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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的叫囂聲引的站在一旁的老少爺們又好氣又好笑,可看到端坐在凳子上,小腰板溜直的孩子們,沒有一個人去說些什么。
孩子是啥,不單單是延續(xù),也是雙鴨屯的希望,不管是丫頭還是小子,都是雙鴨屯的希望。
交代完的耿順再次抬起頭,當(dāng)終于看到拄著拐棍的幾個人老人出現(xiàn)在村委會門口時,耿順笑了,蹭的一下跳下凳子,幾個大步走到了耿朝福、衛(wèi)德勝等人的面前,跟著耿天、趙國軍、喬剛、趙曉樂一起在鄉(xiāng)親們的招呼下扶著老人走倒了正中間的位置。
按坐好老人,耿順看向周冬至,“冬至嬸子,上菜。”
扯著脖子的吆喝聲中,堆滿笑容的周冬至、王美鳳等人端著一盆盆熱氣騰騰散發(fā)著香氣的菜肴走進人群。
第一道,東北特色菜,酸菜燉大骨頭,淡淡的油花,散發(fā)著酸爽的酸菜,上面還鋪了一層張大虎特意帶來的血腸。
緊隨其后的小雞燉粉條、扒肘子、紅燒排骨、紅燒肉、豬皮炒韭菜、炒干菜、雞蛋炒蔥段、酸爽大白菜、紅燒魚。
十道菜,在手腳麻利的周冬至等人手中一一擺放在圓圓的大桌子上,足足二十桌,不到十分鐘全部擺滿,當(dāng)周冬至、姚大荔等人把蒸好的白面大饅頭端出時。
耿順笑著看向耿天,微微點頭中,耿天笑著起身,拿起擺放在桌子上盛滿60°散白的酒杯,帶著一絲感激和一抹說不清的感動,“豬場竣工了,路也修上了,俺天娃雖說出了點錢,可俺知道,要是沒有各位叔叔大爺嬸子大哥嫂子們的幫助下,別說一個來月,就是三個月,俺家的豬場也蓋不上,今個,俺代表村東老耿家敬各位一杯,一是感謝,感謝老少爺們的幫忙,二是,二是祝咱雙鴨屯的日子越過越好,在座的很多叔叔大爺們都是看著天娃長大的,天娃不會說啥大話,但是今個,天娃敢說,只要俺耿天有能力,俺不會忘了咱雙鴨屯的老少爺們們。”
越說越激動的耿天看著那一雙雙鼓勵的眼神和掛滿笑容的臉,不知道為啥,眼眶有些熱,坐在耿天旁邊往位置的耿順看出耿天的激動,趕緊起身,同樣舉起酒杯,一雙牛眼掃了一圈,沒有耿天臉上的笑容,此時的耿順板著臉,一臉的嚴(yán)肅,“大家伙都知道,咱屯子的路是天娃出的大頭,要是沒有天娃,別說修路,咱連墊石頭都抄楞不起,天娃又是修路又是建豬場,為了啥,在座的心里都有數(shù),今個啊,俺把話撂這,誰也不行拖后腿,要是讓俺知道誰拖咱雙鴨屯的后腿,俺耿順輕饒不了他。”
唱白臉的耿順讓耿天閉了閉眼,耿天明白,有些話耿順能說,爺爺能說,他不能說,對于屯子里的老少爺們,耿天有感激,可耿天同樣明白,財富動人心,耿天不怕帶著大家伙發(fā)家致富,可就怕真有那起了二心的使壞,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話倒啥時候都管用,而不單單耿天明白,耿順也清楚。
丑話說在前的耿順明白有些話,老耿家真都不能說,唯獨他來,耿天做的一切,耿順看在眼里,別的幫扶不上,可維護,全心全意的去支持,耿順自認能做到。
板著臉的耿順話音剛落,同樣跟耿天等人坐在一桌的趙國軍、喬剛彼此對視一眼,同時起身,“順子的話也是俺們的話,今個俺趙老冒把話也放著,咱不說幫忙,可也不能去拖天娃的后腿,誰要是起了二心,小心俺燒你家柴火墩子。”
你一句我一句,這哥倆一個比一個狠,那份維護的心耿天感動,可耿天也知道,再往下說就過了,趕緊踢了一腳坐在右側(cè)的張百利。
呵呵笑著的張百利起身拿著筷子照著趙國軍、喬剛一人一下子,“小癟犢子,還燒柴火墩子,小心老子扒你褲子。”
笑罵的張百利話音剛落,緊繃的氣氛松緩下來,轟然大笑隨之響起,上一刻略微有些不舒服的心好像瞬間消失了,看著再次掛上輕松笑容的鄉(xiāng)親們。
沉吟了一下的張百利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都是雙鴨屯的老人,國軍的話呀,雖然不中聽,可天娃又是修路又是蓋豬場的圖啥啊,有這錢,人家進城舒舒服服住著大樓房不好嗎?為啥回咱這窮山溝?還不是心里憋著勁,這些年,咱雙鴨屯過的啥日子,俺百利不說,大家伙也知道,提起雙鴨屯,說的最多的就是一群跑腿子老光混,咱差啥?缺胳膊還是少腿?腦子子比人少根弦還是咱缺鼻子少眼?咱啥都不缺,咱豁出命的干,可就是脫不了這窮根,你們咋想,俺百利不知道,可俺百利不服氣,憑啥啊,俺們雙鴨屯要人有人,要好東西有好東西,咱憑啥就脫不了這窮根。”
一聲高過一聲打動人心的話語讓笑聲消失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這樣那樣的苦澀,是啊,無論他們怎么干,就是脫不了這窮根,好像產(chǎn)生共鳴似的,有的甚至眼窩都紅了,“書記,你別說了,俺們懂,你放心,要是有一個拖后腿的,俺們都饒不了他。”
粗啞的嗓音,呼的一下站起一個人,梗著脖子,瞪大一雙牛眼,順著聲音看去,張百利楞了一下,李軍、雙鴨屯唯一的一個渾人,倒不是這人有啥壞心眼,但絕對不屬于好人,今個偷只雞明個抓個鴨,得罪我了,踩你家菜苗。
可李軍這人卻從來沒禍害屯子里一草一木,定定的看著李軍,張百利等人沒有吭聲,而同樣知道李軍的耿天笑了一下,“軍哥,俺天娃謝謝你。”
同樣沒有多說什么,但一句謝謝卻讓李軍一頓,不是屯子里對李軍不好,李軍永遠不會忘記,要是沒有屯子里這些大爺大娘們,憑著他一個跟著遠方大姨在外村混的孤孩子,憑啥長大成人,可他李軍也是快三十的人了,他也需要肯定,一次又一次,李軍有的時候都不知道他需要肯定的到底是啥,可他知道,他老李家的根在雙鴨屯,他李軍是雙鴨屯的人,這些年,外人咋說他不是好貨,他都不在乎,可屯子里老少爺們每一個說過他,雖然有嘆息雖然有無奈,可卻沒有一個人指指點點,一年又一年,隨著年紀(jì)的增長,李軍厭倦了,厭倦在外耍橫的日子,他想好,真的想要,想有家,一個跟屯子里老少爺們一樣的家。
想到這里,李軍赤紅著雙眼,用力拍著胸脯,“天娃,你放心,只要有俺李軍在,外人不敢來,俺李軍卸他腿,好好干,有事吱聲,俺不要錢。”
說完,李軍率先把手中的酒杯干了,半響,轟的一下,“李軍,好樣的。”
“李軍,你小子別惹禍,你好好干,娶個媳婦就中了。”
“軍子,你可懂事了。”
一聲聲在耳邊響起的話語讓低頭坐下的李軍鼻頭有點酸,為啥酸李軍不知道,可他知道,他喜歡這種酸溜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