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e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是那么又憨又愣的聲音,王樹民心里一下子覺得稍微好一些了,他回過神來,正經(jīng)八百地問:“你替我問你那黃華哥們兒一聲,問問他上回說的話還做不做數(shù)。”
黃華是當(dāng)年李愛軍和王樹民還是個小兵蛋子的時候,有一次出門辦事的時候,在路上碰見的。黃華這小子是個典型的二世祖,他老爸是暴發(fā)戶,開煤窯出身。這倒霉孩子穿金戴銀的,結(jié)果被劫匪盯上了,正好讓王樹民和李愛軍當(dāng)了體現(xiàn)了一回人民解放軍的偉大,把他給見義勇為了。
王樹民自己一直覺得黃華這小子不靠譜,倒是李愛軍那個憨牛,一直和這二世祖交情不錯。黃華他老爸一直瞅著自家這個吃貨兒子不順眼,終于有一天實在不能忍了,給了他一張銀行卡,把他一腳踢出了家門,說是不做出點樣子來,別回來見江東父老。
李愛軍退伍以后,本來應(yīng)該是回到地方等著政府給轉(zhuǎn)業(yè)的,就被黃華拉去入了伙做了生意。這兩個一個憨,一個不成器,搭在一起做生意,那要是能掙錢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黃華就惦記上了王樹民,可惜那時候王樹民同志正一心一意地像組織靠攏,正在準(zhǔn)備考軍校,沒理會他們這檔子事。
李愛軍當(dāng)即愣了一下:“啥?”
王樹民嘆了口氣:“不成就算了,我就是一問……”
他話還沒說完,那邊“嗷”一嗓子,李愛軍活像打了雞血一樣:“俺沒聽錯吧?老王你真的假的?哎喲我的媽耶,我們這半死不活的,就缺那個新鮮,新鮮什么來著……”旁邊有個人小聲提醒他“血液”。李愛軍夸張得嘆了口氣:“嗨,管他是流血還是犧牲的呢,我說老王呀……”
這回旁邊的人不再讓他再這么血淋淋地發(fā)揮下去了,一把搶過他的話筒,王樹民聽見那邊換了個人,輕咳了兩聲,連呼吸都控制得小心翼翼地跟他說:“喂,王樹民同志啊,我是黃董事長呀,我聽說那個,你有想來鄙公司發(fā)展的愿望,嗯,非常不錯,鄙公司……”
王樹民笑了:“滾蛋!黃華你個兔崽子,裝什么熊?!”
……
王樹民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全身牽滿了線的木偶,那些線讓他想左不能往左,想右不能往右,想要那個人留下來,卻放開了謝一的手——被禁錮在一個透明的房子里,一眼看上去,天涯海角都在眼中,可是稍微一移動,就會碰到那些看不見的墻壁。
他聽見自己每一根血脈都在叫囂著自由和憤懣,他想對自己說,王樹民,你已經(jīng)快三十歲了,不年輕了,不是沖動的毛頭小伙子了,可是那聲音太微弱,難以抑制住他心里壓抑了太多年的那股子叛逆的沖動。
于是王樹民明白了,自己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人,他想要順著自己的心意走一次,看看……外面的世界,勇敢一次。
三天后的晚飯時間,王樹民把正式的辭職文件和一張去西南某個城市的火車票放在了桌子上,王大栓沒反應(yīng)過來,眨巴眨巴眼睛:“你要出門呀?”
除了他以外,半晌再沒有人出聲音。
賈桂芳愣愣地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好一會兒又看看王樹民,后者一言不發(fā)地和她無聲地對峙著,多年以來,從來未曾這么毫無畏懼過。賈桂芳猛地把碗摔在桌子上,站起來的時候甚至因為太過激動而碰翻了椅子,瞳孔劇烈地收縮著,指著王樹民:“你……你……你……”你了半天沒你出什么來,于是君子動手不動口了,一巴掌抽在王樹民的臉上。
他沒有躲閃,臉被打得偏過去,閉了閉眼,他依然鎮(zhèn)定轉(zhuǎn)向賈桂芳說:“媽……”
賈桂芳嘶聲喊起來:“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我養(yǎng)活不出你這么大出息的兒子!你想干什么?你自己說說你想干什么?!你作死啊你!你……”她撫上胸口,一口氣卡出說不出來了,一邊來蹭飯吃的曾仙立刻站起來,拍著她的后背:“姨,姨你別著急,別著急,來,深呼吸,不氣不氣……”她有點焦急地轉(zhuǎn)臉看著王樹民,“小民哥,你說句話呀,你看你把姨氣的!”
王樹民輕輕地?fù)u搖頭:“媽,我明天早晨的火車,以后可能……”
賈桂芳好不容易喘上口氣來,一聽這話,又拍著桌子大哭起來:“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你要氣死你老娘呀!我管不了了,管不了了……”曾仙連哄帶勸地把老太太攙扶到了屋里,飯廳里就剩下王大栓和王樹民。
王大栓覷著王樹民的臉色,仍然有點沒在狀態(tài),指指壓抑著哭聲的臥室,小聲說:“你把你媽氣哭了。”
王樹民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王大栓伸出不大靈便的手,一個爆栗子彈到了他腦袋上:“不聽話,叫你不聽話!”說完老頭子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氣鼓鼓地瞪了王樹民一眼,往臥室走去,王樹民苦笑。
不仁不義……現(xiàn)在又多了一條不孝。他把臉埋在手掌里,問自己,王樹民啊王樹民,你怎么能那么混帳呢?
第二十七章 榜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