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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缺……”王大傻子說到這才反應過來,“咳,你拐著歪地罵我無恥呀?小謝,話不能這么說,你看看你自己,鐵板城墻一堵,要是咱不無恥,能把你拿下么?這年頭,臉皮厚才吃飽飯。”
悲劇啊,你的名字叫王樹民——于是當晚某人裹著一床小毯子,睡客房。
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心里那個凄涼……王樹民把自己超過一米八五的身體團起來,委委屈屈地縮在那對他而言有點上下不接壤的小床上,像只大蝦米。
半夜的時候,謝一看完文件,才想起這出來,躡手躡腳地輕輕推開客房的門,一看見王樹民這造型,第一反應是想笑,第二反應又有點心疼,這天可也不暖和了,王樹民這光棍還真就裹條毯子就湊合,連空調都沒開。
他找出遙控器,把空調打開,又轉回身去,拿了一床被子,抱來輕輕地搭在王樹民身上。被子的一角正好搭在王樹民的嘴邊,睡著的人不耐煩地拿手撲棱了一下,皺皺眉。謝一把被角給他掖好,眼睛里露出他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溫柔神色。
注意看的時候,王樹民的眼角已經有了很細很細的紋路,原來一折騰已經折騰了這么多年了,他們都年紀不小了,謝一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想站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他撤回手的瞬間,原本在那蒙頭大睡挺尸裝死的人猛地抓住他的手,謝一嚇了一跳,卻看見王樹民閉著眼睛,抓著他的手,用臉蹭了蹭,迷迷糊糊地一邊傻笑一邊叫他的名字:“小謝……小謝……”
什么時候還添了說夢話的毛病?謝一挑挑眉,盡量不想驚動這家伙,輕輕地把自己的手指往外抽,睡著的人好像感覺到了什么一樣,使勁攥著他的手,還往懷里帶:“小謝別走,別走……”
謝一讓他這么一抻差點給抻倒了,心說怎么這人睡著了力氣還這么大?趕緊用手撐了一下,以防摔倒王樹民身上。
王樹民抱著他的胳膊像是抱著個抱枕,還挺舒服。謝一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背,輕輕地說:“不走不走,你放開我,乖乖的,放開。”
聽說這種狀況下睡眠的人,跟他說什么他做什么,王樹民還真挺聽話,一邊嘟囔著“不走”,一邊傻笑著,摟著謝一胳膊的力氣松了些,謝一做了一個要敲他腦袋的動作,自己也笑了笑,慢慢地抽出自己的胳膊。
就在他嫌自己的胳膊長得太長,然而已經快要大功告成的時候,躺在床上的人突然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往下拉去,一翻身壓在了他身上,閉著眼,用下巴尖蹭著謝一的肩窩。
謝一火了:“王樹民,你裝什么洋蔥大瓣蒜?!給我滾起來!”
王樹民睜開眼,這回不裝了,清醒得很,笑了:“小謝,你怎么這么晚啊?累不累?我給你揉揉?”
這廝強買強賣已經成了慣例,也不管謝一說什么,就上下其手起來。不過上下其手是上下其手,豆腐是大大的吃,王樹民還真是什么都沒敢做,只是把手伸到謝一的后頸上,慢慢地給他揉著頸椎和肩膀。謝一一開始僵硬著掙扎,慢慢地也就放松下來了。
王樹民氣哼哼:“我有那么禽獸?”雖說心里還真是那么癢的——“你看看都幾點了?看了一晚上東西了吧,我還能再折騰你?你說有多大的事明天辦不行啊,非一宿給弄完了,合著你看不完晚上睡覺做噩夢呀?”
“你沒聽說過什么叫‘今日事今日畢’是吧?”謝一讓他伺候得挺舒服,說話聲氣也弱了三分,可是那毒勁卻半分沒去,“說你沒文化,你老不承認,王樹民同志,做人要謙虛。”
王樹民在他后頸上狠狠一捏,謝一輕呼一聲,被他壓住:“別動,你這老低著頭血脈都該流動不通了,嘿嘿,敢說為夫沒文化,看你哪天不忙了,咱倆怎么算賬。”
“你就是三分錢論斤賣,也稍微要點臉行不行?”謝一不再掙扎,半閉著的眼斜瞥了他一下,耳朵尖卻有點泛紅,這人臉皮薄,可是老也不愛承認。
“三分錢就賣,你舍得呀?”王樹民腆著臉又湊上去。
“滾!”
謝一是真累了,很快就睡著了,王樹民小心地把他抱回主臥那張大床上,脫下他的衣服,拉好被子,關上燈。
窗外的月光透過半拉的窗簾照進來,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能看清懷里人安謐的睡臉,王樹民覺得心理很滿很滿,好像這一輩子能得到的東西全都已經得到了似的那種幸福法。
其實當年特種兵出身的人,在謝一第一次推門的時候就醒了,他躺在那里裝睡,裝到聽見謝一打開空調,轉身去給他拿被子,裝到那個人溫柔地為他掖好被角,裝到那人手指的溫度掠過臉頰,和那一聲淺得不能再淺的嘆息在頭頂響起。
他決定不裝下去了。
相愛是一瞬間的事,相思可以跨越時空,可是相守,是一生一世的承諾。承諾風雨同舟,相依相持,承諾陰晴貧富,執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