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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到家門口,守在門邊的保鏢便匆匆過來與他說了些什么。牧漢霄皺眉朝別墅二樓看了眼,下車快步進門。
他一路上樓,穿過走廊,打開了牧羽的房門。月光碎落一地,陽臺的落地窗紗朦朧,隨著夜風輕輕拂動,模糊了坐在圍欄上的人影。
牧羽一只腳漫不經心輕晃,手邊一瓶紅酒,一碟甜點。他身影單薄,就這樣坐在毫無遮攔措施的圍欄上,腳下一片蔥郁的花園。保鏢早候在花壇的陰影里,緊張關注著牧羽的狀況,生怕他喝多了坐不穩從二樓栽下來。
牧漢霄開口時聲音有一絲緊繃:“馬上從那下來,牧羽。”
牧羽懶懶一手撐著欄桿,一手搭著酒杯。酒瓶里的紅酒已下了大半,家里的酒柜都空了,也不知道他從哪翻出這么一瓶紅酒。他頭都懶得轉,臉頰暈著點淡淡的醉紅:“為什么要下來?坐在這里賞月風景最好。”
牧漢霄大步走過去,掀開輕盈的透明白紗,抓住牧羽的手臂。紅酒從杯中灑出不少,牧羽被從窗臺上拖下來,踉蹌站到牧漢霄面前。
牧漢霄臉色極差:“我告訴過你不許再喝酒。”
牧羽卻只是悶悶地笑。他抬頭看向他:“牧漢霄,你怎么什么都要管?你有病吧?”
“喝酒抽煙你要管,吃不吃飯你要管,連我坐陽臺上看個月亮你都要管。”牧羽樂道,“你累不累啊?麻煩你去管管你的夫人去好不好?嫂子這么厲害的大美人都想和你花好月圓子孫滿堂了,你還這么不解風情,我都替嫂子傷心了。”
牧漢霄深吸一口氣:“我和姝嫣的夫妻生活不需要你插嘴。”
這句話不知哪里戳到牧羽的痛點,他突然就發了怒:“那我的生活你就可以隨意插手?憑什么你可以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為我做決定?憑什么你可以不經過我的同意把我關在家里不讓我出去?你真以為你是皇帝啊牧漢霄?你真以為所有人都要聽你的話,像狗一樣任你擺布?!”
牧漢霄黑下臉,語氣森寒:“你再說一遍。”
牧羽猛地甩開他的手,他紅著眼眶直視牧漢霄:“你他媽要是還把我當十幾歲的小孩,以為我還和以前一樣像條沒人要的可憐蟲一樣聽你的話,我勸你最好放清醒點牧漢霄,我現在腦子不進水了,我再也不會做那些蠢事了,聽明白了嗎?”
男人的表情陰沉得恐怖,胸口沉沉起伏,周身氣息冰冷可怕。牧羽卻絲毫沒有害怕。他的心口在發熱,像被酸苦的火煎烤灼燒,燒出黑色的臟污。他可能快瘋了,抱著酒杯一個人坐在陽臺的圍欄上看月亮,看漫天的夜色,看茫茫然的迷霧,看腳底下搖搖欲墜的地面和漫天花簇。早該如此。他的心中反復出現這個念頭。他哥結婚了,要生孩子,柳姝嫣真的愛他,就像曾經不知多少男人女人為牧漢霄墜入瘋狂的愛欲之網,而只有她成為了那名正言順唯一的一個,無疑她是最好的那一個,是牧漢霄的最佳首選,獨一的明珠和皇冠。
而他就在這無垠的光輝下被密密麻麻的嫉妒啃食到發狂,無光的角落,陰影肆意吞噬他,把他拖進地底。他既不是明珠,也不是誰的皇冠,他只想要那一個人多看自己一眼,施舍自己一點溫柔也好,假的也罷。
但是沒有了,牧漢霄連假的都不肯給他了。他拳頭大的尊嚴被捏碎丟掉,顏面喪失糾纏不休,入魔一般把牧漢霄這三個字鑿在腦子里反復琢磨,眼看著牧漢霄與多少人真心假意你來我往,眼看著他把柳姝嫣明媒正娶禮迎回家,眼看著他們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他一想起今天白天柳姝嫣提起牧漢霄時溫柔的神情就想吐,他很好奇如果柳姝嫣真的為牧漢霄生下小孩,自己會不會某一天提著刀就去把那孩子殺了,或者干脆在女人懷孕的時候就一刀捅了她的肚子,然后再殺了牧漢霄,再把他們一家三口的尸體擺在一起,讓他們死后好好團聚再續前緣。
失控的臆想無數次激起牧羽的作嘔感,他認真地分析這樣想的自己是不正常的,因為死的只有牧漢霄一個就夠了。牧漢霄是罪魁禍首,萬惡之源,他當初就不該進被送進云海,他為什么不在媽媽決定把自己送進牧家的時候死死抱著媽媽的腿又哭又鬧,求他媽媽不要糟踐自己兒子?
牧漢霄對他說:“事實上你到現在也只會做一些蠢事。哪怕你能消停一時半刻,我都會對你多點耐心。”
這話讓牧羽簡直要大笑起來:“你以為你是誰啊牧漢霄?我需要你對我多點耐心?我自己每天不知道過得多快活,是你非要來打亂我的生活,插手我的人生!”
牧漢霄一手霍然握住他的下巴。他幾乎掐青牧羽的下顎,居高臨下森然盯著牧羽:“我插手你的人生?牧羽,我希望你記住我要是不管你,你已經被一個該死的未成年強暴了。”
牧羽抓住他的手腕,手指發青咬牙切齒:“我讓你多管閑事了?你他媽不去管你真弟弟對一個未成年女孩施加暴力,還有心思管我這個假的跟誰睡覺?好巧我就是喜歡年輕的,不然難道喜歡你這種快過半百的老男人嗎?”
下一刻他被猛地拖起來扛在肩上,玻璃杯墜在地上嘩啦摔碎,殘余的暗紅酒液潑了一地。牧羽怒罵掙扎,被粗暴甩到床上。牧漢霄扯下領帶,把牧羽按在床上綁住他的雙手手腕,牧羽掙扎不出他的手心,通紅眼眶劇烈喘息:“你還敢綁我——你還敢綁我!牧漢霄!放開......!”
牧漢霄從一旁衣帽架上抽出皮帶對折握在手里,他抽得太重,皮質的腰帶尾打在木架上,啪的一聲脆響,衣帽架被刷然帶倒,哐啷摔在地上,衣物散了一地。牧羽被聲音嚇得本能一縮,男人高大的身影籠罩住他,他被縛住雙手,衣衫凌亂陷在大床里,既狼狽又惡狠狠地:“行啊牧漢霄,現在輪到你想打死我了是嗎?你們牧家人真了不起,天大的本事就是把看不順眼的人一個個弄死,你真不愧是趙女士教出來的好兒子!”
“閉嘴!”牧漢霄終于勃然大怒,他揚起皮帶,手背青筋暴起,眼見下一刻就要抽在牧羽身上。牧羽下意識蜷縮,腦袋躲進被子里,被綁在背后的手緊握成拳,微微地發著抖。
疼痛沒有落下。牧羽睜開眼睛,只看見牧漢霄站在他的面前,身影逆著鋪灑的銀色月光,呼吸聲粗重。牧漢霄把皮帶摔在床上,皮帶扣撞響,差點打到牧羽的額頭。男人在失去理智的邊緣硬生生剎住,房門未關,候在門外的傭人們早已被里面激烈爭吵的動靜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往里看一眼。
牧漢霄握住牧羽的胳膊把他從床上提起來,他動作半點不溫柔,牧羽不得不跪在床上與牧漢霄對視。黑夜籠罩他們的身體,夜風吹開窗紗,落進滿地凌亂的房間。牧漢霄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像一陣炙熱的山與云壓向牧羽。牧羽在男人的體溫和呼吸前倔強不動,他的手臂快被抓疼了,他抬起眼眸,只看到牧漢霄緊繃的唇線和下顎。
“有一點你說得很對。我應該把重心更多放在我的妻子和家人身上,而不是一而再在你的身上浪費時間。這么多年你用充分的實際行動告訴我這一切沒有任何意義。”牧漢霄抓著牧羽的力氣很大,手指深深陷入肉里,牧羽的骨頭都痛起來,但他一聲不吭,仇人一般死死盯著牧漢霄,眼眶不易察覺泛起星點水光。
牧漢霄恍若未見,他的臉色鐵青:“我承認當初讓他們把你送進云海就是個錯誤,憐憫心對你來說太多余,還不如一開始就什么都不給你,讓你認清自己外人的身份,這樣也不至于讓你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在所有人面前丟盡了臉,還自以為唱了臺好戲!”
牧漢霄扔開牧羽,粗魯抽走他手腕的領帶與腰帶一起扔在地上,轉身離開了房間。
黑暗的房間里,牧羽一個人跪在床上,來自牧漢霄親口的羞辱令他渾身都在發抖。他急促地呼吸著,渾身仿佛要燒起來,混沌和強烈的心悸沖毀了他的大腦,他眼前模糊發暈,很久之后才反應過來是眼淚。
他無法停止顫抖,眼淚一滴一滴落下,很快打濕了他的臉,發熱的臉頰漸漸變得冰冷,像指尖褪去的溫度,全數寂靜和湮滅。冰冷的月光成為深不見底的湖水將他吞沒,剝奪感官,掏空臟腑,讓一無所有的空殼消散。
唯余永不停歇的夜風與星河。
第19章
牧漢霄離開了云海。
牧羽也走了。他再一次出現在公司時大家還對見到這位許久未謀面的老板有些吃驚,霍詩音和陸豪給他匯報工作,他坐在沙發上翻閱工作記錄。
快夏天了,牧羽穿一身薄薄的休閑小西裝,淡紫色襯衫,脖頸和鎖骨纖細干凈。他問霍詩音的工作計劃,霍詩音答:“我和謝老師商量過,前后端的對接問題的確不好調節,謝老師的意見是盡量避免矛盾分散,要設置一個集中的分流處。”
牧羽說:“你的想法呢。”
霍詩音愣一下:“我覺得謝老師的安排很合理......”
牧羽翻過平板給霍詩音看:“這份工作計劃有百分之多少的內容是你自己想的?”
“百分之——五十吧。”
“你是人事主管還是他是人事主管?”牧羽看著霍詩音:“當初讓你坐這個位子,就是因為你眼界開闊,能服人。怎么現在來了個謝鳴,你就凡事要過問他的意見了?阿音,你要是對自己做主管不自信,我就把你換下來讓謝鳴上,你覺得呢。”
霍詩音漲紅了臉,末了接過平板,低聲說再回去改,起身走了。陸豪見他看向自己,馬上舉起手:“我有啥活都是自己干的啊,我單干王者。”
牧羽沒搭理他,腿翹在茶幾上敲字。他過幾天要參加一個發言會,他自己做展示文稿,寫演講大綱。陸豪瞅他兩眼:“怎么了,火氣這么大。”
牧羽說:“知道謝鳴是牧漢霄派來的還對他這么信任,真虧你們心大。既然是公司股東就要有點元老該有的樣子,阿音太單純,你要時常敲打她。”
“你表達的方式可以溫和一點嘛。”
“我想回美國待一段時間。”牧羽忽然說。
這一下弄得陸豪措手不及:“為什么?”
“范恩需要人手。反正國內有你和阿音,再加個謝鳴,配置已經很完美了。”
陸豪看他半晌,問:“牧羽,你是不是在你哥那住的幾天又不開心了?”
牧羽沒說話。陸豪想說什么,他抬手示意他打住。
他不想聊,陸豪也不糾結。他跳過這個話題,隨口提起另一件事:“何家被你們家收購了你知道嗎?”
牧羽愣一下:“何家的董事呢?”
“其他人我不知道,只聽說何總被派去了澳門,帶著老婆孩子卷鋪蓋滾了。”陸豪摸著下巴,“估計以后再回不來啰,就當給他提前養老。”
何家一夜之間破產被收購,還是被多年的合作老友收購,前董事長被隨便給了個無人問津的閑職發配海外,除非斷舍離徹底離開牧氏,否則再無翻身余地。
而國內外已遍布牧家的產業,即使何城的父親真想從頭開始,也難于上青天。
牧羽卻全無興趣的樣子,只淡淡說知道了,手上敲打沒停。陸豪見他興致不高,撓撓頭發想著還是不打擾他,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牧羽正忙著,接到蘭末打來的電話。蘭末想請他陪同自己參加一場晚會,晚會名貴云集,蘭末頭一次參加這種隆重晚會,緊張得不愿一人前去。
牧羽戴著藍牙耳機:“你要是不喜歡可以不去。”
蘭末在電話里撒嬌:“我也不想去,可這是我爸爸媽媽托關系要來的邀請函,他們一定要我去認識朋友。雖然我覺得我肯定交不上有權有勢的朋友啦......小羽哥,我一想到一個人去那種場合就要腿發抖了!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牧羽無法,只好答應。
趙夢令在首都開了一個月的會,會議結束后回到裕市。她果然如傳聞所言要升了,不久后將被調任他省,如無意外再攢三年政績,即可進入最高核心管理層。
牧家為女主人的歸家辦了場家宴。趙夢令不喜熱鬧,家宴便只有她的丈夫和三個兒子。牧知野早早在家等,牧澤駒推了應酬,之后牧漢霄的車抵達碧波堂,牧漢霄走下車,沿著雪白的臺階進入碧翠疊雪的大宅。
趙夢令最后入座。一家人已有一陣沒有這樣坐在一起,牧云霆自退位后幾乎不問公事,平時多與一干好友游山玩水,時時神龍見首不見尾。今天他坐在主位,隨口問過幾個兒子的近況,問牧漢霄怎么沒帶姝嫣一起。
牧漢霄答:“她忙。”
“自從小柳上任,泓豐總算走上正軌。她現在正是忙的時候,她那幾個哥哥又幫不上忙,苦了她了。”
牧澤駒開玩笑道:“大哥給嫂子砸了這么一大筆錢,要不也給我投點?”
與柳姝嫣結婚后,牧漢霄給泓豐投下驚人資金,將一個大企從瀕臨破產的境地中拉了出來,一度令諸多人分析他這一舉動是有背后的商業意義,還是真被美人迷了眼。
牧漢霄掃牧澤駒一眼:“不要成天想著坐享其成。”
牧澤駒只好閉上嘴。
牧云霆還算親切地關照了家里后輩,一旁趙夢令則全無親切姿態,只漠然著臉進餐。牧云霆見妻子這般:“怎么一回家還不高興了?”
趙夢令勾起一個諷刺的笑:“我一走,家里就發生了這么大的事,反正我是笑不出來。牧云霆,你算是撒手掌柜了,想來這個家就算是亂成一鍋粥,你也照樣做你的閑云野鶴。”
“家里不都好好的嗎?”
“你的老朋友都被你親兒子趕到澳門去了,何家那么大的集團他說收購就收購,我看你兒子現在胃口大得很,什么都敢吃啊。”
牧澤駒和牧知野坐一旁一聲不吭。牧云霆說:“老何家的董事進去的進去,跑路的跑路,公司都快沒了,漢霄收購他們也是挽救的方法之一。”
“是誰把何家搞破產了,我們心里都清楚。”趙夢令冷冷道:“之前還攔著你兒子,怎么現在還為他說起話了?”
一直若置身事外的牧漢霄終于開口:“收購何家是董事會一致投票同意之舉,經評估利大于弊,母親不必太過擔心。”
“你這是在斷絕你的人脈!到時所有人都知道你對合作這么多年的老朋友都能下這種狠手,以后誰還敢與我們談合作?”
“何家多年積弊,尾大不掉,管理層與執行層腐敗嚴重,人才重度斷層。”牧漢霄平淡道,“我們需要的是合作方,不是吸血蟲。”
這時牧云霆開口:“好了,今天是你們母親的接風宴,就不要談工作了。”
趙夢令臉色不快,餐桌上氣氛算不上和睦,大家似乎都各有心事。牧知野低著頭吃飯,他平時在家人面前都活潑愛鬧,今天卻十分沉默。
聽父母和哥哥說起何家的時候,牧知野心神不定。他之前和何城走得很近,雖早知何城性子瘋得有點沒底線,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但何城始終向著他維護他,當初那女孩當著眾人的面駁他面子,也是何城非要給她點顏色看看,硬把那女孩拖到聚會上要她出丑。
但何城膽子太大了,牧知野都沒想到他朝自己打聽牧羽,竟然是真的要下手!牧知野更沒想到這件事最終竟引發如此驚人的后果,何城廢了一條腿,牧羽被送進醫院搶救,何家自何城的父輩起風光數十年,卻在短短數月間人走茶涼,淪為一副空殼。
牧知野遲疑不定偷偷打量自己大哥。他看不出任何不尋常,也無法判斷這場收購背后的博弈。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相信何家的破產與牧羽有任何關系,不過是個誰都不喜歡的私生子,根本不可能在他們家里翻出什么風浪
。
但牧知野始終想不通的是,他明明聽說那天牧羽差點拿著一把槍殺了何城,出了這么大的事,家里為什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正胡思亂想,忽然聽母親說:“調任以后,我會帶小野一起過去,學校已經為他找好了。”
牧知野大驚:“媽媽!怎么決定得這么突然?我不想走。”
趙夢令皺眉:“為什么不想走?你不想和媽媽住在一起嗎?”
“我......我的朋友都在裕市,而且我初中還沒念完——”
“還好意思提你所謂的‘朋友’!”趙夢令語氣一沉,“要不是這次東窗事發,我還不知道你交了個膽子這么大的‘朋友’!小小年紀就使些下三濫的手段——”
余下的話趙夢令沒說出口。她當然厭惡牧羽,但無論如何牧羽都冠著這個姓,就算只算半個牧家人,那也是沾了牧家的名號。那姓何的小子敢對牧羽下手,即是對牧家的不敬。有一點牧漢霄說得沒錯,何家早已爛透了核,當年他們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就是跟隨牧家,此后多年坐吃巨利,被利欲熏黑了心肺,從上至下貪得無厭,還教出個毒瘤般的兒子,趙夢令早提點過自家幺兒少與何家來往,沒想到那何家的小子貼得如此緊,惡心的狗皮膏藥一般。
母親極少對自己嚴厲,牧知野委屈坐在餐桌前不作聲。趙夢令見他這副模樣,放緩語氣:“媽媽一走至少是三年,你不在身邊,媽媽不放心......”
“那你也不能不和我商量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牧知野放下筷子,賭氣轉身離開餐廳。
夫妻倆沒有叫住他,更沒有呵斥他的無禮,寵孩子寵慣了,只讓管家去送飯。餐桌上就剩四人,牧云霆悠悠道:“小野放在我們身邊,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趙夢令一臉漠然:“我看這個家里都快沒人管他了,倒是外面那個更得關注,被你們放在心上呢。”
牧澤駒臉色微變。牧云霆淡然開口:“小羽病得不輕,多去探望也是應該的。”
趙夢令嘲諷一笑:“我可不敢去探望一個敢拿槍殺人的瘋子。”
牧澤駒忍不住嘀咕:“何城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趙夢令瞪他一眼,牧澤駒只好閉上嘴。這時牧漢霄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牧云霆問:“你又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