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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原本是范恩和亞力士一時興起組織的一場游戲,但聞訊而來的年輕人不少,其中不乏常年玩賽車的老手。連范恩的舅舅都來湊熱鬧,還搭著牧漢霄肩膀與他開玩笑,大概是在笑他怎么今天突然有興致和小朋友玩。牧漢霄不以為意,看向人群中的牧羽。
亞力士站在自己的車邊,揚聲叫牧羽:“赫爾金!來坐我的車嗎?”
旁邊有人大笑:“亞力士,別自作多情了,赫爾金都說要和那個人結婚了,誰還要坐你的破車!”
牧羽也笑起來,他喝一口青檸汽水,從臺階跳下來,走進人群和一排排車中間。接著他被握住手臂,被力量拉著轉過身,面對牧漢霄。
“去哪?”牧漢霄漠然著臉色注視他。
牧羽不介意被他抓著,問:“你希望我去哪?”
牧漢霄直起身,拉開身后的車門。牧羽直接被他拎進車,不滿抗議:“我沒說要坐你的車。”
牧漢霄坐進正駕駛,提醒他:“安全帶。”
亞力士見他上了牧漢霄的車,一聳肩,隨手邀了個男孩上自己的車。范恩過來敲了敲車頂,指牧羽:“你小子——”
牧羽拎著汽水趴在車窗上沖他笑,貓似的:“干嘛?還不去終點等我們,記得給我拍照。”
他坐進車里,車窗升起,范恩無語看著他們,腦子里只有幾個大字:這個世界瘋了。
海岸線的落日如行萬里,熱鬧的人群中驟然響起一聲嘹亮鳴笛,一聲聲油門轟鳴響起,下一秒車如離弦之箭射出,眨眼間在大路上甩出一條條殘影!
亞力士的車一馬當先,最先跑過第一個街區的打點。海邊城鎮路寬少人,行人紛紛避在人行道上,看著一輛輛跑車拖著轟鳴疾馳而去。第二街區的標志建筑是一座高大的寫字樓,樓面矗立漫天夕陽中,折射流金的火紅夕色。亞力士的車極速穿過寫字樓,在十字路口中間猛然與從右橫行來的一輛火紅911擦肩而過,那一瞬間兩車相距不過半米!
亞力士駭得大罵:“他們抄近道!是他媽想撞死我嗎?!”
車里的牧羽只留一個眨眼的笑臉給他,隨后911就超車將他們甩出老遠,亞力士換擋提速,轉速推到七千,車如飛一般咬著那輛紅色911而去,他的男伴坐在一旁刺激得大叫:“小心行人!”
很快最前方只有牧漢霄和亞力士的車競相角逐,其他車全被甩在后方。第三個街區行人更密集,一處輕型工廠區橫亙街區一角,牧漢霄放緩了車速,不片刻亞力士的車攆著他的車位追上來,超車時降下車窗對他們喊:“還以為你多厲害,也不過如此!”
牧漢霄看都沒看他一眼:“讓他注意安全。”
牧羽笑瞇瞇大喊:“他讓你注意安全!看路!”
亞力士又嚷嚷了什么,但他的車已經沖向前方。只要繞過工廠,通往第四個街區的道路就是一馬平川的沿海大道,街上的人慌忙避開車,所有比賽車在進入第三街區后都不得不在人流中換擋減速,亞力士猛打方向盤拐彎,GTR的重車頭在轉彎時一滯,男伴差點被甩到車窗上:“早說讓你別開這輛車了!”
亞力士怒:“這輛車帥!”
他一瞥后視鏡,紅色911已經在他的視野中消失了。亞力士滿不在乎地回過頭,正要全力沖刺過第三街區的最后一道路口,忽然余光瞥到旁邊的灰色工廠側門里幽靈般沖出一輛紅車!那車從灰塵撲撲的坡上疾馳而下,簡直直撞他的車頭,亞力士大吼一聲,那車卻在他的面前輕飄飄一轉,卡在他的車頭前方揚起漫天煙塵,嘲諷般在他的面前離開。
“媽的,你開幽靈車啊?!”亞力士一看旁邊,這人竟然從工廠中間橫穿出來,他怎么出來的?這真的不算作弊嗎!
但無論他再如何掙扎,都再也追不上牧漢霄了。911沖過第三街區的打點,駛入長長的沿海大道,道路右邊是在坡上圍觀的人群,左邊則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在夕陽的照耀下如大火燃燒的粼粼波光。
牧羽看一眼后視鏡,牧漢霄的車已一騎絕塵,將所有人都遠遠甩在了身后。911像一道紅色閃電在公路上飛掠,牧羽開心地叫起來,車頂緩緩打開,風灌入車內,牧羽舉起手,風穿過他的手指,流淌紅色的落日光芒。
車掠過黃色路牌,帶過一陣戰栗的嗡鳴。等在終點的裁判們發出歡呼大叫,爭著給這位冠軍拍照。而車的主人站在路牌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車越跑越遠,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忙叫:“終點到了,你們去哪!”
牧羽遠遠朝他比個手勢,911丟下所有人,在落日的夜幕下揚長而去。
“我贏了。”流淌的夜風里,牧漢霄說。
牧羽正拿手機拍海邊的落日余暉,聞言開口:“不行啊牧總,你犯規了,剛才你可把工廠里的那些人嚇了一大跳。”
牧漢霄沒說話。車速逐漸減慢,平穩地滑上公路,他開得很穩,即使在方才比賽最驚險的時候,牧羽手里的汽水也半點沒灑出來。
“你沒說要守規矩。”
“我現在說啦。”
車拐下公路,停在一片平地上。遠處海風裹著潮聲起伏,牧漢霄熄了火,牧羽興沖沖地解開安全帶想下車玩,剛起來就被一手撈過去,他沒防備,被按住后腦勺用力吻住。他下意識推牧漢霄,男人卻紋絲不動,只按著他吻得更深。
山崖之上,海的氣息涌過無人的夜空。吻火熱潮濕,牧羽被深入口腔舔弄得唇舌都有麻意,他微紅著臉頰喘息,手指被握得都痛了,接著一點涼意碰著指根的位置,牧羽低頭看,一枚純白的戒指被戴在了他的手上。
牧羽覺得好笑:“哪變出來的戒指?”
牧漢霄答:“一直帶在身上。”
牧羽想起牧漢霄之前送了他一枚藍色鉆石戒指,那時他氣不過,隨手不知道把戒指扔哪去了,現在再要找估計也找不到。
一枚天價的戒指,他扔了,牧漢霄也沒問他扔哪了,好像送了一個他不喜歡的禮物,既然不喜歡,不見了就算了。
“我剛才說,你犯規了。”牧羽說。
牧漢霄低聲答:“原諒我。”
海風好像靜止了下來。無盡的潮涌入耳畔,牧羽靜靜看著牧漢霄。牧漢霄握緊他戴著戒指的手,捧過他的臉,親吻他的耳畔,臉頰,濕潤溫熱的唇。
他的聲音像融進無邊的星夜,一場飛馳的極速心跳與瘋狂過后,只剩心中無數次的反復呢喃。
原諒我。接受我。
讓我從此停留在你的身邊。
牧羽與牧漢霄的距離很近,呼吸交錯,牧羽看著牧漢霄的眼睛:“根據你從此以后的行為表現,我酌情考慮。”
他的身邊不會再有任何人。從很多年前開始,他一直都是那個從白哈爾湖的冰霧里走出來的小怪物,盯著一個他唯一愛上的人,得不到也要,失去了也要。
摘下面具,走下王座,遵循靈魂的指引,走進你的心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