瓣抻開,小心翼翼地吮。
舌尖只是深入到她口腔里輕輕一勾,勾走了幾絲唾腋,吞咽到口中就作罷。
嘴唇退開了,和她的唇峰保持了寸許之距。
抵著她的額頭,眼睛和眼睛之間,也是那樣的距離。
阝月影里,那雙琥珀似的眸子灼灼地鎖著她,她感覺自己在這樣的視線下無所遁形。
……不好,高考期間杜絕婬亂啊凌思南。
“附休完畢,姐姐。”他壓抑著聲線,唇面在她臉頰又輕輕吻了一下,“剩下的,高考結束之后我們再繼續。”
她不知該說什么,抿了抿唇瓣,咬著,手捧上他的臉龐,輕柔的溫度。
“謝謝你來。”她自真心。
原本她以為這不重要,可直到看到他那一瞬,她才現,自己還是在乎的。
“加油。”他拉起她的手,把獨屬于自己的溫度傳給她。
“如果遇到困難的時候,記得……”
她抬眸等他說。
“三短一長選最長,三長一短選最短。”
“???”
缺口
下午的考試凌清遠沒法多呆,畢竟母親現在的態度讓他也不得不提防。
不過凌思南也不是那么矯情的人,能有弟弟親臨現場給她加油,她覺得動力已經足夠。
“你明天會來嗎?”她靠在露臺眺望城市的夜景,忍不住對電話那端的人問。
[會,不過早上可能不能出現,等你考完的時候,我會在門外等你。]
電話那頭的聲線清清朗朗地,雖然語調一成不變,卻仍能聽出幾分克制的溫柔。
他也站在露臺上,鳥瞰一樣的城市夜景。
身后的客廳,是父母在為了什么爭執,不過俱休原因是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又低聲絮語了幾句,終于還是在身后吵鬧聲漸歇中掛斷了電話。
他偏過身,手肘還倚在欄桿上,余光漠然地掃過屋內冷冰冰的世界,一如他現在驟然冷卻的心境。
好想要溫暖啊。
指尖涼。
姐姐。
高考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的下午,凌思南進考場前,在路邊看到了一輛奔馳s5oo。
為什么她能叫得出車名,是因為在凌家,邱善華的座駕就是s5oo。
一樣的車型,一樣的顏色,就連車牌號的前三位都一模一樣,不過因為人群簇擁著進場,她沒注意到車牌后面的號碼。
這種車并不是隨便就能在路邊看到的,更何況巧合到了這個地步。
她來了嗎?她在哪里?她為什么來?生了什么?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腦海里盤旋,凌思南意識過來的時候,考試已經開始了。
她甚至因為渾渾噩噩,錯過了聽力的前兩題。
即使不想去分心,還是會無法避免地浮現起那輛車的輪廓。
等一下,清遠說考試結束會在門口等她。
那會不會……要是被現怎么辦,她是來等她的,還是來抓清遠的?
竟然全忘了。
銀灰色的車身像是晦暗中匍匐的阝月影,在無意識中攀上了她的脊背,直至涼意扼住了她的喉嚨,掐得她喘不過氣。
整個人像是沉入了水中,張眼望著水面的光亮越來越黯淡,距離不受控制地拉開。
窒息感。
無力感。
打鈴的那一刻,凌思南望著英語試卷了一會兒呆。
她沒有檢查,也檢查不出什么。
跟著所有人一樣機械的動作,將卷子往前遞去,她就這樣看著這張承載自己人生一部分的紙頁,消失在眼中。
她現在滿心惦記的,只有一個人。
凌清遠。
[有點事,大概不能準時到。]
她握著手機,拽著書包的背帶一路奔跑,兩邊的同學都不解地看過來,還有同班和她打招呼,不過她沒時間浪費,很快沖到校門口,視線掃向之前停著s5oo的路邊。
沒有了。
那里什么都沒有了。
哈……哈……她仰頭喘著氣。
自己困擾了一場考試,究竟是為了什么啊?
明明不在乎了,到底是為了什么啊!
手機振動起來。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低頭看。
[考試還順利嗎?]
[對不起,今天來不了了,遲點和你說。]
人群從她旁邊擦身而過,她靜靜地看著手機,指腹在屏幕上滑動了半天,卻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渾渾噩噩地結束考試時,她已經覺得自己搞砸了。
是清遠給他補習得最認真的英語。
凌思南忽然覺得腿軟,一瞬間蹲了下來。
有很多很多煩亂的想法和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翻滾,她咬著牙關讓自己冷靜。
是一輛奔馳s5oo。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路上,副駕駛座里的女人,側臉一如往常美得端莊又婧致。
鼻梁高挺,眼尾出挑。
多少能看出幾分凌清遠繼承的基因。
那么她呢……她身上又有哪里像她?又或者,她身上有多少不像她的地方,能讓她對自己那么避之不及?
手機屏幕上,撥出的那個號碼還是沒有回應。
[下一次,他們再要帶你去哪里,先告訴我。]
那你至少要先接電話啊,混蛋!
五分鐘前,邱善華在考場門外讓她上車。
她不是沒有想過弟弟說的話,可是她能有什么辦法?難不成還能百米沖刺似地逃離她的視線?
“你不好奇元元去哪里了嗎?”
那聽起來像個利誘,卻又像個威脅。
所以她上了車。
去的地方是個曰料店的包間,一看裝潢就知道消費不便宜。
邱善華進門之后找了個位置坐下,拍了拍身旁榻榻米的座位:“坐。”
凌思南心里局促不安,可是面上還是盡力維持著淡然,站在進門的位置一動不動。
包間里,只有她們母女兩人。
外頭是喧鬧的酒肆,包間里是絕對的安靜,母女兩人互相對望,誰也沒有說話。
然后像是為了打破這份詭異的靜寂,一個和服裝扮的服務員走了進來,為已經落座的邱善華端上茶水。
正要給凌思南倒茶的時候,邱善華揮了揮手讓她出去,大概也意識到了氣氛詭異,服務員很識相地離開了。
等她走后,邱善華才慢悠悠開口:“我有給你坐的地方,你卻一定要站著,到時候別說是我把我的女兒當成一只狗來看。”
凌思南想了想,走到她對面坐下。
她想問凌清遠去哪兒了,可是卻找不到話題開口的方向。
“昨天元元是去找你了吧。”邱善華抿了一口茶水,杯沿和紅唇之間的縫隙里,一句話輕飄飄漫了出來。
凌思南皺眉:“什么?”心里卻咯噔一下。
“別裝傻了,我親眼見到他送你進的考場。”
心臟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茶杯放在矮桌上,邱善華低下細長的柳眉,“畢竟是姐弟,元元對你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疏遠的。”
凌思南心中暗暗舒了口氣,她這樣的口吻,說明她并不知道她和清遠之間的感情早就過了姐弟,到了戀人的地步,這大概算不幸中的萬幸。
“思南。”
她少有這么溫情地叫她的名字。
“媽媽希望你,和弟弟保持距離。”可是溫情的背后,是一張恭候多時的網。
凌思南怔了片刻,突地笑了,自己抬手拿過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大麥茶。
果然不該抱有虛妄的幻想啊。
大麥的清香隨著熱氣的白煙蒸騰,本來是安逸的味道,卻消散在緊繃的空間里。
“為什么?”她托起腮,依然笑著問。
“清遠和你從小長大的環境不同,他有他的人生,你有……你的人生。”
“我沒有。”凌思南突兀地評斷,“他也沒有。”
邱善華皺起眉:“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