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夕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雨遮掩下的嘟囔把走在大荔前面的王美鳳逗樂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靠天吃飯那是咱說了算的,這就不差勁了,管咋的沒剩多少,等雨停了,去看看,收回來烤干了給孩子蹦爆米花吃。”
咧了下嘴的大荔想到自家的饞小子,“中,多蹦點,給小曲他們也嘗嘗,秋收可把他們累夠嗆,尤其是肖靜那丫頭,跟老爺們比這干,真看不出來是城里孩子。”
邊走邊說,等到回到屯子里已經是半個小時后,把身上的籮筐放下的耿天揉了揉肩膀,漲呼呼發熱的肩膀頭子難受的要命。
“累了。”
同樣放下背筐的顧偉輕輕按了下耿天的肩膀,入手的腫脹讓顧偉皺了下眉頭。
掀開衣領看了一眼,腫起老高的肩膀一道深深的紅印出現在眼底,“啥時候起來了?”
帶著一絲不悅的顧偉讓耿天嘿嘿撓了撓后腦勺,“想不起來了。”
沒好氣的瞪了下眼睛,把雨衣給耿天穿上,讓耿天在一旁等著的顧偉提著兩個滿滿的背筐走進糧倉,倒在鋪著油布的地上,散開后,跟耿順打聲招呼的顧偉拉著耿天離開了糧倉。
不提忙碌的耿順、趙國軍等人,回到家,脫下雨衣的耿天只來得及跟惦記的耿朝福打聲招呼就被顧偉拽回了房間。
透亮的燈光下,解開外衣扣子,脫下老棉布的外衣,紅腫的肩膀露出,微鎖眉心的顧偉仔細看了看,左右兩側肩膀上不單單紅腫還有清晰可見的大水泡,有些破皮的水泡刺眼的厲害。
翻出家里的碘酒和紫藥水,給耿天清洗干凈后,抹上紫藥水,放下手中的棉球,伸出大手摸了摸耿天已經脫皮的臉頰,“這兩天注意點,水泡破皮了,你也是,肩膀難受就不知道趕緊回來?我不是在哪頂著嗎。”
帶著疼惜的責備,干笑了兩聲的耿天沒有吭聲,明知道說了也是白說的顧偉還是絮絮叨叨說了一個小時,恨不得把腦袋插到被垛里的耿天耳朵直嗡嗡,第一次發現顧偉如此墨跡的耿天車轱轆似的保證一次次的重復。
“天兒、小七,吃飯了。”
院子里響起的喊聲讓嘴巴發干的耿天蹭的一下從炕上站起,一個大步跳下炕,拉著顧偉嘿嘿笑了兩聲,“七哥,吃飯了。”瞪了下眼睛,無奈的敲了下耿天的顧偉反手拉著耿天離開房間。
一夜的瓢潑大雨后,湛藍色的天空終于沒有了一絲浮云,推開窗戶,深深吸了一口氣,雨后的清新縈繞在鼻息間。
微微仰起頭,半瞇著眼的耿天趴在窗口仰著頭,迎接著冉冉升起的太陽,身后傳來的溫熱嘴角上揚的耿天靠在了展開雙臂的厚實中。
“等著看彩虹哪?”
略微有些沙啞的嗓音中有著淡淡的打趣,輕輕撞了一下抵在肩膀上的大腦袋。
“你等。”
懶洋洋的挪揄惹來一陣輕笑。相互依偎著看著遠處的墨綠,藍色的天空,墨綠的樹林、耳邊嘰嘰喳喳的鳥叫洗刷了所有的疲憊。
“今個干啥?”
靜靜的沉默后,再次響起的詢問讓半瞇著眼的耿天睜開雙眼,無奈的皺了下眉頭,“曬糧食,趕緊打出來給人家發出去,新糧下來了,咱也別耽誤事。”
就知道會是這樣的顧偉也沒有多說,只是收緊手臂,憐惜的蹭了蹭總是不招閑的耿天,無聲的安慰,再次扯動嘴角的耿天露出了一抹笑。
農民不就是這樣,從春忙到夏,又從夏忙到秋,曾經的冬閑也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而越來越遠,算算時間,三年下來,耿天還真沒有正經八百休息過。
累嗎?怎會不累,不僅僅身體累,就連心也是累的,可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滿足卻抵擋了一切,尤其是知道自己親手種出的糧食已經擺在了飯桌上,那種根本沒有親耳聽到的贊譽卻好像悄悄的襲上心頭。
三年了,拉著雙鴨屯這輛大車一刻也不敢松懈的耿天得到的不僅僅是肯定,還有無條件的支持,每每疲憊時,看到那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黑紅臉頰,耿天都會有種異常的滿足感。
正是這樣的滿足驅使耿天不敢松懈,因為耿天知道,雙鴨屯還很弱小,雙鴨屯依然貧窮,雙鴨屯依然是那個窮鄉僻壤的小山村,只有努力在努力,才能徹底甩掉那個帶了幾十年的窮酸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