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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宛雖然緊張,但十分熱衷于打聽八卦。瞧見公主,她的探究蓋過了對公主的畏懼,大咧咧看她。
公主便笑道:“是個好孩子,開朗活潑。”
她褪下一枚紅寶石戒指,賞了駱宛。
又對著忠誠伯夫人,夸獎了駱宛幾句。
眾人都看得出來。
包括白氏。
白氏眼底有了些不平與嫉妒。
憑什么駱宛可以得到忠誠伯府的青睞,她的阿容卻無人問津?
“都怪嘉鴻公主,她在探春宴上毀了阿容聲望。也怪駱寧。”白氏想著。
生日宴結束,時辰到了半下午,公主要回府;其他賓客也陸陸續續要走。
駱家女眷有的送公主,有的送忠誠伯夫人和延平郡主,有的送自家親戚,熱熱鬧鬧一群人往垂花門走去。
倏然,白慈容厲聲尖叫。
眾人回頭,一瞬間都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只見一條粗壯大蛇,從高處樹上垂落,頭搭在了白慈容的肩膀上。
“救命,快救命!”白慈容尖叫起來,“娘,快救救我!”
白氏心底狠狠一顫,顧不上什么,急忙要去幫忙,而蛇已經纏住了白慈容。
這蛇很溫順,并不使勁絞殺,只是一味攀附、玩鬧,可白慈容已經跌倒在地,花容失色。
白氏也怕,上前想要把蛇挪開。才碰冰涼黏膩的蛇,她就渾身顫抖著,手腳都軟了,往后退。
“快叫人來幫忙。”白氏怒吼,聲音破了調子。
白慈容還在叫“娘”。
她不是喊姑姑,也不是喊丫鬟,而是一口一個娘。
在場眾人,除了幾個有心人,其他人沒多想,畢竟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只知道叫“娘”。
這個娘,在無心人的眼睛里,并不是特指誰。
“快些幫忙,拿了燒火鉗來夾住它。”
“叫小廝進門捉蛇!”
“公主當心。諸位夫人小姐也小心。”
“別怕別怕,這蛇沒毒,也沒牙齒。它太胖了,也活動不開,慢慢挪走就是了。”
“侯府哪來這么大的蛇?”
片刻后,在小廝與一位粗使婆子的幫襯下,大蛇被裝進了另一個大的籮筐,抬了出去。
“哪來的蛇?”白氏看著跌坐在地的白慈容,忍不住怒吼。
她惡狠狠看向駱寧。
白慈容此刻的形容,比前世駱寧更狼狽。
至少,駱寧沒有尿濕一身。
初夏的裙子又單薄,潮濕與異味都遮不住。白氏怕白慈容更丟臉,沒攙扶她,任由她坐在地上。
為了轉移眾人的視線,白氏打算拖駱寧下水——已經顧不上這么多了,暫時保一下白慈容,也不管有沒有用。
“這樣的蛇,不是野生的,它應該是豢養的。”駱寧回視她,又看向賓客,“哪里來的,要查一查。”
又嘆氣,“我的生辰宴,既有野貓鬧騰,又有大蛇出沒,這是針對我。誰如此恨我?”
她說這句話時,眼簾低垂,并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楚楚可憐。
平陽長公主扶住她的胳膊:“別說傻話,誰會針對你?你是侯府千金,用命救太后,又是圣旨賜婚的雍王妃。害誰都不會害你。”
白慈容臉色慘白,只是把頭埋在白氏懷里,不停哭。
堂妹駱宛站出來:“表姑娘格外倒霉。也不知是她惹了事,還是事情都圍繞著她。”
白氏剛失去了駱寅,本就心智不穩,被駱宛很簡單的兩句話,逼得失了冷靜。
“胡說。分明是有人要害她。”白氏怒道,看向了駱寧。
她明晃晃指向駱寧。
駱寧很震驚:“娘,您是說我嗎?”
白氏:“除了你,誰會成天跟表妹爭風吃醋?除了你,誰在侯府有這么大的本事?”
駱寧眼睛濕潤了,她難以置信看著白氏:“娘,表妹她一個寄養在侯府的孤女,無權無勢無依傍,我嫉妒她什么?”
眾人表情各異。
白氏噎了下。
白慈容今年的確處處不如意,而駱寧步步高升。
說她吃醋,似乎不太合理……
白氏是怒極了,一時竟沒提防駱寧會反擊。
“娘,您是遷怒我嗎?”駱寧又問,“您前些日子發瘋,是瘋病還沒有痊愈?”
賓客們看公主臉色。
公主沒說話,只沉默站著。
老夫人開了腔:“夠了。”
一句話,聲音不高,卻因她的身份,帶著十足的威壓,“長媳前些時候因一點小事,痰迷心竅,沒有康復。要不是阿寧生辰,斷乎不敢叫她見客。
往后還是養著吧。今日諸事煩亂,也看得出內宅持家之人能力不足。讓貴客都見笑了。”
白氏惡狠狠看著老夫人。
“我沒有瘋!”白氏怒極,“你們欺辱阿容,又折辱我,豈有此理!我可是鎮南侯夫人……”
老夫人往前走,懶得再聽。
公主跟著,其他賓客竟是一個個抬腳走了。
留下白氏與白慈容。
雖然也有些人想看熱鬧,卻又不敢造次,只得隨眾人往前走。
白氏在身后大喊大叫。
走出垂花門,駱寧就哭出聲。
她對著眾人說:“我本不想辦生日宴的。只是最后一年在娘家過生日,想熱鬧。誰知道惹得母親發病。”
又說,“也不知誰故意叫我難堪。”
公主安慰她。
賓客們雖然都在看熱鬧,也覺得她挺可憐。
好好生日宴,誰不想體體面面辦?
侯夫人白氏發瘋的消息,一時間在親朋之間傳開了。
平陽長公主沒有回府。哪怕天色快要擦黑,她還是趁皇城落鎖之前,進宮去看望太后了。
她有很多話想跟太后說。
駱寧是太后的救命恩人,可她在侯府的處境,實在太糟糕了。
今日種種,都是針對駱寧的。野貓、大蛇,惡意十足。
公主心驚肉跳。
【第096章
侯夫人又被禁足】
白慈容被攙扶回了東正院,沐浴更衣。
她白著一張小臉,坐在臨窗炕上垂淚,十分可憐。
白氏更衣梳頭,去看她。見狀,心就狠狠疼了起來。
白慈容撲倒她懷里,再次痛哭出聲:“娘,我這次丟盡顏面!”
在嘉鴻大長公主的探春宴上,她還沒有今日這般丑態百出;況且親朋更愿意嚼舌根,不像貴婦人們不屑于談論她。
她現在不管是在駱家親眷,還是京城望族之間,聲譽全毀。
“別哭!這是上蒼要給你至高的富貴之前,對你考驗。你非要踏過這些,才能站在高處。”白氏安慰她。
她抱緊白慈容,心里的情緒起伏太大,一股子無法平息的憤怒與不甘,幾乎讓她對未來有了膨脹似的貪婪。
“我能做一品誥命夫人,說不定你能做皇后!”白氏道。
白慈容的心,狠狠一跳。
難道是真嗎?
書上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這些都是她的磨礪嗎?
前途是沒有邊界的,商戶女變成一品誥命,誰又能想得到?
白氏可以,白慈容也可以。
白慈容狠狠閉眼,任由眼淚流淌更兇:“娘,您說得對。我現在斷了所有的路,唯有進宮。”
世族不會娶她,駱家親朋也嘲笑她,她無路可走。
無路可走的時候,往往就是逼得她走康莊大道。
“娘,是駱寧害我。最近您不持家了,二房和溫氏跟駱寧親近,她們聯手算計我。”白慈容哭道。
白氏牙根都快要咬斷了。
她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