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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梅安云哭個不停:“娘,我不向姓云的道歉……叫我給她道歉,不如殺了我……”
“你何必爭這個口沒用的氣,韓信能忍□之辱,何況如今關系到你爹的前程,他供你吃喝穿用,緊要關頭,叫你認個錯,你都做不到嗎?你爹方才說的氣話,只要你把這件事消了,你還是他的好女兒,不會叫你再嫁曲連岷的。”
“怎么能怪我?怪就怪我爹被人拿住了短處,哪朝哪代,弄出了人命,都是授人以柄的事。陛下不是很器重我爹嗎?怎么會突然下令查他?”
“所以才不妙!”
說話間到了季文燁府前,出行匆忙,沒顧得上叫下人清道,母女倆人下了馬車后,趕緊進了大門,在丫鬟的帶領下去見季文燁夫婦。
季氏在客廳的時候反復叮嚀女兒要給云氏認錯,梅安云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含淚頷首。
很快,母女兩人被丫鬟單獨帶開,梅安云去后院正屋見映橋,季氏留在客廳等著侄子。
梅安云一進屋,就見映橋繃著臉坐在榻上,雙手放在腿上,端端正正的,越發(fā)襯的她這個來者畏首畏腦的。
“表嫂……”梅安云開口套近乎。
映橋冷笑道:“沒事姓云的,有事就喊表嫂了。”叫丫鬟們退下后,低頭撫摸手腕上的玉鐲:“表妹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明人不說暗話,那我就挑明了直說了。”一個曾經(jīng)的小丫鬟此時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等于在挑戰(zhàn)她的忍耐極限:“你要報復就沖我來,牽連我爹算什么能耐?!”
映橋裝糊涂:“哦,我想我明白了,你是說最近文燁跟你們家過不去那事呀。那可不是我的授意,是文燁關心我,主動說替我出出氣,至于出氣的法子,找誰出氣,我一概不知。”
“你不知道?難不成是表哥犯賤偏為你報仇?!”
“他替我報什么仇?你倒是說清楚!”映橋冷笑道:“敢做不敢說了?害人害己,說的就是你!”
“我今日算是栽到你這兒了,行,你厲害,我認輸了!”說完,跪到映橋面前,但身上挺的筆直,語氣惱怒的道:“高抬貴手,別再折騰我爹了!”
映橋起身,踩在腳踏上,居高臨下的看梅安云,笑了笑,忽然上前啐了她一口:“這就是你的誠意?我看你父親的前途和你們梅家的富貴在你心中也值不了幾個錢。”
梅安云抹了臉上的吐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罵道:“你不過是個爬床的丫頭,也敢這般對我?!”說著就要站起來,不想映橋快一步,掄起一巴掌扇打在她臉上。
映 橋手疼,忍不住甩了甩:“我做丫鬟的時候,兢兢業(yè)業(yè)的伺候主人,不像你,為人婦,卻想著紅杏出墻勾搭表哥。我做文燁的妻子,想的是相夫教子,更不似你,一 心害人,不給自己留陰德!這一巴掌是送你的,謝謝你用歹毒的心思算計我,否則我還不知道文燁這般愛我,肯替我出這頭!”說罷,又啐了一口,拂袖大步出去 了。
梅安云這時猛地意識到不能讓映橋這么走了,抱住她求道:“我知錯了,好嫂子,你求求表哥,叫他高抬貴手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贏得了翻身機會,再報復回來不遲。
映橋見這人變臉比洗臉還快,絕不是真心認錯。使勁推開她,冷笑道:“我也派人去輪|奸你如何?你如果躲過了,算你走運,躲不過,算你倒霉。你愿意嗎?你愿意的話,我就不計較了。”
梅安云沒有勇氣答應,仰頭看著映橋不言語。
“收起你的嘴臉,等著倒霉吧。”說完,冷笑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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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廂,季氏焦急等待侄子,一刻鐘見季文燁進了客廳,他倒是很客氣:“……居然是姑姑來了,真是貴客,請坐。”
季氏落座后,先寒暄道:“我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大好,許久不曾出門了,要好好保重呀。”
“姑姑自從出嫁,鮮少回我們季家了,今天是什么風把您吹來了?”示意姑姑有話快說。
“哦,你姑父有副藏品,真假莫辨,我想叫你幫著看上一眼。”
以鑒別真假的名義賄賂古玩字畫,是官員之間常用的行賄手段。季文燁哪能不知道,如果他說一時看不出真假,叫姑姑先把畫留下,就是受了姑姑的禮了,會手下留情了。
“姑父都看不出真假,我哪里行!姑姑不要叫我看了。”季文燁不給面子的道。
“……” 季氏深吸一口氣,側(cè)目對捧著畫卷的丫鬟道:“把畫裝好,你先退下去等我。”等丫鬟下去了,季氏才道:“好侄子,你這是做什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害了 你姑父,于你有什么好處?你那小表妹不懂事,頭腦一熱做了錯事,今個我領她來給侄媳婦請罪,都是一家人,這事就揭過去罷。”
“是陛下要查他,我愛莫能助。”
季氏皺眉道:“但起頭的人是你,看在親戚的份上,你也不該這么干!”
文燁冷笑道:“怎么會是我?表妹要傷害映橋,映橋的父親替她女兒出出氣,與我何干?!至于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只能說,朝中有許多人想看姑父這個浙黨領袖落難,紛紛上來踩一腳,不是我這個小小錦衣衛(wèi)能左右的。”
季 氏氣道:“你慣會借花獻佛,借刀殺人,做盡壞事,卻都能推到別人身上。你要娶云映橋,花錢買通你爹這事,別當我不知道,那銀子是你爹欠駙馬的,你替你爹要 回欠條,用駙馬的錢還你爹的人情,你里外里一文錢都沒出過!這次也是,慫恿云映橋的父親告你姑父,把你姑父變成眾矢之的,你和你那個太監(jiān)干爹等著撈便宜! 你們那邊有個姓溫的侍郎,等著上位吧,別以為我不知道!”
“呵呵,可惜姑姑是女流,若是嫡長子,侯府也不能敗落。”文燁挑眉笑道。
季氏見侄子承認他有陰謀,卻不松口,無力的道:“你到底想怎樣?”
“姑父主動請求致仕吧,或者去南京也不錯。”
“季文燁!”季氏怒道:“翻臉不認人,誰不會?!你不講情面,我也不會給你留顏面!”
文燁無所謂的道:“想說什么就直說吧。”他被拐過,還是太監(jiān)的養(yǎng)子,不知還有什么顏面可丟。
“你這個不知哪里來的野種!也敢冒充侯府嫡子!”
“想揭發(fā)我?來吧,只要你能證明我是假的。”文燁淡淡的笑道。
☆、第68章
季氏難掩怒氣,一字一頓的道:“你既然做錦衣衛(wèi)的行當,想必聽過假帝姬的案子吧。”一個尼姑因為接觸過公主身邊的宮女,聽了許多關于宮中和公主的情況,又憑著相似的外貌,冒充公主,享受榮華富貴的故事。
“姑姑沒真憑實據(jù),改成隨意揣測了么?”
季 氏端看侄子,從眉眼到嘴巴,噙著一抹冷笑:“你很像你的母親,卻沒一處像你的父親。你當初回來的時候,我就很奇怪,文燁被拐了十余年,居然平安回來了,這 么幸運的事情人世間能有幾件?我一度懷疑你無意接觸過真正的文燁,聽他講了侯府的事情,冒名頂替回來做嫡長子。我當初不允許安云嫁給你,就是出于這方面的 考慮。”
他像聽了笑話:“姑姑很有想法,可惜你想錯了,我是不是丟的季文燁,我爹還是看得出來的。”他脖子上的那道鞭傷還在,無論如何也造不出一模一樣的。
“你爹從沒真正注意過你,哪里記得你究竟張什么樣子?!”季氏道:“你爹之所以認你,還不是想借著你沾點權(quán)勢的光,可你對整個家族極為冷酷,你爹恐怕早就后悔認你了!”
季文燁垂眸,淡淡的道:“既然侯爺抱著這樣的想法,不在乎我到底是誰,你揭不揭發(fā)我,又有什么關系。我是不是季文燁不要緊,只要我是對侯爺有用的兒子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