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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云姑娘么,正找你呢,你爹都出事了,你要去哪里?”
映橋一怔,轉身見是芳兒飄然而至,她一副微微吃驚的模樣。
她怎么知道父親的事?映橋把身子收回來:“你知道我爹出事了?你怎么知道的?”
芳兒立即露出一種‘我就是知道’的表情,微笑道:“別自己瞎忙活了,快跟我來,有人給你撐腰。”說著,朝映橋招手:“快跟我來了。”
一聽能幫助救父親,映橋身子不受控制就跟著芳兒走了,門子趕緊鎖了門。
“芳兒姐姐,你已經知道我爹被錦衣衛抓走了?”消息真靈通,映橋急迫的道:“你有法子救人么?”
芳兒嘖了一聲:“有求于我了?就改口叫芳兒姐姐了,昨個翻我白眼的人是不是你?”指責完了,忽又換上可親的笑容:“我一個丫頭,可救不了你爹,但咱們主子能啊,三少爺聽說你爹的事,可著急了,叫你過去商量呢,快跟我走。”
“……”映橋心里暗罵,混賬,就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這不是趁火打劫么。
芳兒見映橋面露難色,低聲曖昧的勸道:“妹子,你這是何必呢,這么多人三少爺能看中你,是你的福氣,做個小的不好嗎?你早答應了,你爹至于去擺攤叫錦衣衛的人逮去嗎?”
合著還是她的錯了?!映橋悶聲不語。
芳兒便笑道:“真是難得一見的硬骨頭,心里還不服氣呢吧,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其實你真是走運,多少人想走這條路,還找不著門路吶。”
說的就是你自己吧。映橋不做聲,決定隨機應變。
芳兒這次領她到了一處臥房,顯然是三少爺是平時歇息的地方,一進屋就見他坐在炕上吃酒,炕桌上擺著幾樣小菜,和一壺酒。他心情不錯,瞥了眼映橋道:“你吃了嗎?”
“回爺的話,我爹被錦衣衛抓去了,還沒心思吃。”
季文煜挑挑眉,繼而冷聲道:“我們府上好心收留你和你爹,你們倒好,背著我們招惹了錦衣衛,你該當何罪?”
嚇唬誰呢!他們父女招惹了錦衣衛,自有錦衣衛的人要他們的命,侯府又不是衙門也不是錦衣衛,沒資格治他們的罪。映橋低聲道:“……爺,我們犯的錯,現在說一千道一萬不足彌補,請您責罰吧……”
她清楚,這個時候,季文煜不會浪費時間在虛無縹緲的指責上。
果然,季文煜見映橋態度軟了下來了,小小斟了一口酒:“我可憐你救父心切,先不和你計較這了個。你爹么,有救,而且救他也不難。因為咱們府上的四少爺就是管這個的,他一句話,明天人就能乖乖的放回來。”
“求您,讓我見一面四少爺,我當面求他!”映橋幾乎哭著求道。
“你當面求他?笑話,他認識你么?”季文煜輕蔑的道:“也不掂量掂量你的斤兩,除了我寬厚仁慈外,這里外的主子,誰肯見你?”
一句話將映橋貶到了塵埃里。她低著頭,靜候三少爺的下一步舉動。
季文煜懶洋洋的道:“不過,我閑著也是閑著,倒是可以過去幫你說說情。”
映橋感激的道:“謝謝您。”欠身不足以表達感激之情,跪謝道:“您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季文煜像看玩物似的笑道:“可現在天晚了,四少爺那邊恐怕已經歇息了,我明早幫你去說。今晚上,我這屋里缺個上夜的丫鬟……”
缺的不是上夜丫鬟,而是她吧。映橋抬眸,清亮的眸子望著三少爺,且聽他繼續說。
“所以你留下來吧。”季文煜慢條斯理的道。
“……”映橋不禁內心糾結,連表情亦忍不住的糾結起來,自古賣身救父的人不知有多少,眼看她云映橋也要成為其中一員了。誰讓她身上沒有其他能讓三少爺看上的東西了呢。
季文煜見她躊躇不決,冷哼道:“自私的東西,你父親白養你這么大,早知如此,養你何用。”
反正不是養來給人做玩物的。映橋雙手支地,手指慢慢并攏,咬著齒,不發一言。
季文煜已經沒耐心了,以退為進:“算了,你爹惹的麻煩,不要連累府里,明早你痛快搬出去!”
映橋低著頭,忽然陰笑了兩聲:“三少爺這么快就收回了承諾。叫我如何相信您,萬一我留下,明早您又把驅趕出去,我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季文煜打了個哈欠:“你有講條件的本錢嗎?不過,你的確叫我吃了一驚,沒想到你敢跟我要承諾。我明確告訴,不會有承諾。愿意就留下來,不愿意,等著給你爹收尸。”
映橋抬眸瞪他,須臾冷笑道:“反正都是賣身,我何必賣給你這個二道販子,不如直接賣給能辦事的人!”
季文煜吃了一驚,遂即笑的直不起腰:“哈哈,有意思,豁得出去!也夠蠢!就你?就你?哈哈哈——”
是說四少爺看不上我么?那么能看上我的你,豈不是眼光比人家低?
云映橋剛才怒火攻心,說出了那樣的話,這會已經后悔了。
季文煜笑夠了,擦了下眼淚:“你挺有趣的,或許睡了你的樂趣遠不如看你折騰至死的樂趣。我不攔著你,你盡管去找老四,看他是幫你還是不幫。”
“……”映橋硬著頭皮道:“我會去的。”
季文煜道:“其實我原本的設想是,如果你不從我,我就把你關起來,等你爹死了,再放你出來。不過,你剛才那句蠢話,讓我笑很暢快,比聽說書還有樂趣,所以我不關你了,放你出去,看看你能折騰出什么花樣來。對了,事先告訴你一句,老四對女人沒什么興趣,你想賣身都沒機會。嘖,我跟你說這些廢話做什么,你連他的面都見不到吧。”
原來她剛才躲過了被關押的噩運,暗暗抹了把冷汗。趁著季文煜沒改主意,趕緊跑了出去。
☆、第五章
天黑了下來,各院插門歇息,映橋哪里也去不了,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住的小屋。想到每天此時正和父親吃飯,如今父親生死未卜,不禁心頭酸楚,坐在黑暗中悄悄抹淚。之前雖然遭難,但人是平安無事的,錢財屋舍沒了都不要緊,只要人活著。
“云姑娘?云姑娘?”
窗外許嬤嬤在喚她,她忙抹了把臉,起身開門:“我在。”
許嬤嬤道:“你沒出去嗎?我尋思過來看看你,見你沒亮燈,還以為你在府內,已經去求四少爺了。這是晚上吃剩下的餅,你還沒吃飯吧,快吃了吧。”
“我吃不下。”映橋悶聲道:“……都怪我,我爹今天明明不想出去的,是我催他……才……”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就別多想了。”許嬤嬤關好門,將裝餅的盤子放到桌上,拍了拍映橋的肩膀:“我剛才打聽了下,四少爺自從去年受了傷,隔三差五才出府去一趟指揮衙門,聽說最近幾天就沒出過門,你剛才出去了,也碰不到他。”
映橋急了:“那他什么時候出門啊?他總不去當差,還能管事么?”她現在不怕見不到四少爺,更怕四少爺不頂用。
“噓——噓——”許嬤嬤捂住映橋的嘴巴,壓低聲道:“他是南鎮撫鎮撫,你知道南鎮撫司是做什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