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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身影讓張百順臉上的笑意加深,搖搖頭,“二叔,天娃,不去了,孩子他娘來接了。”
隱隱帶著一絲自豪又帶著一絲耿天無法道明的意欲,張百順沒等拖拉機(jī)停穩(wěn),蹭的一下跳下車,幾個大步迎上了奔來的妻子趙梅,“你咋來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大晚上的死冷死冷的出來干啥。”
脫口而出的責(zé)備中有著濃濃的心疼,忍不住的笑意從趙梅口中灑出,不管不顧的伸出手拉住了張百順的胳膊,“咋了,俺爺們回來了還不行俺來接接。”
爽利的話語中有著看到張百順后那份欣喜,站在張百順身后的耿大生等人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這個女人啊。
嘿嘿一陣傻笑,張百順接過耿大生遞來的行李,跟耿天一家打聲招呼定好年前兩家聚聚后帶著趙梅離開了。
而收回目光的耿天則看向了站在身邊沉著一張臉沖著耿大生、耿二生運氣的耿招福,看一眼站在耿招福面前略微有些尷尬的耿二生,耿天頓時明白這是沒告訴老爺子。
微微動了下身影,耿天扶助了耿招福,“爺,咱爺家去吧,這天太冷別感冒了。”
耿天溫和的嗓音吸引了耿招福的全部注意力,反手小心翼翼的拉住耿天的胳膊,“對,家去家去。別把大孫凍壞了。”
邊說邊狠狠瞪了一眼耿大生哥倆的耿招福收回目光笑呵呵的邊說邊拉著耿天往家走,勉強回頭跟耿大生、耿二生招呼一聲的耿天隨即被耿招福快手的扯進(jìn)了院子。
穿過寬敞的大院,拉開房門,迎面襲來的熱氣讓耿天舒服的瞇了下眼睛,嘴角不自覺上揚的耿天無論經(jīng)過多久還是喜歡東北老家的大平房。
南方十年,要說有什么是耿天無法適應(yīng)的就是冬天沒有暖氣,濕冷濕冷的屋子好像四處帶著一股子潮氣,要不是曾經(jīng)心底那點子念頭支撐著,耿天可能早在達(dá)到南方務(wù)工的第二年就撂挑子了。
好在心底曾經(jīng)的那點念頭終于達(dá)成,他也終于能夠永遠(yuǎn)的留在這個安寧的小山村,只要想到這點,耿天做夢都能笑醒。
笑瞇瞇的掀開門簾走進(jìn)熱乎乎的西屋,干凈整潔的房間內(nèi),一鋪大炕讓耿天臉上的笑意加深,隱晦的扶著不服老的耿招福坐在炕邊,耿天兩下就把腳上那雙傳說中的高檔休閑鞋脫掉爬上炕,靠在熱乎乎的火墻上,舒服的吐出一口氣,耿天才抬起頭看向緊隨其后跟進(jìn)的耿大生、耿二生。
燈光下,三雙隱含著擔(dān)憂的目光讓耿天臉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一下,耿天知道要是不說清楚自己的情況,以自家老爹的操心勁,估計年都過不好。
無奈的笑了一下,低頭看向那根從出院之后就沒有拆開過的紗布,雖然有些猶豫,但耿天知道,身邊的這三個人是自己這輩子的至親也是這個世界上能夠無條件包容自己的人。
想到這里,沒有絲毫猶豫的耿天摘下了吊在脖子上的白色紗布,動手拆起了有些發(fā)黃發(fā)黑的紗布。
耿天的動作讓三人齊齊一愣,“天娃。”
率先反應(yīng)過來的耿大生兩個大步竄到了耿天身邊,一把按住了耿天的手臂,抬起頭看向眼中帶著驚怒與擔(dān)憂的耿大生,耿天咧著嘴笑了,“大伯,天娃啥樣人你還不知道嗎?”
看似詢問的話語中卻帶著獨屬于耿天的小倔強,跟著耿二生一手把耿天帶大的耿大生怎會不知道自家這個孩子啥樣人,可耿天的動作在耿大生看來太危險了,老頭子不知道,可耿大生可是知道天娃的手指頭除了一層油皮基本上算是全斷了。
手指頭雖然接上了,可在耿大生看來,才一個月,根本沒好利索,要是真出點啥事,黑燈瞎火的,到醫(yī)院啥都晚了。
想到這里,耿大生眼睛瞪的老大,“不行,今個說啥也不行。”
努力瞪大一雙小眼睛的耿大生讓耿天無奈的笑了。
“大伯,你相信天娃,只有你們看到了才能知道為啥天娃著急回家。”
沒頭沒尾的話讓坐在一旁的耿招福皺起了眉頭,看看過于平和的耿天又看看因為耿天的話而有些遲疑的耿大生,人老成精的耿招福轉(zhuǎn)頭看向耿二生,“二生,把院門鎖上,把大黑放出來。”
不同于外村,雙鴨屯一直以來都是安寧平靜的,用一句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完全能夠形容小山村的安寧。
除非是刻意,否則家家戶戶還真沒有鎖院門的,耿招福的話讓耿天微微轉(zhuǎn)頭,耿招福眼底那點混濁已經(jīng)消失,屬于積老的睿智出現(xiàn)在那雙因為年老而有些耷拉眼皮的雙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