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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拉下了馬車之后,然后將她推進了一個屋子里,待到那黑布解開的時候,陡然遇到光明的云卿不適應的眨了眨眼,在漸漸變得清晰的視線中,她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的謝氏和墨哥兒、軒哥兒。
謝氏的臉色并不太好,但是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沒有受到傷害,她一看到云卿的臉,便連忙呼道:“云卿,你怎么也到這里來了?”
云卿對著她安慰的一笑,搖了搖頭:“娘,你不要擔心我。”
她的目光很快的又看到墨哥兒和軒哥兒身上,除了被綁起來之外,兩人都是奄奄的樣子,但是沒看到傷痕,終于舒了一口氣。視線移到了站在一旁高大男子的身上,她的眸子如同兩顆淳透地黑色玻璃珠子,終于散出了一點尖銳的光,“四皇子,果然是你。”
四皇子,負手站立在一旁,一襲紫色的錦袍將他那張面容趁的越發的陰森,不知道是屋子里的光顯得太暗,還是那燈光映襯的他的顏色顯得又多了一沉陰鷙,此時的四皇子比以往看起來更多了一層讓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他望著云卿那張進來之后,毫不畏懼被人綁架,不慌不忙的面容,心口浮上一陣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滋味,他對著她勾了勾嘴唇,似笑非笑的,“沈云卿,你來了。”
云卿冷笑了一聲,“你既然都把信送到了我的府上,拿了我的娘親和我的兩個弟弟來做交易,我能不來嗎?不是任何人都像四皇子你一樣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吧?”
這樣尖酸的話語若別人來說,只怕早就死了幾回。可是云卿說出來,四皇子一點都不生氣,大概是平日里和云卿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有看見過云卿給過自己好的臉色。
此時,看到云卿對他冷眼相待,想起這些日子被她無視,對他視而不見,反而覺得清凈了許多,。
為自己這種奇異的心情感到奇怪,也很了然,自己被這個女子蠱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不過這一次皇圖大業就在面前,他絕對不會為了這一點點兒女私情而放棄一切。
他走到了墨哥兒和軒哥兒的面前,手指著墨哥兒那柔軟白嫩的面上輕輕的掐了一掐,嘴角斜挑,生出幾分邪意,“你的兩個弟弟生的十分可愛,不是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他的問題就稍顯有些輕浮,謝氏聽了四皇子的話,不由得升了一絲火氣,“畜生,將你的手從墨哥兒的臉上拿開。”
四皇子冷哼一聲,卻不搭理謝氏,而是朝著云卿道:“我讓你帶的東西,你帶過來了嗎?”
云卿朝著四皇子手指落下的地方望去,看被他捏住的墨哥兒正一臉不耐煩的喊道:“你不要碰我,你這個壞蛋,壞蛋,快把娘跟姐姐,放了!”
而四皇子的眉眼一動,帶著幾分不耐,她連忙道:“你不要動他們,既然我已經來了,按照約定,你不可以再對付他們。”
四皇子緩緩收回了手,像是毫不考慮的就答應了她的條件,然后踱步到云卿的面前,“行,我的目的也不是他們。那個東西你帶過來了嗎?”
“什么東西?”云卿皺起了眉毛,貌似不懂一般,“你想要什么東西,我不知道,但是若是你想要什么珍貴的珠寶、銀兩,若是能給的起的話,我必定想盡辦法弄給你。”
“沈云卿,到這個時候,你還要在我面前裝傻嗎?”四皇子陰森一般的眼眸微瞇了起來,透出幾分寒栗的色澤,云卿那絲毫不懼怕的鳳眸,這雙眼睛也是他喜歡的,然而此時,卻讓他看起來格外的生氣,“你既然能來到這里,難道你連我要什么東西都不知道嗎?”
“我怎么知道?四皇子你想要什么東西。我都不知道綁架的人是你,何來知道什么東西對你來說是的。”云卿不屑的望著他。
四皇子冷然的道,“是嗎?你若是真的如此的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我知道你這個性格是軟硬不吃,但是他們你可能不會不在乎吧!”說著,他一招手,便看到旁邊等著的侍衛就馬上站到了謝氏的身邊,對著謝氏的后背拍下去。
只看謝氏的額頭開始有層層的冷汗流了出來,臉色一瞬間就從蒼白變成了紙一樣的寡白,簡直就和死人一樣透著一種死灰的色彩,嘴里不停地發出痛苦的叫聲。
那恐怖的樣子令精神不振的墨哥兒和軒哥兒嚇得轉過小臉看向娘親,當看到平日里慈愛的娘親這幅樣子時,軒哥兒開始嚎啕大哭,墨哥兒則大喊,“娘,娘,你怎么了?娘?姐姐,姐姐快點,快點救救娘呀!”
小孩子的聲音嬌嫩軟弱帶著一種無辜的哭泣聲,云卿的心一下縮成了一團,看著娘冷汗不斷,溫柔的面容痛的皺成一團,厲聲道:“四皇子,你究竟對我娘做了什么?”
四皇子此時看到她的眼中終于露出了一點慌亂的神情,露出了一個難得一見的笑容,“哦?不過是讓人在她的穴位上動了一些手腳而已,你是學醫的,應該知道人體有哪些穴道,什么讓人生不如死,比用起大刑來還要難受。”
知道,怎么不知道!
云卿終于知道,為什么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謝氏臉色發白,但是渾身上下沒看到任何用刑的痕跡。
像四皇子這種人,若是真的想要對人動刑,也根本會不屑用那種打的渾身血肉模糊的方式來震懾他人,逼人招供的方式從來不是血腥的好,而是不動聲色之間便讓人痛徹心扉,苦不能言,不得不答應別人的要求。
想到這里,云卿對著四皇子道:“你將她松開!”
她的臉色又平靜了下來,只有眼底的痛心證明了此時心中的所想,四皇子點點頭,朝著那人擺了一下手。
侍衛收回了手,謝氏的臉色才漸漸的好了一些,然而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若不是有繩子綁起來,她定然會直接滑落在地上。
墨哥兒和軒哥兒兩個人嚎啕大哭,聲音都已經有些發啞了,四皇子不耐煩的看了一下他們,“把他們倆人的穴道給我點上!”
此時他要和云卿說話,那聲音變成了妨礙,侍衛飛快的上去點住墨哥兒和軒哥兒的穴道。只看他們兩個人拼命的張大嘴巴,聲音卻發不出來,干嚎的樣子更是狠狠的揪起了云卿的心。
若是可以的話,云卿恨不得自己上去能將四皇子千刀萬剮,這個地獄里的魔鬼,不管是前世還是今世,看到他都讓她恨不得一下子能殺了他,殺了他才能卸掉心中的憤恨。
然而云卿雖然心中憤恨不已,還是知道就算此時她心中有多么的厭惡,多么的恨四皇子,多么地想要上去將母親和弟弟們救下來。
她的境地是不允許的,她所做的便是心平氣和的和四皇子談判。看盡量拖延的時間,為自己爭取到一些先機罷了。
她望著四皇子,鳳眸里閃現一種奇異的堅定,“你究竟要什么東西,你不說出來我又如何知道呢?這世上的人并不見得都和你心靈相通的。”
四皇子看著她那眼眸里那絲毫不藏起來的悲痛和憤怒,想起平日里她對自己一直不咸不淡,不急不慌,從容不迫,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的樣子,此時心里竟然有一絲快意的快感。
他近乎有些迷戀似的望著云卿那帶上了生動色彩的面容,生硬開口道:“你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這是不可能的,既然你已經到了這里,定然知道我不會輕易放棄,乖乖的交出那樣東西來?
☆大結局之四
終篇
她沉思了許久,掙扎了半晌,最后抬頭望著四皇子,鳳目灼灼,“那若是我將東西給了你,你會不會將他們放了?”
四皇子眼底略過一道幽光,嘴上很自然的答道:“那是一定的,你將東西交給我了,我將他們放了,這是一個交易而已。”
云卿帶著猶疑道:“我不相信。”
四皇子搖了搖頭,卻是不再解釋,“到了如今這地步,你相信不相信我有什么,你將東西交給我,他們就少受一點苦,你若是拿著,結果也沒有什么不同。”
云卿知道四皇子這個人說話做事向來陰狠毒戾的,絕對不是什么好商量之人。
此時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剛才對謝氏能下那樣的狠手,對墨哥兒和軒哥兒自然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想到這里她略微躊躇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相當掙扎的神色,咬了咬唇后,露出一絲無助,無奈的嘆道:“你將他們先放了,然后我將東西給你如何?”
四皇子得到了這句話之后,眼里露出了微微的喜意,“好。若是早就如此,那前面所說的一切不就簡單的多了嗎?”
他朝云卿望了過去,雙手負在身后,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氣度,“東西你帶來了嗎?”
云卿指望著他,“你先將我母親和兩個弟弟放了,東西在哪里我自然會告訴你,反正我人是留在這里的,想走也走不了。”
四皇子嘴角掠過一絲笑意,古銅色的面容上帶著一絲覺得趣味的笑容,“果然夠謹慎,就是此時你還是不說。”他轉過頭對他們道:“松綁。”
侍衛上前松綁,謝氏的身子一下子就滑到了凳子底下,墨哥兒、軒哥兒兩個人也被解了穴,從小凳子跳下來趴在了謝氏懷里大聲的哭道。
墨哥兒則抬起那張小小的臉狠狠的瞪著四皇子,“壞人!你這個壞人!你對我娘做了什么?”他小小的拳頭拽了起來,就像對四皇子沖了過去。
云卿看到墨哥兒如此,怕四皇子傷了他,趕忙過去把墨哥兒抱在懷中,安撫拍拍他的背,“墨哥兒不急,姐姐陪你去看娘親。”
云卿過去扶著全身發軟的謝氏坐在了凳子上,哄著正在大哭的軒哥兒,心中氣忿,望著四皇子皺眉,“這就叫放了他們?你要讓他們回到京城。”
四皇子搖了搖頭:“不,沈云卿你知道的,我與你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你這個人狡猾詭詐的很,若是我此時將他們放了,指不定你還有什么主意,不將那詔書給我。現在我答應你幫他們松綁,一旦你將詔書給我我就把他們放了。這樣我才能放心。”
云卿盯著四皇子:“你怎么說話不算數呢!”
四皇子輕笑道:“這也不算不算數吧。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們做商人的不就是說的是這個道理嗎?難道,我還沒有看到我要的東西,就把人放了。這樣我才是真正的愚蠢。”
現在云卿明顯處于了絕對了劣勢,這周圍都是四皇子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處在什么地方,加上身邊的三個親人,他們個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任何人都可以對付他們,即便她手上有了機關,然后一時之間要對付那么多高手,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看著四皇子,最終慢慢的嘆一口氣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只要你將東西交出來。”四皇子說這話的時候眼里閃的一道綠色的光,想是捕捉獵捕的老鷹一樣死死的盯著的盯著云卿。
將墨哥兒放了下來,云卿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放在了四皇子面前:“東西在這里。”
看著她就這么直接的從懷中將東西拿出來,四皇子眼底流露出一絲詫異,沒有想到這樣重要的東西,她就直接放在身上帶了過來。
本以為以云卿的心思,會說一個地方,他起碼要費上許多心思才能找到,他幾乎不敢相信的望著云卿。
眼底透露著猶疑落在了云卿的眼底,讓她發出了一身嘲笑,“怎么四皇子殿下,你難道沒想到我會將它放在身上吧!是啊,你若是剛才讓人搜一下那不是很快就拿出來了嗎?”多疑的人是謹慎,但是有時候太過謹慎,也會讓人利用。
她這這樣的話并沒有激怒四皇子,四皇子點頭道:“你做事向來讓人想不到,搜也好,不搜也好,這東西到底現在還是我的。”
他此時不再猶疑,過去將那張紙接在了手上,然后走在了一旁放在了桌上,點起了兩顆夜明珠,細細地端詳著上面的內容。
謝氏現在也已經緩和了過來,他兩手摟著墨哥兒和軒哥兒,眼里充滿了擔憂望的望著云卿:“傻孩子,你怎么來了,你做什么要來啊。”眼前這個四皇子將她們綁架來,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絕沒有安什么好心。她和兒子被綁了,如今女兒又來了,心中煎熬,如同油炸一般。
云卿搖了搖頭:“娘你不用擔心我,你和弟弟在這里,我哪里能不來呢?若是不來,豈不是顯得我沒心沒肺嗎?”
謝氏看她此時還故意以輕松的語氣來安慰自己,眼底的淚水控制不住的留了下來:“都是娘拖累了你,都是娘不該不該帶著墨哥兒軒哥兒上街。”
云卿拍拍她的手,拿著帕子將它眼角的淚水擦掉,“這怎么能怪您呢?若是您上街碰到歹人,都是不該上街的錯,那以后豈不是大家都不要上街,那些小偷強盜才是對的嗎?”
墨哥兒聽著云卿的話,大眼睛撲閃撲閃著,雖然可能不太懂,他還是學著云卿的樣子拿著自己的小帕子爬到謝氏身上幫她擦著淚水,小胖臉繃得緊緊地,“娘您別哭,等墨哥兒長大了學了武功,好好的替你教訓大壞蛋!”
軒哥兒哭的一抽一抽地,也喊:“教訓大壞蛋!”
云卿摸摸了他的頭道:“對!墨哥兒軒哥兒,以后長大了,都要好好學武功,好好保護娘和姐姐。”
四皇子在那邊點著夜明珠,仔仔細細的查看著紙上的內容,絲毫不去管云卿和謝氏等人,因為他此時的注意力都在那張紙上,還請了在旁邊等候著一個辨別字跡的老人辨認了之后,得到肯定的回答,終于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哈,果然是這個,母后沒有說錯,當年父皇真的是和元后的賈家簽訂了這么一個協議!”
他拿著那種紙對著云卿道:“你已經看過了對不對?我自從知道了這張詔書的下落后,就一直在尋找它,沒想到老天庇佑我,到了這個時候,果然還是到了我手中!”
在夜明珠下的那張紙上清楚的寫著:
賈家以全力輔佐三皇子(明帝)登基,待三皇子登基之后,其皇位必須傳給元后所生之子。
若有違背,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最后的落款寫的是明帝的名諱。上面的蓋的正是明帝的印章和手印。
云卿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根本就不敢相信,沒想到明帝竟和元后簽有這樣的協議。
當年賈家為了扶持明帝,一府上下數百人全部死在二皇子殘暴的刀下,卻是一句怨言也沒有,原來這不僅僅是大公無私的幫助,而是簽訂了協議。
不過這樣的協議也確實是保證了賈府的利益,否則的賈府上下如今是一點血液也沒留下,為了明帝的帝位,他們付出的整個家族。
四皇子拿著那張紙移到了跳躍的紅燭之上,一點點的看著火紅的火舌吞噬著這一張薄薄的宣紙,看著上面的字跡隨著火苗一點一點的化為灰燼,最后落在桌子,輕輕吹了一口氣碎散在空中,與塵埃化作一塊。
終于完成了。
四皇子像是卸下了心口的一塊大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連帶整個人的口氣都輕松了起來。自母后告訴他這張詔書后,他就一直在尋找,如今將這詔書毀了,他就再也沒有什么憂慮了。
他轉頭望著云卿那張在燈光下蒙上了淡淡一成橘色暖意,卻顯得更加秀美雍容的面容,走到了她的身邊,一把將她拉了起來,“沈云卿,如今你手頭已經沒有這份詔書,老五做不了皇帝了,你始終都會是我的女人。”
云卿恨恨的推了他兩下,眼眸了射出了冰冷的怒火,“四皇子現在說這些,為時還尚早,你只有一天沒坐上帝王之位,那就一天不是皇帝,一切都是空談。”
四皇子顯然心情特別好,他的手鉗住了云卿的動作不讓她掙扎,目光緊緊的鎖在她的面容上,貪婪的伸出手,觸上云卿如綢緞一樣絲滑溫暖的肌膚,竟有些留戀這極好的手感,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不舍松手,一字字沉重如石頭,
“沈云卿,你如今說什么都好,明日便是百官推舉新皇的日子了,你就等著瞧吧!我告訴你,這天下是我的,你,最終也是我的!”
四皇子說完以后,得意忘形的朝著云卿俯下就想去親她的嘴角,卻被一個巴掌將他的臉打的偏開,眼角帶著錚錚的冷意,美麗的櫻唇開合之間宛若冷霜釋出,“我告訴你,我沈云卿這輩子也好,下輩子也好,你都不要想!我絕對不會是你的人!”
這樣的聲音徹底的惹怒了四皇子,他狠狠的盯著她因為誓死不從,卻又變得更加美艷的面容,心中不知道是惱怒還是急迫。
他一把將云卿甩開,冷怒的一哼,“現在你說什么都好,如今時間緊迫,我也不跟你糾纏了。沈云卿,咱們就等著瞧吧,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四皇子恨恨的說完之后就甩袖朝外面走去,若不是他要去安排明日推舉之事,他今日就要將沈云卿就地要了!
“來人,將四個人關在石屋之中,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人進來!”
謝氏看著四皇子消失的背影,“四皇子,你拿了東西,還不將我們放出去,你不守信用!”
云卿拉著謝氏,搖了搖頭:“娘,你不要喊了。他不會放我們出去的。”
謝氏一雙眸子里充滿了焦急的神色,握著云卿的手不停的顫抖:“你明明知道他不會放我們,干嘛還要把那樣東西交給他?若不然你還可以走啊,傻孩子,真是一個傻孩子啊!”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但是謝氏明白那樣東西定然是十分重要的,若是云卿還拿著,說不定不要留在這里。
“娘,不用擔心。既來之則安之。不是有句話叫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禍之福所依,福之禍相惜。人在做,天在看。”云卿反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臂,對謝氏露出她那招牌安慰的笑容。此刻她的身上散發著一種安雅沉靜的氣息,縱使身邊的侍衛看到她也暗暗稱奇,在這樣的境地,還能保持從容不迫的女子,怎能不讓人折服。
幽暗的室內,云卿一面拍著弟弟小小的背,一面望著桌上的油燈,決定一切的時刻,要來了。
第二日,百官們按照約定來到金殿,按照之前的商議,決定今日在兩位皇子之中推舉出新的帝王。
五皇子進來之時,也如同平常一樣沒有任何的不同,依舊是藍衣如水,溫潤和煦。
諸大臣見了他也紛紛拱手行禮,如今明帝只有兩個成年皇子,一個是四皇子,一個是五皇子,也許以后的新帝就是這一位了。
時辰一到,四皇子便也走了出來,身上的深紫色錦袍上繡著的四爪青龍格外的精神,進來之時先是腳步頓了一頓,掃視了周圍一圈,方才對著其余人說大家免禮,那氣度十分的有架子,不免讓眾臣們心中暗暗的一驚。
四皇子如今這態度,莫非是篤定要做那新帝了,可是他們的心中,卻不是那樣的肯定將手中的票投給四皇子。
待到時辰一到,楊閣老才站了出來對著眾位道:“陛下身體抱怨,已不能起床處理政事,而陛下又一直未曾立儲君一位。按照當年坤帝所立旨意,若有意外,便以京中五品以上官員集中,每人手中有一權利為儲君待選人投票,最后票數最多者,綜合其他因素一起,為新帝。為了大雍國泰民安,今日我等大臣在這里便是為了推選一位賢明的新君,帶領大雍走上更繁盛的時期。如今朝中成年的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殿下都在此處,就請各位暢言,各位可以推選心中支持的皇子,先討論一番后,方進行投票。”(PS:這是架空文,不要與任何朝代的制度對應。另外,開國的雙帝里的坤帝,是穿越的,詳見本人《浴火王妃》。)
楊閣老說完之后,自己首先表態,“陛下在中毒之前,曾將朝事大部分都交給五皇子打理,五皇子處理半年,未曾見到大錯,且處理得當。性情敦厚,各位有目共睹,然又有一顆愛國愛民之心,想必定能讓我大雍百姓富足,老臣在這里首先舉薦五皇子。”
楊閣老此話一說出來,四皇子的面色自然是不大好看,但是他也是只能以那一雙陰森的目光掃視了楊閣老一眼,全身散發著不愉的氣息,并沒有在說其他的。
到了金殿之上,百官在此,豈能因為楊閣老一句話而破壞了他的風度。
五皇子的面上也是不驕,對著楊閣老拱手一笑,溫潤的道:“多謝閣老看重!”
楊閣老點點頭,返回到位子上,對著眾人道:“接下來就看各位大臣的了。”
明帝對五皇子的器重,在這半年中表現的毫無遺漏,根據之前的苗頭來看,這個皇位應該也是傳到了五皇子的手中。若不是要將皇位傳給哪個皇子,又何必讓他去打理政事呢。
大臣們都是聰明人,心里都有了數,楊閣老與明帝之間的關系如此親近,他既然會如此說,定然是了解了明帝的心思。當然這只是說的一部分保皇黨以及五皇子黨派,還有中立派的一些心思。
四皇子在朝中經營多年,即便是他沒有得到明帝的重視,但是保四皇子一黨的人仍然是堅定的站出來支持四皇子。
這些年四皇子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他多次代明帝在下府之中明察,也做出了相當的成績,雖然為人冷酷不茍,然而處理事情干凈利落,頗有帝王之風,于是朝中一時爭執不已。
朝中的議論聲讓五皇子漸漸的勝過一籌,就在此時,四皇子站了出來對著眾人,雙眸朝著眾人掃視了一圈,“我想問大家一件事情,自古以來不管是皇家也好陳家也好,是不是以嫡為尊?”
此話說出來沒有任何人反對,不管在哪一家,嫡子的位置總是要高一些的。
四皇子眼下說出這句話自然是沒有人否認,見眾人點頭,他又接著道:“那大家可否知道,如若兩人都是嫡子的話,那其中是不是以長為尊?”
他說罷,眼眸里射出冷冷的視線落在百官身上透出濃濃的警告之意,一身深紫色的朝服帶著無比尊貴之意。
自古以來立嫡立長,是兩個用來決定繼承權的一個約定成俗的辦法。
不管是皇家也好,民間也好,都是以此為標準。
四皇子、五皇子都是皇后所生,但是四皇子比五皇子要早出生一年左右,也就是說他是處于長的位子,四皇子說出此話的意思,無非就是說,他自己是最有權力繼承皇位的那個人。
五皇子的臉色悄悄的變了變,但是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三皇子不在,四皇子如今也是占盡了天時,他今日說出這番言論也是必定中的事情,然而五皇子卻不慌不忙,臉上的笑容始終都是溫溫潤潤的,緩緩地開口道:“四哥,你這話說的不對,若是要立嫡子的話,四哥不是第一人。”
就有那不服的臣子站了出來,對著四皇子道:“四皇子殿下,請恕臣直言,你是如今陛下的長子,而五皇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嫡長子。”
四皇子臉色一頓,雙眸里射出凌厲的光,“此言差矣,我母親乃大雍的皇后,如何我不能算嫡子?”
那臣子毫不畏懼,低聲道:“四皇子殿下,臣并非說錯話。按照祖制規矩,原配才是真正的正室。即便薛皇后在元后去世后,當上了繼后,可繼室在原配面前,依舊是要行妾室之禮。五皇子是元后所出,雖然年紀比四皇子小一歲,然而按照血統來算,他才能稱得上真正的嫡子。”
四皇子一黨的官員聽到這句話卻是不干了,“四皇子也是皇后所生,便也稱得上是嫡子,并且還占了一個長子的身份,如此相比,在身份上絲毫不比五皇子要低!”
兩方咬著此點,爭論不定,最后五皇子那黨干脆換了話題,“諸位大臣都知道,五皇子在陛下被綁一案之中,獻出了極大的力量,甚至愿意以自己去換得陛下的歸來,如此孝心,感動了天地,令陛下安然無恙而歸,也感動了陛下。
陛下這半年身體有恙以來,都盡力教授五皇子處理國事一道,此等事情我等都看在眼中,這莫不是陛下承認了五皇子儲君的身份?”
“哼,你說陛下有意立五皇子為儲君,然而陛下這半年來并不是不能言,不能語,為何一直未曾頒下旨意呢?你又如何去猜測陛下,這不是他測試四皇子殿下耐心、忍耐力的行為呢?還請說話的時候注意,不要妄自猜測君心,以免亂傳旨意。”四皇子這方也絕不是好惹的柿子,緊緊的咬住不松口。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都十分的有道理,一方說另一方沒有道理,四皇子那方緊緊的咬住了沒有圣旨這一點,他們對著五皇子道“今日,選立新君一事,本就是以陛下的旨意為尊。大家都知道為什么皇后犯下了如此錯誤,陛下一直將她放在冷宮,因為陛下要保全四皇子殿下的儲位身份,他不能讓儲君有一個廢后做母親,這一點難道不是在這里*裸的寫著嗎?不能因為五皇子幫助了陛下批奏奏折半年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否認了,事情的變數是非常快的,這只不過是你們的揣測而已。”
那些博學的朝臣們一下找到了突破口,不斷講述以前的例子,什么先祖開朝皇帝是當年的嫡子,還有哪一代的皇帝不幸去世,又是以嫡為尊,立的哪一代,這種種論證舉例了下來,總之是鬧的不可開交。
四皇子此時慢慢的站了出來,揮手一擺道:“各位不要再爭了,這皇位一事,本就是按照祖宗的規矩來定。若是有些人想要用私心來爭奪這皇位,我絕對不允許有人如此。西戎早對我大雍虎視眈眈,一再的混亂,帝位空置,只會讓對方有更多的可趁之機,此時再說也沒有意義,不如投票作數。”
他冷酷的說出了這一句話來,頓時引得朝堂上所有人的臉色一變,四皇子的意思非常的明白,他今日來到這里便是要奪得皇位,五皇子如今又沒有圣旨在手,雖然明帝早就屬意。
但大概是事情處理的太多,明帝忘記要立儲君之位,只顧著傾囊相授與五皇子,一切還沒有來得及立下儲君,便已經中毒了。這也是難以預料的事,誰曾想還有人要給明帝下毒。
朝臣們開始三五一堆,站在一起商量,到底要投哪一方,殿中有內侍端著牌子送到各人的手底。
但是一些大臣在接到牌子的時候,還收到一張紙條,打開一看,上面都寫著家眷已經被抓,府中已經被控等等消息。
他們大多是明里支持五皇子的人,此時收到這個紙條,目光朝著四皇子望去,暗暗氣惱,這明顯的是在告訴他們,若是不投四皇子的票,那么今天他們回去,看到的便會是親人的尸體。
也許有臣子自己不怕死,堅持信念,可涉及到親人,家人,不免都猶豫了起來。
待到投票之時,那些明確的五皇子黨,都猶猶豫豫地,將天平往四皇子那邊倒去。這是不記名的投票,各個大臣在牌子上寫上自己要投的皇子,到最后由內侍統計出來,便會宣布出來。
四皇子胸有成竹地站在一旁,這次他做好了功夫,只等著這一天,目光瞟向金殿之上,空無一人,在光線在折射著冷清光澤的龍椅,嘴角略動了動,再等一等,他馬上就可以坐上去了。
大臣們投票完畢,內侍開始將統計票數,當著眾人的面前,一票票的記出,隨著越來越多的木牌被摸出,在記錄冊上面的票數,四皇子漸漸以壓倒之勢蓋過了五皇子。
朝堂里,氣氛一下凝到了最低點,沒有任何爭執,許多人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四皇子和五皇子的神色。
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五皇子沒有希望了!
就在這個時候,卻看到外面匆匆閃過兩道人影,那兩道淺色的人影隨著外面的天光水色一同傾了進來。
男子一身銀白色的長袍,蘭芝玉樹,如同月光一樣映在了所有人的眼中,而女子則是一身月白色的斗篷,牡丹一般雍容華貴的面容,曼妙的身姿站在男子身邊絲毫不會顯得俗艷,反而有一種國色天香、淡雅襲人的感覺,兩人一出現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楊閣老正覺投票不對,以目光詢問大臣,他們卻躲避他的視線,正暗自思忖,望見御鳳檀來,聲音微揚,“瑾王世子終于到了。”
四皇子的眸子在見到云卿的時候微微一縮,然而他很快就釋然了,沈云卿出來了又如何呢!詔書已經被燒了,結果也已經定下來。難道還有人會相信他們的鬼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