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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嘉兒正惱火,抬眸一瞧是崔正卿,更是煩躁。
她冷哼一聲:“輪得到你管?”
她快步走到了馬車前。車夫來不及放下馬凳,跪伏在地,鄭嘉兒踩著他脊背上了馬車。
馬車快速離去。
崔正卿饒有興趣看著這一幕,進宮去了。
他給太后送東西。
沒耽誤多少時間,他出宮回了家。
他妹妹崔正瀾還在禁足,崔正卿拿了些糕點與小玩意兒,送去給她打發時間。
“……你用不著灰心。懷灃那個正妃,厲害得很。今天在宮門口,她都敢收拾鄭嘉兒。鄭嘉兒灰頭土臉,給她讓道。”崔正卿笑道。
崔小姐心情低落:“我灰心,是家里要把我關在內宅。誰在乎那些女人爭斗、誰輸誰贏。”
“懷灃不會虧待你的。”崔正卿道。
“要不這樣,你扮作女人嫁給他,我去北疆。”崔小姐打起幾分精神,“他更加不會虧待你。”
崔正卿:“……”
他伸手,在胞妹頭上狠狠敲了一個爆栗。
崔小姐挨了一下,又蔫了,唉聲嘆氣。
“我三歲習武,長槍能跟王爺過二十招。我逃去北疆那三年,差點混了個校尉將軍。
如今卻要捆住我,要我嫁去做側妃。跟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們一起,永遠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后宅。”崔正瀾又嘆氣。
“總有轉機。”崔正卿說,“正妃、側妃,都是皇帝與懷灃的較量,你知他也無奈。不消三年,懷灃定能給你自由。”
“三年?我與那些內宅女子,一日也過不下去。”
“駱小姐就很不錯,你與她也許談得來。”崔正卿說,“她罵鄭嘉兒,爽利極了,性格也好。”
“她會騎馬,還是會耍槍?”
“額……”
“都不會,我與她聊什么?聊時新的綢緞還是首飾?聊怎么對付鄭嘉兒?實在很低劣,非我意愿。
十一妹要嫁的,她一直仰慕王爺。偏不選她。這是要逼死我。”崔小姐繼續嘆氣。
崔正卿:“……”
他覺得,改日有機會,要帶妹妹去見見駱寧。
幾次與駱寧打照面,崔正卿對她觀感極好。
他總覺得,駱寧與崔正瀾肯定聊得來。駱寧對雍王也無綺思,光這一點,她與崔正瀾就有話題。
崔正卿安慰完了妹妹,又去了趟雍王府。
“東西送給了太后。”他對雍王說。
雍王頷首:“有勞。”
崔正卿忍不住又提了駱寧在宮門口收拾鄭嘉兒的事。
“……她們倆八字不合,一見面就要掐。不過,你的王妃好像從未吃虧。這次沒人幫襯她。”崔正卿道。
蕭懷灃很煩躁瞥一眼他:“你可以走了。”
“干嘛突然翻臉?”
“你一外男,成天惦記本王的王妃?”蕭懷灃冷冷說。
崔正卿:“……”
一個個都蹶他。
這些人,沒一個對這場婚姻上心嗎?
有個厲害的正妃,不管是王爺還是側妃,多省心。
崔正卿白替他們操心。吃力不討好,他找地方聽曲喝酒去了。
駱寧回到家,換了家常衣衫,坐在臨窗大炕上,等著何嬤嬤講課。
“崔氏與鄭氏,關系也不算密切。”駱寧對何嬤嬤說。
何嬤嬤便告訴她,兩家交情不錯的。
只是皆為后族,自然有利益沖突的時間,這兩年不像往年那般親密了。
“鄭家很縱容四小姐。為何這樣?不管管她嗎?”駱寧又道。
何嬤嬤忍不住笑了笑。
“我說得不妥嗎?”
“不,王妃,是您這個人很有志氣。一般人見到了鄭四小姐,都會匍匐跪地。無人覺得四小姐驕縱。
這盛京城里,不會有閨秀自負能比肩鄭家四小姐。每個人都矮她一頭,她性格傲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何嬤嬤說。
駱寧:“……”
“鄭家三座國公府、百年望族,又與滿盛京的貴胄有姻親。老奴跟您說過的。”何嬤嬤又道。
換句話講,像駱家這樣的身份地位,連仰望鄭家的資格都沒有。
鄭氏不覺得四小姐驕縱。
她只是有世家女該有的驕傲;而像駱寧這等出身,還不跪拜鄭四小姐,是她粗魯無禮。
駱寧聽懂了。
將來世家傾覆,崔氏與鄭氏也會被削弱大半。
不過,鄭氏會成為新的后族。
這么說來,鄭嘉兒也許一輩子都可以如此囂張。
“……她命還挺好。”駱寧嘟囔。
要不,還是別跟她爭了。
得罪狠了鄭嘉兒,連帶著得罪鄭皇后,對駱寧沒什么好處。
鄭皇后注定是天之驕女,無人能出其右,她會富貴一輩子的,蕭懷灃也是她裙下臣。
駱寧的“郡主”,全靠蕭懷灃。
她一邊想著“識時務為俊杰,保住我的郡主”,一邊又想著“她不惹我我不惹她,她犯賤我必定要抽她”。
故而她走了好一會神。
【第078章
好東西,她都會搶走】
初夏,庭院的梔子花開了,幽香馥郁。
早起時,滿園芬芳,令人心曠神怡。
駱寧的“功課”好,兩位嬤嬤夸了她;她的鞭法也好,能接住藺昭揮過來的招。
侯府沒了駱寅,似安靜了很多,每個人按部就班生活。
駱寧去給祖母請安。聽祖母說,堂妹駱宛的婚事有了著落。
“……你被指婚給了雍王,忠誠伯府有意與駱家結親。那位五少爺與阿宛年紀相仿,彼此有了些情誼。忠誠伯夫人派人來討個口風。
要是你二叔二嬸同意,忠誠伯府便派人上門提親了。”祖母說給駱寧聽。
駱寧心中歡喜。
又想到,堂妹可能活不過今年八月。
她是被白家送過來的那對雙胞胎姨娘害死的;而姨娘們害死她,當然不是因為和她有什么矛盾,而是替主子出力。
真正想要駱宛死的,是侯夫人。
前世眾人不知緣故。
駱寧死后才領悟,大概是駱宛太機靈,窺探到了侯夫人的秘密。
堂妹屢次對侯夫人不滿。
侯夫人捧白慈容,讓她占據了駱家大小姐的身份地位,最不滿的是駱宛。
一則年輕心熱、打抱不平;二則利益相關,她是駱家的小姐,憑什么要退讓白慈容?
“……那要恭喜阿宛。”駱寧說。
祖母:“你與阿宛都有了著落,我這顆心就定了。”
又道,“阿宣尚未婚配。她的腿,至今有些跛。我總有些憂心她。她雖然是姨娘生的,也是我孫女。”
庶妹駱宣摔下樓梯后,斷腿接好,卻一直沒有徹底恢復。她這段日子在屋子里養病,侯夫人也沒想起她。
駱寧:“她的事,白氏會辦妥,您別憂心。”
駱宣沒得救,她的一切都與侯夫人息息相關,不可能被拉過來。她是信任且依賴白氏的,是白氏的走狗。
不像大嫂溫氏。
溫氏有娘家、有兒子、有陪嫁錢財與心腹,外柔內剛,也有自己的主見。
哪怕離開了駱寅與白氏,大嫂自己也站得穩。
祖母關心駱宣,說不定白氏立馬利用駱宣,給祖母痛擊。
翌日,駱寧拿出一筆錢,叫孔媽媽去金鋪買一套頭面,她要送給駱宛。
孔媽媽很快買好了。
半下午,駱寧結束了一日的功課,去了二房。
二嬸正在罵孩子。
她有兩兒一女。
兩個堂弟今年才七八歲,成天上房揭瓦、不肯讀書,啟蒙描紅像鬼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