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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的謊言還有?一個致命破綻。從西?南返京之時,我們承劍府的人馬和琳瑯商號的商隊一起夜宿在?長生觀。那一夜,有?山匪搶劫商隊,就在?承劍府幫你們打退山匪的同時,在?后堂默寫經書?的玉無?瑑遭遇暗襲,失去了道源心火。據玉無?瑑所?言,偷襲他的人是一個和尚。事?后,我審問那一幫山匪,他們中間根本沒有?人到過后院,更沒有?和尚。”
“當時在?長生觀的和尚僅有?一人,那就是明光,可偷襲者?很顯然不是他。后來陸少霖給我說起祁掌柜頭發的事?,我才?想到這件事?還有?另一個可能。那就是在?山匪襲擊商隊時,你一邊大聲呼救,讓承劍府的人支援,自己卻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到后院偷襲玉無?瑑。你怕被玉無?瑑認出?,所?以摘去了頭上的假發。我和玉無?瑑都不會去懷疑明光,更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此事?因此成為一樁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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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重”眸光一沉:“原來如此,看來是我太不小心了……”
事?已至此,偽裝無?意?。他摸了摸頭頂,將那頂假發做成的發套摘下?,隨手拋下?,露出?曇無?國師光亮的腦袋。
馬車之上,明光發出?一聲驚呼:“你真的是曇無?師伯,怎么會這樣……”
曇無?國師冷哼一聲,并不理?會他,徑直看向李璧月:“那第二個疑點呢?”
李璧月道:“第二點疑點在?明光。明光曾經告訴過我,他當初在?云臺寺遇到了祁掌柜,自稱是曇摩寺已經還俗的曇雪禪師,他正是在?曇雪禪師的點化之下?才?得以開悟。可是,如果曇雪大師真的有?此能力點化明光,他當初在?傳燈大師的諸位弟子中就不會寂寂無?名,也不會還俗當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
“明光身為曇摩寺的佛子,也是曇摩寺下?一任的繼承人。他離開曇摩寺,前往西?南,曇摩寺竟然無?人過問,這根本不合常理?。最有?可能的是曇無?國師你以祁重的身份一直跟在?明光身邊,一路為他保駕護航,點撥于他,使他繼續精進?,為他將來繼承曇摩寺做準備,我說得對嗎?”
曇無?國師渾身一震,他看向明光,霎那間電光石火,心有?明悟。他既驚且怒:“我明白了,我說李府主明明知道明光與京中那幾?起自殺案并無?關聯,卻被判下?重罪,流放海南,還一路以重枷鐵鐐加身,原來這是李府主引蛇出?洞的計策,一切都是針對我而來。”
李璧月微笑道:“說針對曇無?國師也并不恰當。最近京中一切喧鬧的起因,皆與‘無?上佛國’有?關。我尚無?法厘清一切真相,但有?一點是肯定?的。無?上佛國與明光體內的佛傳明燈有?關,既然如此,你們就絕不會放任明光不管。流放海南的敕令既下?,這一路上必定?會有?人試圖劫囚。這劫囚之人,就是京中這些自殺案的幕后布局之人。只是,連我也沒有?想到,這上鉤的大魚竟然會是你,已然失蹤半年之久的曇無?國師。”
這時,唐緋櫻已帶著人將這間小小的驛站圍得水泄不通。她驅馬到李璧月近前,行禮道:“府主,一切準備就緒,是否要現在?動手?”
李璧月望向曇無?國師,凜聲道:“曇無?國師,負隅頑抗毫無?益處,只要你束手就擒,交出?道源心火,我可以向太子殿下?求情,對曇摩寺寬大處置。你若愿意?,可以自尋一處山寺修行,明光也可以回到曇摩寺,按照你的計劃,繼任曇摩寺的方丈,你看如何?”
曇無?國師眸中冷光一閃,鷹隼般直射李璧月:“我還真是討厭你們承劍府這般道貌岸然的模樣,陰謀詭計全部使盡,卻還要做出?給人留有?后路的樣子。不過,就算你看穿我的身份又如何,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嗎?”
他雙手合什,高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曇摩寺眾武僧,列陣——”
佛號聲如洪鐘巨鼓,傳遍荒野里的每一處角落。
幾?乎是同一時間,商隊的伙計們一起脫下?布袍,露出?里面的僧袍。眾人一起合什,誦佛號道:“阿彌陀佛——”
言罷,眾伙計一起拿出?禪棍,列陣將明光禪師那輛馬車圍在?中間。這時,眾人才?發現,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伙計,而是曇摩寺的僧眾。
而在?驛站外圍的山林之中,響起無?數道更加響亮的佛號聲。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唐緋櫻轉頭看去,只見山林間出?現無?數光溜溜的腦袋,人人身著僧袍,手持禪杖,向鹿橋驛而來。唐緋櫻嘴巴大張,驚道:“府主,這……曇摩寺的和尚不是都被抓起來嗎?哪里又出?來這么多光頭?”
李璧月神色凜然,看來曇無?國師知道早晚會與承劍府正面沖突,早已暗中將曇摩寺核心力量隱藏起來。這也可見明光對于曇無?國師“無?上佛國”的計劃果然非常重要,不惜出?動這么多的人手也要來救。
此時一場大戰已是無?法避免,她右手輕抬,高聲喝道:“迎敵——”,盡在晉江文學城
黑騎得令,齊齊拔劍出?鞘,很快就與曇摩寺的眾多武僧沖殺在?一起。
李璧月棠溪出?鞘,直取最中心的曇無?國師。曇無?國師長嘯一聲,掌心凝勁,向李璧月拍去。
唐緋櫻則謔笑一聲,看向守著馬車的眾僧:“這樣看來,我的對手就是你們了……”
馬車之上,眼看大戰將興,明光急得滿頭是汗,高聲呼叫:“李府主、曇無?師伯,大家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啊……”可是此刻場間一片混亂,根本沒有?聽他的話。
曇無?國師的掌法與曇迦同出?一脈,都是曇摩寺絕學的綿骨掌。只是曇無?國師的武功顯然更在?曇迦之上,每一掌出?,都是浩浩蕩蕩、真力內蘊,周身密布。
李璧月的劍意?較之從前也更加精純,劍掌相擊,兩股極強的力量絞在?一起,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氣流。鹿橋驛本來處于山中狹道,受此力量相激,驟起大風,掀翻房頂,無?數瓦礫墜下?。
一劍一掌,旗鼓相當,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高手之間的戰斗早已不是爭一招一式之勝,而是比拼耐心和消耗。李璧月倚仗兵器之力,倒也并不著急,只等曇無?國師先露出?破綻。曇無?國師似是知道她所?想,防守得滴水不漏,兩人戰得難解難分。
相比李璧月,唐緋櫻就容易多了。
她的對手只是六名曇摩寺的僧人,雖然貴在?人多,戰斗力并不怎么樣。唐緋櫻先發制人,以巧勁刺傷三人之后,六人的戰陣便大亂。六人且戰且退,就要離開驛站,想要與外圍那些前來的武僧會合。唐緋櫻又怎會放過制敵取勝的機會,向外直追而去。
就在?此時,她聽到李璧月一聲清喝:“緋櫻小心樹上——”
她一抬頭,只見驛站門口那顆老槐樹之上一道銀環向唐緋櫻激射而下?,那操控銀環之人,正是當初她在?曇摩寺地藏殿遇到的矮童子。
唐緋櫻正要后退,已然遲了。那銀環轉瞬已到了眼前,絞住她的咽喉。她很快將近窒息,無?法動彈。李璧月知道不妙,飛身來救,長劍撇開曇無?國師,刺向矮童子。
曇無?國師本來被李璧月密不透風的劍勢壓制得無?法動彈,棠溪劍這一撤,立馬露出?身后空門。曇無?國師覷得機會,雙掌揮處,數招連發,他出?手迅捷如風,李璧月只覺得天空中有?十余只手掌,如泰山壓頂一般,齊齊向她壓來。
她若再向前一步,不僅救不得唐緋櫻,只怕自己也將受到重創。李璧月無?可奈何,只能強行變招,棠溪劍宛如游龍,攻向曇無?國師掌影中的空隙之處。這正是曇無?國師掌法破綻所?在?,也是他必救之處。
曇無?國師果然收回掌勁,但此時槐樹之下?都唐緋櫻和矮童子都已經消失不見。更糟糕的是,外圍的黑騎與武僧戰成一團,沒有?唐緋櫻防守,等于是讓出?驛站大門。
曇無?國師毫不戀戰,上了明光坐的那輛馬車,馬鞭重重揮在?馬屁股上,馬車向著驛站外的官道外馳去,同時高聲發出?指令:“撤——”眾武僧得令,且戰且退。
李璧月亦下?令:“攔住他們——”見敵人要逃,承劍府的黑騎愈戰愈勇。可曇無?國師根本不顧眾武僧尚在?承劍府包圍圈中,只管帶著架車趨前,大有?將這些武僧都視為棄子之意?。
如果讓他帶走明光,承劍府此役可算一敗涂地。
李璧月當機立斷,施展輕功追上馬車,長劍一挑,抓住明光腳下?的鐵鏈,明光一個踉蹌,被她拽下?馬車。與此同時,她一掌擊向馬車,呼哨一聲,座下?照夜白馬已到身前。李璧月帶著明光飛身上馬,對黑騎下?令道:“撤,先回長安——”
黑騎本來在?馬上戰斗,得到府主命令,便不管曇摩寺眾武僧,跟在?李璧月身后,策馬呼嘯而去。
曇無?國師的馬車受到沖擊,直直向山坳處沖撞而去。等他重新回到鹿橋驛站時,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洪流往西?方而去。
他眼中閃過暴怒:“哼,李璧月,你自以為得計。可惜,你早晚得回來求我——”
第157章
棘手
距離鹿橋驛三十里處,
另有一處官驛,名為紅亭驛。
天光時分?,李璧月率人到了紅亭驛。她向驛卒出示了承劍府主的令牌,
臨時征用了驛站,
以供眾人休息、用飯。
明光下了馬,驚魂甫定,
心中更有萬千疑惑。先前在鹿橋驛,李璧月與祁重一番相持,
他聽?了個七七八八,
可個中真相,
仍是難以置信。
當初他在云臺寺的山門外遇到的祁重是那樣心懷慈悲、富有智慧,
是一位真正的覺者。是他點化了自?己,
將自己從迷途中拯救出來。在西南的那幾個月,
他一有空就會在廣化寺與他談論禪經義理。在明光心中,
早已將他當做除曇葉禪師之外的第二位師父。
不想祁重的真實身份竟是曇無國師,
他在長生觀偷襲玉無瑑,
奪走道源心火,而?且京城最近的這些疑案,甚至圣人之死都與他有關。
時間再往前,他的師父曇葉禪師之死,
曇無國師也是幕后的推手。
他不愿相信這一切,可事實擺在眼前,又由不得他不信。
李璧月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嘆息一聲。
她取了鑰匙,
打開?了他腳下的枷鎖,
歉然?道:“明光,這一路你受苦了。我并不是真的要想要判你流放,
曇無國師隱藏太深,我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希望能引他出來。”
明光笑容苦澀:“李府主又何必道歉。我是曇摩寺的佛子,曇無國師既然?有罪,我流放南海并不冤枉,也算是贖免他的過失。”
李璧月輕輕搖頭,道:“明光,曇無國師是曇無國師,你是你,我們承劍府從不做連坐的事情。曇摩寺傳承至今數百年,佛門的清名,也不會因?為曇無國師一人而?墮落。越是這個時候,你越該更?堅定自?己要走的路。不要忘了,曇葉禪師臨死之前對?你的期望。曇摩寺真正的未來,還扛在你的肩上?。”
女府主聲音堅定,內中蘊含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光回想起師父死的時候,也正是她陪在自?己身邊。
她對?自?己說:“明光,你可還記得先?前你師父說的一句話?想要渡人,需先?自?渡。若要傳法,此身即法。就算有朝一日你師父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繼續修行。”
在他前途迷惘失意?之時,是她說:“明光,如果你覺得呆在曇摩寺不稱心意?,不妨出門走走。古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很多事情你現?在沒有答案,只是因?為身處的環境所限制。如果你一時想不到地方去,也可以回到慈州云臺寺,總比呆在長安要好。”
在瀘江時,也是她說:“明光,一片土地上?,如果灑下智慧的種?子,便能結出真理的果實。如果灑下蒙昧的種?子,便只能結出邪說。將講經辨經的權力交給那些原本就不懂佛法的人,曇摩寺便只會越來越烏煙瘴氣,那你就會越不喜歡它。如果想要新的世?界,便該按照自?己的意?思建造。”
明明她并不喜歡曇摩寺,卻也一直在默默地支持他,鼓舞他。
明光起身,合什行禮:“多謝李府主仍然?愿意?相信我,未來該怎么走,我會好好想想。”
李璧月“嗯”了一聲。
官驛的驛卒備好早膳,眾人用過之后,黑騎便留在驛站暫時休整。
又過了小半時辰,又有幾人從鹿橋驛的方向而?來。
這幾人明光也都認識,正是從長安一路押解著他到鹿橋驛的夏思槐等人。
夏思槐到李璧月面前,單膝跪下稟道:“府主,屬下遵照府主命令暗中留下窺探情況。府主帶著明光禪師離開?之后,曇無國師帶著曇摩寺的武僧另外找了一條路向西而?行,目標應該也是長安,他們應該不會這么容易放棄營救明光打算。”
李璧月點頭,問道:“緋櫻呢?是不是被他們抓了?”,盡在晉江文學城
“沒有看到緋櫻和?那個使銀環的矮童子。府主,你說,他們會不會殺了緋櫻……”夏思槐聲音慌亂,語氣忐忑不安。雖說平日里他與唐緋櫻互相看不慣,也沒少?吵鬧,可當親近的同事落入敵手,生死未卜,夏思槐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李璧月當然?也擔心唐緋櫻,但這個時候不能自?己亂了方寸。她盤算道:“如果唐緋櫻已死,他們肯定會留下尸體?向我示威。既然?沒有消息,說明人還活著。只要明光還在我們這邊,曇無國師投鼠忌器,緋櫻的生命應是無虞。”
夏思槐看了看明光,問道:“府主,既然?明光對?曇無國師這么重要。剛才在鹿橋驛,府主為什么不提出交換人質,用明光換唐緋櫻回來?”
他心中疑惑,唐緋櫻是自?己人,而?明光只是一個外人,難道府主認為明光比唐緋櫻還要重要嗎?
李璧月搖頭道:“思槐,做事要厘清問題,衡量得失。根據元不順的供詞,曇無國師曾經說過,無上?佛國是所有大唐子民最終的歸宿,他所謀甚大,長安城的幾樁自?殺案和?圣人之死很有可能只是一切的開?始。如今正是國喪期間,保證京城的穩定才是承劍府最重要的事。
“據我所知,明光和?他所擁有的佛傳明燈應該是一切問題的關鍵。緋櫻是我的下屬,也是我的朋友,以府主和?朋友的身份,我當然?希望她能平安回來,可是以承劍府的立場,就不得不以大局為重。你一會帶一些兄弟,繼續暗中查探曇無國師和?那些武僧的動向,若有緋櫻的消息,即刻向我匯報。”
夏思槐擔心唐緋櫻的安危,帶了干糧,清點了人手,又匆匆而?去。
明光聽?得方才李璧月與夏思槐的對?話,疑問道:“李府主,你方才說的無上?佛國是什么?又為什么說我和?佛傳明燈是一切的關鍵……”他呢喃道:“這是不是與我之前做過的幾場法事有關,我實在不懂……”
他眼神清澈而?懵懂,看起來對?一切毫不知情。
當然?,李璧月也認為他不可能知情。以明光的性?格,如果他早知道他做的那幾場法事干系到一場驚天的陰謀,他或許便不會去了,曇無國師之前并沒有將“無上?佛國”的任何事情告知他。
她將承劍府關于那幾樁自?殺案件的調查結果給他說了一遍,然?后道:“根據目前的線索和?我的推測,曇無國師所要建立的無上?佛國,很有可能便是佛傳明燈中的那個靈識界。他的目標很有可能是將所有的人殺死,然?后將人的靈魂超度接引到‘佛傳明燈’之中……”
明光“呀”了一聲,驚訝道:“那些死者的靈魂確實被我接引到佛傳明燈的靈界之中,可是,據我所知,這處靈界是神慧祖師用來超度心有執念、不入輪回的孤魂野鬼的。那些人本來活得好好的,誘人自?殺再去超度……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正是如此。明光,你說曇無國師為什么要這么做?”曇無國師的動機,李璧月思索半天也沒有想明白,不管怎么看此事都損人不利己,更?損陰德。
明光搖頭,“我也不知。”
李璧月:“曇無國師的目的會不會與佛傳明燈中的靈界有關?或者他可以從這個過程中得到什么?”
“我覺得不太可能。佛傳明燈中的靈界自?成一個小世?界,又自?己的規則,無人能干涉這個小世?界的運轉。而?且……”明光猶豫了一會,還是道:“而?且我感覺這處靈界,怎么說呢,也只是死亡的另外一種?形式而?已。”
“怎么說?”
“當初神慧禪師或許對?靈界運行的規則做了某種?限制,經過超度,進入靈界的死者靈魂,可能都被洗去了生前的記憶。我曾經觀察過,所有的人都日復一日做著重復的事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也可以說,進入靈界之后,他們的靈魂就失去自?己的色彩,成為了一具靈魂意?義上?的行尸走肉而?已。”
李璧月道:“可是根據稽山先?生寫的話本,進入無上?佛國之人,死后得享極樂,再無煩惱,這也是為何這些死者會受到誘惑而?自?殺,難道這些全是謊言?”
明光:“也不算謊言。佛說,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盛。這些人第一次死亡脫離了肉體?凡胎,再無生老?病死之苦;進入佛傳明燈的靈界之后,失去生前記憶,再無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盛之苦,而?且靈魂在佛傳明燈里面永生,不死不滅,自?然?也能算得享極樂,再無煩惱。”
李璧月無言以對?。果然?和?尚道士之言,不可不信,也不能盡信,不然?怎么被坑得都不知道。
這時,明光又道:“還有,李府主先?前所言,在曇無國師的計劃中,無上?佛國是所有大唐子民最終的歸宿,這也不可能。”
“為何?”
明光:“佛傳明燈中的靈界空間也是有限的,并無法容納那么多人的靈魂。這里面原先?就有不少?曇摩寺歷代方丈超度的孤魂野鬼,我估計再有三四十個就要塞滿了。而?且,這個小世?界本身并不完整,我總感覺它好像缺少?了一部分?……”
“不完整?缺一部分??”
李璧月心中一動,她捻指,指尖緩緩浮現?一團白色的火苗,道:“明光,你試著用佛傳明燈與之感應,看看兩者是否有所關聯。”
明光用手撫上?火苗,閉上?眼睛,與之感應,片刻之后道:“很奇怪,我能感覺到這東西與佛傳明燈應屬同源。它應該可以用來修補佛傳明燈缺失的部分?……”
“修補之后呢?”
明光:“修補之后,佛傳明燈中靈界的空間可以擴大數百倍。”,盡在晉江文學城
李璧月繼續追問道:“如果同樣的火種?,還有另外一顆呢?”
“如果還有一顆,應該可以將缺失的部分?徹底補全,屆時佛傳明燈的靈界可以無限大,可以成為一個很大的世?界……”他頓了頓,補充道:“將長安的所有人的魂魄納入其中都有可能。但這只是我的猜想,李府主,這東西你是從何而?來?”
李璧月深吸了一口氣,這顆火種?是謝嵩岳臨終之前傳給她的“浩然?劍種?”。同樣的火種?還有一顆,就是玉無瑑的“道源心火”,在長安城外長生觀,已經被曇無國師所奪。
如此看來,曇無國師的最終目的,就是奪得道源心火與浩然?劍種?,修補佛傳明燈缺失的部分?,完成佛傳明燈中的靈界,也就是他心中真正的無上?佛國。
若是如此,明光和?她李璧月,都會是曇無國師的目標。向從她的手中強奪“浩然?劍種?”絕不會容易,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曇無國師消失的半年,到底都在策劃著什么陰謀。
還有明光,絕不能讓他落入曇無國師之手。
她向明光解釋個中情由,“明光,你跟我回長安,先?留在承劍府,在一切沒有定論之前,一步也不要離開?。”
***
事情雖然?棘手,但是三顆龍睛之中的三顆都在自?己這邊,李璧月以為這件事多少?還是有騰挪的余地。
在她心中,此事還有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法,那便是說服明光毀掉佛傳明燈。既然?所謂的“無上?佛國”是以佛傳明燈為基石,只要毀去佛傳明燈中的靈界,“無上?佛國”也就無從談起。
可是此法畢竟過于極端,佛傳明燈曇摩寺已傳承兩百年,她也并無權力要求明光將之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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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之計,只有夏思槐傳回消息,她先?設法救出唐緋櫻,再與曇無國師慢慢周旋便是。如果最后事不可為,再毀之便是,事情的主動權總是在自?己一方。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她的意?料。
第二天上?午,李璧月從宮中回到承劍府,便見高如松眉頭緊鎖,在弈劍閣門口來回踱步,左右張望,見她回來,急忙迎了回來:“府主,你終于回來了——”
李璧月:“發生什么事了?”
高如松道:“今天早上?府主離開?之后,有人送來了這些東西和?一封信。”高如松將腳邊的箱子打開?,里面的東西進入眼簾。
那是承劍府的制式長劍,都已被折去劍鞘,靜靜地躺在箱子之中。
她認識這些劍,昨天夏思槐離開?之時,帶了十名劍衛,這些是他們的佩劍。顯然?,他們都出事了。
李璧月捏緊拳頭,面冷如霜。將劍的劍鞘毀去,是對?劍者的侮辱。敵人將這些劍的劍鞘毀去,再送回承劍府,無疑是對?承劍府的挑釁。
“東西是誰送來的?”
“這東西一早就出現?在承劍府門口,不知道是誰送來的,周師兄已經派人去追查。”
“信呢?”
高如松雙手將書信奉上?,李璧月打開?,上?面只有一句話:“長安西郊無遮寺,李府主交出明光,即可換回唐緋櫻和?你的心腹屬下。”
信沒有署名,但無遮寺三字,昭示著他們都已經落入了曇無國師手中。
“李府主。”明光清朗朗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他從昨日回長安就留在承劍府,此刻聽?聞消息趕來:“我有一個想法,想懇請李府主讓我一試。”
“什么想法?”
“我昨日思來想去一整晚,都沒有想到曇無國師建立無上?佛國這件事情又什么好處。說出來李府主可能不信,師父死后,我曾對?曇無國師心懷怨恨。可后來我認識祁掌柜,他給予我諸多指導……我常常想,這是一位佛法修持上?不亞于我師父的覺者,如果他是曇摩寺的主持該有多好……”
明光笑容酸澀:“沒想到他真的是曇摩寺的住持。但不管如何,他佛法精深,也絕不是泯滅良知之人。我想懇求李府主讓我前往無遮寺,換回唐閣主和?夏司衛他們。然?后盡我所能勸說曇無國師放棄建立‘無上?佛國’的想法。如若不成,我會徹底毀去佛傳明燈——”
少?年僧人看向李璧月,這一刻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