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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媽媽把方才她與秋蘭商議的,說給駱寧聽。
“……您有知根知底的人嗎?”駱寧問,“若識得,就調兩個進來使喚;沒有,我就去祖母那邊挑兩個。”
孔媽媽想了想,說她與下人房那邊的人相熟。
下人房那邊有不少人。
若男人在侯府當差,自家女人或媳婦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只得在雜事處領個閑差。
沒有工錢,只管一日兩頓飯。
駱寧的院子里,粗使婆子和小丫鬟一樣,一個月有五百月錢的,管飯、一季兩套衣裳,一年下來可賺得五六兩銀子,吃飯、衣著都有了著落。
“我去找兩個。”孔媽媽說。
駱寧:“不要太機靈的。老實本分就行。”
孔媽媽道是。
很快就領進來兩個女人,都是三十來歲年紀,粗壯結實、沉默寡言。
駱寧安排好了她們,才去同侯夫人說。
“……要是太多了,我就自己出月錢,她們的吃飯、衣裳,也由我出。”駱寧說。
侯夫人本想駁回。
她不愿叫駱寧如愿。
只是想到白慈容的蕙馥院有四個粗使婆子、四個粗使丫鬟,兩個三等丫鬟、兩個二等丫鬟,侯夫人的話就堵在了嗓子眼。
文綺院的人少,庶女駱宣院中的小丫鬟都比駱寧多一個。
“你該先問問我。”侯夫人道。
“這點小事,不敢拿來打攪娘。娘管侯府諸事,每日忙碌,女兒想盡盡孝心。”駱寧道。
侯夫人:“……既然你挑好了,總不能攆出去,叫你沒面子。那就用著吧。”
駱寧應是。
她從東正院出來,遇到了她大嫂溫氏。
溫氏身后還跟著乳娘和丫鬟,抱著她兒子駱立欽。
小孩子十五個月,已經會說不少的話,很聰明。
“大嫂。”駱寧與她見禮。
大少奶奶笑容有些勉強:“阿寧,來給母親請安?”
“是。”駱寧笑道,去逗孩子,“阿欽,可識得姑姑?”
“識得。”小侄兒軟糯糯的,“姑姑,阿容。”
駱寧:“……”
大少奶奶的笑容更加尷尬,低聲吩咐乳娘,“抱進去吧。起風了,別叫孩子吃風。”
小侄兒還在喊“阿容姑姑”。
駱寧笑容不變,只是道:“他很聰慧。有些這么大的孩子,尚未開口學語。”
“是,都夸他。”大少奶奶說。
駱寧便道:“像嫂子你。大嫂你也是個聰慧至極的人。”
又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大少奶奶聽得云里霧里。
駱寧知道,她大嫂溫氏,是個心氣和軟的女人,一輩子受丈夫、婆婆拿捏,沒有自己的主見。
大嫂難產時,白慈容請來女醫婆,救了她母子二人兩條命,她從此對婆母與白慈容感恩戴德。
這也是白慈容在侯府立威的最重要一件事。
也許大嫂永遠都不知道,這件事是刻意而為,暗藏玄機。
“駱宣倒下了,侯夫人和白慈容需要新的打手。”駱寧一邊往文綺院走,一邊想,“這位沒有主見、不分善惡的大少奶奶,不就是最好人選?她還是嫂子。”
庶妹比駱寧小,身份上難以壓住駱寧;溫氏卻是長嫂,她在侯府是有份量的。
長房長媳,別說老夫人疼她,下人們也覺得她是未來主母,輕易不能得罪她,連鎮南侯也器重她。
上次侯夫人被禁足,鎮南侯第一反應是讓長媳來持家。
“……快要到二月了。”駱寧回到文綺院,如此對孔媽媽等人說,寫了個地址,“這處宅子,派個人替我盯著,提前把隔壁的宅子租下來。”
孔媽媽不明所以:“小姐,為何要租宅子?”
駱寧說:“我自有用處。你有不在侯府當差,又信得過的親戚嗎?”
孔媽媽說有。
“那叫他去租這宅子的隔壁。別住人,鎖好門。”駱寧說。
她叫秋華打開錢匣子,拿出五兩的銀錠子給孔媽媽,著她去辦此事。
孔媽媽沒有再問。
她出去了,很快就把事情辦妥。
孔媽媽和秋華、秋蘭等人,都好奇。
駱寧便說:“這是為了挑撥大嫂跟侯夫人、大少爺的關系。”
到目前為止,大嫂還沒有做任何傷害駱寧的事,她人品還算可以。
而前世,侯夫人能用的人太多,連下人都可以欺負駱寧,自然也不需要派大嫂出面。
今生無仇、前世無怨,駱寧想把大嫂最關心的事攤開,就是她難產那個陰謀。
在此事之前,駱寧想取得她信任。
她不愿意在內宅樹大嫂這個敵人。而大嫂,溫柔內秀,不是被逼急了也不會主動咬人。
她同駱寧一樣弱勢。物傷其類,何必自相殘殺、相互損耗?
“您想要拉攏大少奶奶?”孔媽媽問。
駱寧:“談不上拉攏。至少叫她看清楚事實。”
若大嫂什么都知道了,還依舊偏幫侯夫人,駱寧還擊時就不會手軟。
她不是拉攏,而是給大嫂機會。
【第034章
又樹立了威望】
嘉鴻大長公主的壽宴,如期舉行。
白慈容手腕受了傷,下巴微腫,她決不能以此等模樣出現人前,侯夫人白氏就死了心。
老夫人帶著駱宛赴宴。
不是駱寧,侯夫人心中輕松些許,表面上的功夫做足了。
晚夕回來,駱宛有些興奮。
翌日,二夫人帶著粗使婆子,挑了兩筐野味給駱寧。
“山雞、野兔,還有野鹿。一半新鮮,一半是臘味,阿寧可以慢慢吃。這些都是我陪嫁莊子上的。”二夫人說。
“二嬸送到了我心坎上,這幾日正想吃野山雞湯。”駱寧笑道。
駱寧把機會讓給駱宛,依照二夫人的財力,送不起成套的頭面。
一兩樣首飾,駱寧不缺,拿了也是收在箱底,沒什么意思。
反而是野味,算得上特色。而駱寧又剛剛添了小廚房,野山雞湯做好了,送給老夫人、侯夫人,也可趁機炫耀。
所以駱寧才說,送到了心坎上。
二夫人說:“阿宛這次去赴宴,結識了忠誠伯府、延平郡主府的兩位小姐。她可算是有了些朋友,多虧你讓她去。”
駱寧便說:“阿宛是我妹妹,我們到底才是血脈親人。我已經得了太后娘娘照拂,若還貪圖更多,豈不是叫人生怨?既有好處,自然要先想著自家姊妹。這點親疏,我還是懂的。”
二夫人粲然一笑。
又對駱寧說,“二嬸記你的情。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告訴二嬸。”
駱寧趁機笑道:“眼下有件事,還真需要二嬸幫幫忙。”
“何事?”
“二月初三的半下午,二嬸能否找個機會,在大門口候著?”駱寧問。
“多長時間?”
駱寧不記得具體時間了,只是聽下人們說初三下午。
“二嬸,您看著辦。”駱寧道。
二夫人一沉吟,心里有了主意:“那好。正巧有些不太值錢的珍珠,都泛黃了,到時候撒門口,叫丫鬟慢慢撿。”
駱寧:“……”
她忍俊不禁。
二夫人看一眼她,又看一眼她:“阿寧,你變了好些。”
駱寧收斂笑意:“沒有吧?”
“你從前有些多疑,性格又急躁。這次回來,家里變化很大,你都能應付了。真是長大了。”二夫人說。
駱寧:“一個人背井離鄉、半生半死,自然什么都看得透。”
二夫人心口一酸。
換一下,若是駱宛受傷,哪怕雙胞胎兒子年紀小,她也會陪著阿宛南下養病。
就算不一直看著,至少陪著她去、安頓好她,跟著她小住幾個月,把她身邊的人與事都安置妥當,再回來。
等孩子回程時,也會親自去接。
侯夫人卻是迫不及待送走駱寧,然后自稱思女心切夜不成寐,把侄女接到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