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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觀今日的事情,若是重來一次,她也絕不后悔,沒有前面薛國公他自作自孽的安排了這么一出,就不會有后天安玉瑩被設計的這一幕,她不是只死鴨子,只能被人欺負,既然要讓她死,對方也要付出代價。薛氏只是一個開始,安玉瑩今天逃過了,不代表她以后就會安然無恙了,接下來還會有更‘好’的事情迎接她!
這一瞬間,云卿的目光迸發出極為絢麗的光彩,整個人正如身后那巨大的牡丹花,儼然一朵綻放中,艷麗璀璨,華光無雙的“焦骨牡丹”,就算有火燒焦了枝干,花兒卻在漆黑中綻放得更加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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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女丟臉(求月票)
一場壽宴儼然變成了審判會,在場的人初來時那種興致幾乎是沒有了,明帝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拂袖而去。
明帝一走,其他的客人當然是接二連三的告辭了,安老太君好好一場壽宴弄成了這樣,一身暗紅色的壽字福紋衣穿在身上,反而更顯得面容哀戚,對著各位客人帶著歉意道:“勞煩各位來參加老身的壽宴,卻不料出了這等事情,淑芬,瀚兒,你代我將各位送回去吧。”
安尚書和安夫人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恰當的笑容,既不顯得一臉悲哀,也不會過分開心而讓人覺得他們在對寧國公夫人發生的事情幸災樂禍,分別送女客男賓離去。
“云卿。”安雪瑩見父親母親都去送客,心有余悸的走到云卿身邊,眼中還帶著剛才一幕留下來的震驚。
云卿望著她微微一笑,目光里帶著平緩,“怎么,嚇到了?”
“有一點吧。”安雪瑩輕輕的嘆了口氣,目光在剛被人扶起的安玉瑩身上憐惜的停了下來,“三姐姐嚇得很慘,哭的都和淚人差不多了,大伯母怎么會做這樣的事情,欺君之罪如何嚴重,一旦被陛下發現,哪能輕饒呢,若是大伯母剛才不說出真相的話,只怕三姐姐現在已經沒了生路了。”
她說完后,便收回視線,卻迎上云卿的眼神,那雙鳳眸里透著一股古怪的視線,正灼灼的望著她,幽黑的瞳仁金陽下點綴了碎碎的星光,讓安雪瑩莫名的有些不自在,不由反問道:“云卿,你怎么了,為何這樣看我?”
安雪瑩的眼睛清澈如湖面毫無雜質,一雙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疑問,云卿看著她,腦中卻回想著剛才她所說的話,淡淡的開口道:“雪瑩,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
“怎么?”安雪瑩疑惑的望著她,不知道云卿為何會開口說出這樣的話來,“剛才的事,難道還有別的……?”
“你大伯母是薛國公的嫡女,從小什么沒見過,現在又是寧國公夫人,她是那種為了女兒婚事就會去犯下這等錯誤的人嗎?她想害的不是安玉瑩,而是我。”云卿不管安雪瑩此時的臉色是如何變化,既然安雪瑩是她的好友,云卿也不想將這件事隱瞞下來,這樣一來,以后兩人交流的時候,或多或少會出現許多尷尬的情況,就像剛才安雪瑩的那一番說法,在同情安玉瑩,在可憐安玉瑩。
這一切,安玉瑩不值得,雪瑩心內的純潔和善良不應該為這種惡毒的人而存在,所以她要將事情說出來,即便是安雪瑩會覺得很意外,很震驚,但是云卿相信,這比一直隱瞞安雪瑩要好的多。
“你是說大伯母要害你?她開始想要……”安雪瑩語氣微帶驚慌,睜大眼望著云卿,可是腦中卻很快的將當時出現那蒼鷹的情況聯想了起來。若是云卿不說,她不會想到這點,可是既然云卿說出了這一句,那她便想到當初兩人坐在那牡丹花型之中,“你是說那蒼鷹抓的蛇,本來是要朝著你丟下的?”
云卿淡淡一笑,“你說呢,這園子里突然出現蒼鷹是怎么來的,有哪個鷹又會抓了蛇往京城的府邸上面飛的呢?而且知道慧空大師批語的又有幾人呢?”
反問一個接一個的問出來,安雪瑩仔細的將前后聯想起來,由于云卿的刻意避諱,她沒有想到慧空大師也有問題,只是以為其實那佛簽薛氏她們也早就知道,當即道:“大伯母她們是想要害你,想要讓你成為那妖女!云卿你怎么猜到的,天啦,若不是你先發現了,那現在妖女的罪名就會掛在你身上了,那三姐姐她的裙子……”
云卿目光流轉,黑珍珠似的眼眸里帶著笑意,并不否認,也不承認,這樣的事情大家知道的就好,“你三姐姐上次在七夕夜里沒將我推死在黑衣人的手中,這一次她又如何能放過我,既然她非得這樣,我也只有反擊了。”
安雪瑩想著方才的一切,將安玉瑩的位置換成云卿,小手就不由的抓緊,若是云卿被抓起來,又有多少能為云卿求情呢,云卿不像安玉瑩,有那么多錯綜復雜的關系庇護,她眼底就有淚痕,“云卿,你,你剛才為什么不將這一切都說出來,她們這樣做實在是太過分了!”
平日里安玉瑩對她指手劃腳,欺負她的丫鬟,這些安雪瑩性子和氣,只當是姐姐也就忍了,可是想起前兩次安玉瑩的做法,加上這一次,安雪瑩都生了怒意。
“怎么說,說出來不是讓事情變得更復雜嗎?到時候牽扯的人和事越來越多,這件事就變得越來越復雜,反而不如這樣干凈利落,還讓寧國公夫人主動站出來承認了罪名不是更好嗎?”而且安玉瑩有了個欺君之罪的母親,在京城的名聲只會變得更差。這一句,云卿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心內想著,臉上至始至終都是掛著淡淡的笑意。
“沒想到她們竟然這樣壞,你以后可要多小心點。”安雪瑩拉著云卿的手,滿心的擔憂道。
感受到她話里的關心,云卿眼中卻劃過一道極為復雜的情緒,“雪瑩,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聽了云卿的話,安雪瑩渾身一顫,垂下了長卷的睫毛,遮住了眼神里受傷的神色,低低的垂下了頭,“我,我知道的。”
今日寧國公夫人看著安雪瑩陪云卿去換的衣裙,可是從開始到最后,她都沒有開口或者讓一個人將安雪瑩支使開來,她不是不知道安雪瑩和云卿的關系好,也不是不知道安雪瑩一路都和云卿站一起,但是在寧國公夫人,安玉瑩,瑩妃,薛國公這些人眼中,從來就不在乎安雪瑩在還是沒在,若是安雪瑩在龍蛇丟下來的時候,還和云卿一個位置的話,今日這禍國妖女四個字,安雪瑩同樣逃不脫關系,因為她也站在牡丹花型里。
明帝是一個怎樣的人,薛國公她們不可謂不清楚,一旦發現了這樣的場景出現,明帝絕對不會錯放一個,他寧愿將兩人都當成這句簽語的人,‘女代御興’從沒說過是只是一個,這就是帝王的理解。
以安雪瑩的聰明來說,她不可能沒想到這點,她只是不愿意這么想,然而事實在面前,再欺騙不如面對,這也是云卿今日真正動怒的原因。
安玉瑩和薛國公與云卿已經是結仇了,無論對方做出什么手段來,她都覺得正常,因為大家是敵對的,可安雪瑩,是安玉瑩的堂妹,是安老太君的孫女,他們將這樣一個純善少女的生命都不放在心底,這樣的人,心靈上是極度自私的,任何人在她們的眼中,要么就是和他們一路,否則就是活該去死。
云卿很憤怒,她覺得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還有心內有善念,有感情,而這些人,只為了自己,其他人都不管,這樣的行為連牲畜都不如!
“雪瑩,善良代表的不是被欺負,而是憑著本心做人,我不想說那些人的不是,因為她們算的上是你的親人,可她們所做的一切,既然有了今日開頭,后來的也許會更殘忍。”云卿低聲的和安雪瑩說著,望著她雪白的脖子,帶出脆弱的弧度,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前世的她也是覺得善良就是容忍對方的過錯,在用生命做出一次代價之后,她徹底明白,善良是用來對待那些值得的人,而其他的,以牙還牙才是真理!一旦你退后,她們就會認為你軟弱可欺,步步逼近,直至讓你死亡,方才罷休!
安雪瑩依舊低著頭,輕輕的點頭,一股濃烈的憂傷在她秀美的眉宇間凝結,云卿知道這一時半會讓她接受那么多不同的想法,也不能強求,且今日她也累了,便讓小寒扶著安雪瑩先進去休息。
大部分的人家已經走了,謝氏和安夫人還在前頭,不知道說著什么,云卿看了看在場的人不多,便打算尋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會,就在這時,薛一楠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唇帶輕笑,“韻寧郡君還打算在這繼續看下去嗎?”
薛家人,云卿腦海里浮現出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如此,她掩飾住眉宇里的不耐,清淺開口道:“如今人走席散,還有什么可看的,不過是一地狼狽而已。”她微微抬頭,目光里透著一點笑意,從長長的睫毛下投射過來,“倒是薛四公子,怎么不去看看的你的堂姐,她現在在享受釘刑,只怕撐不住呢。”
薛一楠的表情很玩味,沒有像薛國公那樣的憤怒,也沒有如同寧國公那樣的悲痛,若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便是置身事外,他仿若也和云卿一樣,目光里帶著一絲探尋,“我怎么覺得,今日這事情,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呢?”
他的目光隱隱發光,就像是一頭狼盯住了自己的獵物,讓云卿有一種被窺視的錯覺,不過云卿一點也不驚慌,從薛一楠的這句話里,她可以品出,今日的一切事情,薛國公并沒有告訴薛一楠,于是她淡淡的一笑,華美的容顏如同月華初開,“薛四公子說的是什么,我怎么聽不懂呢。”
薛一楠看著她帶著無辜的表情,和紅唇里那帶著略微歉意的話語,輕輕的笑了幾聲,笑聲如同金石撞擊,“雖然我拿不出什么證據,但是我知道是你做的,而且,我覺得你做的非常好噢!”
他說完這句話,手中的扇子迅速的一打,江山水墨圖的扇面大氣渾然,一看便知道是名家出手,配合他那一身風流氣質,顯得幾分格外的瀟灑來。
聽著他最后一句話,再看他行止如風,翩然而去,云卿的眼底露出了一點探尋,這個薛一楠,究竟是什么人,為何讓她感覺這個人,很奇怪,奇怪的很難摸清楚,難道在江湖上行走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嗎?
云卿不明白,活了兩世,她從沒和江湖人打過交道,不知道真正的江湖人到底應該是怎樣,倒是聽說是爽朗,豪氣,講義氣的,可是這三點,怎么和薛一楠也聯系不上。可是薛一楠回京之后,又積極的靠近薛國公,這樣的舉動應該是想踏入官場,享受一下權勢的感覺,但是剛才他語氣里的幸災樂禍,卻不像是假的。
云卿低頭思忖,手指在裙擺上的繡紋上輕輕的畫著。
安玉瑩被明帝嚇的一頓,接著又哭了一回,半天才緩過氣來,眼看花園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坐在椅子上,眼睛慢慢有了聚焦,看場中人的情形。
安夫人在一邊,還在和謝氏說著話,安老太君已經由下人扶著去歇息了,大部分的客人已經離去,剩下的還有三兩個寧國公的旁支,也在一旁幫著忙送客。而離席面不遠處的一處椅子上,沈云卿正盈盈含笑的望著她,笑容那樣的自然,那樣的美,那樣的艷,落在安玉瑩眼底,卻是那樣的刺眼,仿佛在諷刺她今天所獲到的一切。
她不知從哪就來了一股氣力,發軟的腿腳也有勁了,幾步走到云卿的面前,唇角的笑譏諷又冰冷,“沈云卿,你真是深藏不露!”
云卿的笑越發的平和,眼底的諷刺卻也格外的濃,站起來,面對面的朝著安玉瑩道:“安小姐說的這話,讓云卿都不知道如何說了,今日安小姐的確是露了一把,在御前獻舞,技驚四座,真是讓云卿好好的開了一回眼呢,改天還想跟你請教請教的。”
“沈云卿!”安玉瑩瞳仁一下放大,想起今日的侮辱,今日所受的一切,面色猙獰,頓時朝著云卿就撲了過去。
云卿一手抓著她的手腕,以疾快的速度刺入她的麻穴,讓她整個人酸麻的全身無力,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將安玉瑩頭上的一根枯枝捏了下來,放在手心,目光如浮冰,冷笑道:“你知道嗎?安玉瑩,我很不喜歡你,從揚州開始,你理所當然的讓其他人替你做陪襯的時候,我就對你沒有好感,結果進了京城,你又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雖然每一次的手段是越來越高,可是每一次都只是讓你自己敗得更慘,今天你娘為了救你,正在外面接受大刑,你還到我面前來大呼小叫,難道你的腦子里就只有一個男人嗎?”
雖然薛氏不值得同情,但是當安玉瑩聽到薛氏為自己開罪時,立刻責問薛氏為什么要害她的時候,她的眼睛里是有一瞬間的怔愣的,作為母親,被女兒如此自然的反口,如何能不寒心。
而聽到云卿最后一句話,安玉瑩的眼睛瞪得更大,顯然更加憤怒,“你有什么資格指責我!”
“就憑剛才被抓的人是你,不是我!”云卿鳳眸一彎,面上的表情天真又溫和,用小孩子玩玩具的手法,將枯枝靠近安玉瑩的眼眸一寸,“你再瞪一下,我就將這樹枝戳到你的眼里去!”
她們兩人站著說話,其他人是看不到表情的,只有安夫人所站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云卿的動作,只見她目光在云卿的手中一停,隨后抬起手弄了一下鬢角,將目光收回,帶著謝氏站到另外一邊。
“你敢!你要是做了,外公絕對饒不了你!”云卿的語氣陡然變得陰沉,配合著那無比柔和的面色,透著一股地獄般的森冷,讓安玉瑩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她看著那距離自己瞳仁不到一厘米的尖利枯枝,色厲內荏的喊道。
“好啊,那就試試,看是你變成瞎子比較難看,還是我比較怕你外公!”云卿輕輕的一嘆,似乎十分想要試一試后果,將銀針一收,捏著枯枝的手也往前一送。
“不要啊,不要!”安玉瑩立即本能的往后面退開,一下又跌倒在了地上,生怕云卿真的將樹枝戳到她的眼珠力,甩頭大喊。
若是平日里,安玉瑩肯定不會這么不驚嚇,可是今天,她差一點就進了天牢,心臟是七上八下,空空的還沒有落到實地,隨便再被人刺激一下,便變得無法控制起來。
她的叫聲尖利且驚恐,頓時將剩下的幾位夫人小姐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她們看到安玉瑩坐在地上,連連后退,而韻寧郡君臉上帶著無辜的害怕,十分不解的望著安玉瑩。
安夫人望著坐在地上的安玉瑩,美眸微瞇,臉上卻帶著無比關心的對著四周的人吩咐道:“還不快帶三小姐回房去,可憐的孩子,哪里經得起這些風浪啊。”
云卿一聽這話就笑了,笑的很開心,安夫人果然也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來已經對寧國公夫人她們記恨了起來,最后這句話加的很妙,不高不低的聲音等于在告訴其他人,安家三小姐,今日因為壽宴上發生的事情受了驚嚇,只怕神志都有些有點瘋瘋癲癲了。
“安夫人,我也先回去了,你這里還有事情要處理,不便打擾過久。”謝氏看安玉瑩被下人提走,知禮的收回目光,帶著合宜的笑容道。
安夫人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也不會強留,笑著送她們到了門口。
本來壽宴是不會這么早結束的,結果如今尚未過午時,謝氏和云卿就回來了,李嬤嬤先是驚訝,后聽琥珀將事情說了以后,便讓廚房去準備飯菜,云卿與謝氏一起用餐,因為取得了初步的勝利,又為了迎接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云卿吃了一碗飯,還喝了一碗粥,才放下了碗筷,惹得謝氏挑起眉頭道:“今兒個可是累了?”
平日里云卿很少有這樣好的食欲,雖說那壽宴沒吃到宴席,中間點心謝氏瞧著女兒也吃了不少的,如今還能吃下一碗飯,怎么不驚奇下。
云卿瞇眼一笑,“是有點累,站也站了挺久的了。”
謝氏想起今兒個一上午的事,真是心有余悸,嘆了口氣,琥珀趁機讓小丫鬟將桌上的東西都收拾了,然后又泡了一壺紅茶上來,分別斟給兩人,謝氏端著荷葉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到了京城后,就覺得處處都不太平,本來老爺封了爵位,我還挺開心的,現在想來,不如在揚州的好。”
實乃到京城半年時間,謝氏就看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一連串,總覺得風雨不平。
倒是云卿一笑,“娘,那都是別人的事,咱們家過好自己的就好了,其實到哪都一樣,難道揚州就沒有這些了么,我看其實是娘想揚州了吧。”
云卿這句話說中了謝氏的心事,她手握著茶杯,眼底似乎有著情絲,“你說的也沒錯,到哪都有不平靜的事。”只是這京城,謝氏未曾來過,她就算是謝書盛的嫡女,可是謝家已經敗落了,而她如今又嫁給了商人,京城里的貴婦雖然表面上和她客客氣氣,大多數還是不親近的。一個人要想立即打入京中貴婦的圈子,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這些,其實云卿也知道,謝氏那時在揚州,雖然是商人,可也有十幾年交情的夫人,不管是官家還是商家,也都有能來往的,因為沈家在揚州的地位并不同于普通的商人。自來京城后,能打交道的人少了,謝氏便極少出門。
似乎想到了其他,謝氏的表情又活了一些,“今兒個看到安夫人,只覺得她比以前更不一樣,身上的貴氣優雅更濃。”
謝氏和安夫人聊的來,這是在揚州就有的事,如今兩人能在京中重逢,比起其他人自然又要親近一些,夸獎起安夫人來都是真心實意。
“安夫人是個聰明的人。”云卿抿了口茶,眼中的神色在紅茶的霧氣里蒸騰,正因為安夫人的聰明和能干,所以安雪瑩才能被保護的很好,前世的自己,也是一直在謝氏的保護下活著,這一世,換成了她來保護家人了。
關于沈家藏著某樣東西的事情,云卿經過數次打探,確定謝氏也不知道之后,便不打算告訴她,與其讓謝氏擔心,不如她自己籌謀還比較妥當。
母女兩又說了幾句話,云卿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路過一處假山時,忽然一個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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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兩又說了幾句話,云卿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路過一處假山時,忽然一個人走了出來,身形如風,隨著她悄無聲息進了院子。
云卿進了院子后,直接進了內屋,此時正是一天最閑的時刻,其他的丫鬟也就三三兩兩的坐在院子里,手里打絡子的,吃著瓜子的,低聲說笑。
“小姐,要不要午睡一會?”流翠見云卿上午站了許久,中午用膳又比平日里多,便提議道。
“剛吃了那么多,哪里睡的著。”云卿淡淡一笑,雖然胃口好,吃的不少,但是腸胃畢竟只有那么多的空間,現在有一種飽腹感。
“也是,吃了就睡,也容易積食。”流翠站在一旁,點頭道。
“你把針線筐拿出來,我繡一會東西,等會再去歇息,你不必在這里守著了。”云卿吩咐道,如今光線正好,秋陽高照,室內一地的明媚,人吃飽了,心情也好,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軒窗邊,一針一線的繡著手中的東西。
“卿卿。”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并沒有將云卿嚇到,但見那人霜衣如雪,華光無雙,衣襟處的紫色條龍獸紋映襯的人更是無比絕麗,一雙狹長的眸中浸潤著霞光水色,讓人一看便難以將目光收回。
“你怎么在這里?沒回王府嗎?”云卿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低聲問道。
流翠已經習慣御鳳檀的出現,所以面色沒有一丁點驚訝,只是悄悄的退后了幾步,然后轉身出了內室,將空間留給兩個人,守在門口不讓人闖了進去。
她一直覺得瑾王世子人生的好,對小姐也好,如今看小姐對他也不排斥的樣子,心內也是歡喜的。
“你在這里,我當然也在這里了。”御鳳檀慵懶的聲音在秋日的午后帶著一種低沉的磁性,走到云卿身邊,很自然的就坐在她的身邊,雖然沒有緊貼著坐下,但距離實在和沒有也差不多,云卿一下就覺得身旁有了一股不同于自己的溫度,淡淡的清淺檀香環繞在了周圍,方才那種寧靜的氣氛中,有一些不同的東西摻了進來,但是卻感覺很好。
“又在繡什么?”御鳳檀望著她的側面,目光里的光線夾在在明亮的日光中,卻比日光更為柔和。
說到手中在繡的東西,云卿唇角輕勾,眼底帶著濃濃的春意,“墨哥兒,軒哥兒都在學著自己握勺子,每次吃得滿身都是,我給他們做幾個漂亮點的圍兜呢,你看墨哥兒的這上面給他繡一只小白兔,軒哥兒的繡一朵玉蘭花……”
御鳳檀望著她說話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水潤潤的,清澈的好像河邊剛被刷洗過的黑石子,嘴角翹得很自然,弧度雖然不大,可一看便知道是很真心的笑容,拿著那兩件圍兜的的樣子柔和如潤玉,仿若流水從心頭流過,很軟和。
可是聽云卿說到圍兜上的繡圖時,不由的好奇道:“怎么一個繡動物,一個繡朵花,雙胞胎不應該穿一樣的嗎?”
云卿伸出青蔥玉指在圍兜上的小白兔上一點,“墨哥兒調皮,又愛鬧,所以給他繡個兔子,蹦蹦跳跳的。”
“軒哥兒斯文,所以你就繡朵玉蘭花。”御鳳檀修長如玉的手指在另外一件圍兜上半成型的圖案上一劃,身子向前傾靠在云卿的肩頭,輕聲道:“上回來見你給祖母做抹額,今兒個來又看你給雙胞胎做圍兜,什么時候卿卿也給我做件衣裳?”
方才還在說墨哥兒軒哥兒的事,御鳳檀突然一下靠的極近,云卿本能的將身子往前避開,卻又下意識的覺得如此不太好,不小心圍兜上別著的針戳到了手指上,不由的蹙了眉尖,將手指收回。
“疼嗎?”御鳳檀本是想要趁機討個定情物品的,誰知會害得云卿被戳,頓時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望著指尖一點殷紅的血珠,將纖細的手指放到唇內,輕輕的吮著指尖。
云卿被他這個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暗罵御鳳檀這個登徒子。
出一點血而已,拿著帕子抹了也就好了,他就非要含到……,真真是不守規矩的人,不過這大白天能爬到她房間里的,也不是什么規矩行為,只是手被他那么握著,一下就有些發軟,那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過來,像是被極致的烈火在燒著。
偏偏那雙旖旎的狹眸里還帶著溺死人的柔意,外帶著心疼,讓人覺得他是故意占便宜,是一種褻瀆。
“好了。”云卿將手往外抽出來,聲音又嬌又嗔,“針戳到而已,不會很疼的,一會就好了。”她將手指收下袖子下,裝作收拾圍兜的樣子,盡量掩飾著自己的慌亂。
御鳳檀哪里不知道她如今是在害羞,望著她連耳朵都羞得變成了粉紅色,那細細的汗毛在陽光下可愛的就像狐貍的絨毛,頓時心里的柔情抑制不住的要溢出來,溫柔的從后方將云卿環抱在懷里,“卿卿,你生我氣了是不是?”
他頓了一下,看云卿手中的動作慢了下來,但是還沒回頭,便接著道:“我知道,安玉瑩今日的事情,都是因為我,若是沒有我,就不會有這些危險了,今天讓卿卿心里吃醋了,難怪你不理我了……”
“這哪里是你的錯。”云卿終于回過頭來,瞟了御鳳檀的一眼,望見他漂亮的眼尾挑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里面眸光流轉,帶著幾分輕笑,就知道他方才那話是故意的,故意逗她跟他說話的。
其實她哪里是生他的氣,御鳳檀剛才說話的時候,又是貼著她的脖子,鼻間的熱氣在脖子上掠過,一股一樣的感覺讓她渾身都覺得滾燙,她才沒回頭的。
不過此時看到他的樣子,云卿眸光里一抹清光轉過,側過身來推他,“誰吃你的醋了,你這臉皮可真夠厚的,自戀的不行吧。”
御鳳檀手掌一動,將她拉的面向自己,半瞇著眸子里透著笑意,語氣里多了些不正經,“這哪里是自戀,明明就是有信心,難道卿卿你不喜歡我?”
他的語氣是笑著的,可是目光卻很認真的望著云卿,看的她心頭慌亂,哪里肯直接就說出喜歡御鳳檀的話來,上回七夕是夜晚,又是月下,她都沒有說的出口,如今這光天白日的,外頭還那么多丫鬟,云卿更是說不出來,只嗔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瞼。
她這般,倒讓御鳳檀有些沒信心起來,平日里在外頭,云卿對他和對其他人基本是沒有區別,只有私底下,他還有些信心,可是她也沒承認喜歡過他,頓時那慵懶奢靡的嗓音便有著沮喪委屈起來,眼眸里的光暗淡了不少,囁嚅道:“我就知道那天晚上你是被我逼的,其實你不情愿。”
他那可憐兮兮的語調沒惹來云卿的疼愛,倒讓云卿橫眉瞪著他,“御鳳檀,你以為我是別人能逼著親吻,逼著牽手的嗎?!”
她一雙鳳眸睜得大大的,被燒得亮亮的望著御鳳檀,那樣子是很不滿,很生氣,對御鳳檀剛才所說言論的極度反對,一下子就將御鳳檀的心弄的跟泡了蜜水一般,將她摟得更緊,“云卿,我就是覺得太美好了,你真的喜歡我,我不曉得怎么說,大概是今天看到你和安冰塊笑了,卻沒和我說話,我心里有點酸酸的。”
他將下巴靠在她的肩頭,聲音低低的,像是孩子抱著最心愛的東西,講述著自己的不舍。
“那時候,我就特別的不確定,雖然我對自己說,不管你喜歡誰,我都會把你搶過來,但是還是沒有信心,如今你對我生氣了,我就知道,你是真正的喜歡我了。”
云卿七夕的時候便聽到他說了一回類似的話,不過沒想到他竟然這般沒信心,大概是自己表現的太過清冷的,她重生這世,主要的目的是為了挽救家人,所以所做的一切,也是朝著這個目的,御鳳檀是最新加入的一個,她接受了他的心意,可不代表會將全部的重心都轉移到御鳳檀身上去。
京城里行走不容易,每一步,每一次,都是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一般,不可行差半點。
但是御鳳檀的心意,她也能感受的到,這份真心和真誠,做不得偽,只是偶爾還會覺得有些不真實,這個傳說中出類拔萃的少年為何就和她一起了,她輕輕的一笑,反手抱著他的腰,目光在海棠花鏤空三角香爐上停留住,“我的精力大都是其他的事情上了,也許看起來對你和別人差不多,可是是不一樣的。”
她說著,將他推開些,面對面道:“比如別的男子若是敢這么隨便進我的房間,我就會讓他知道什么是教訓!”
御鳳檀知道云卿這句話是哄他開心,不過也有真實的成分在內,起碼最初他進來的時候,云卿是很反感的,他掩飾不住眼眸里的笑意,暴露出此時格外歡愉的心情,“如今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今天薛國公和薛氏她們所做的事情,一定會讓他們知道,有些人不是輕易能惹的。”
他的語氣很霸道,神色很專注,雖然說的很輕松,可是眼底流轉的波光和眉宇間的冰冷在說明著他絕不是在說笑,而且他的行為也說明了他絕對不是說出來光為了討好她而已。
想起御鳳檀今日拉弓射鷹的行為,那是非常堅決徹底的將他站到了四皇子和薛國公的對立面。他是瑾王的世子,實則是瑾王在京中的質子,一舉一動都是在明帝的監視之下,如今三個皇子為奪嫡你爭我奪,如同一個不斷吸人性命的漩渦。
依照御鳳檀所處的位置,他完全可以保持中立,就算哪一個皇子繼位,都不會影響到他的地位,可是因為她,這一世的御鳳檀,站到了四皇子的對立面。
她抬眸望著他,如水的鳳眸中情緒復雜,眼內的波光水潤輕顫,如同有一顆石子投在了清透的湖心,泛起了無限的漣漪。
那抬著下巴,水唇嘟嘟的樣子,讓御鳳檀情不自禁的捧著她的頭,就輕吻了下去,兩人唇齒纏綿,舌間追逐,只覺得比起七夕那夜的初吻來,還要顯得癡纏。
云卿只覺得空氣都炙熱了起來,從臉到腳幾乎都要燒了起來,整個人軟綿綿的,似蒸騰了起來,身子全部都靠在了御鳳檀的肩上,喉中發出的嗓音不知道是拒絕還是因為歡一愉。
“云卿,你就像有魔力一樣吸引我。”御鳳檀在唇齒相接時,模模糊糊的說著愛戀的話語,聲音軟軟的,柔柔的,將慵懶化作了深深的魅惑,碾轉在兩片柔軟甜美的唇瓣上,不愿意放開。
云卿聽著他的話,心里酥麻甜蜜,只能輕聲的“嗯”著,落到了男子的耳中,卻覺得是魔咒一樣。御鳳檀微微喘氣,那檀香味在空氣里散發的更濃,手掌便往著云卿的腰間細細的摩挲而去,靈巧的手指在腰間的宮絳上摩挲著,動作激動而又有些克制,反復在一處移動。
云卿被他蹭的癢癢的,頓時就笑了起來,低呼道:“別摸那。”
御鳳檀手指正捏在宮絳的結上,只覺得渾身滾燙,血氣下沖,卻又覺得這種發乎于本能的感覺有些沒法控制,被云卿這么一笑,頓時蒙了一下,臉上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只覺得自己是本朝最君子的男子了,看著心愛的女子在面前,還要拼命克制。
可如今名不正言不順,他也不能強求。但,那處積壓的卻不得舒解,又舍不得和云卿這等美好旖旎的氛圍,只得尋了個話題說下去轉移注意力,在腦中翻找了一個話題,呼了口氣,問道:“今兒個壽宴上那個慧空大師,你怎么知道他有問題的?”
他的手放開,云卿腰間自然不癢了,略正了正身子,想著方才兩人那樣,微微輕咳了一聲,不知他怎么突然將話題說到了壽宴上,聽到那個慧空大師,她心里就暗笑,還是得虧了重生的福。
慧空本是一座小廟里的和尚,那時候他沒有什么法號,因為那廟小,沒有名氣,又不是處在什么靈山秀水之間,廟里的和尚并不像京城的護國寺那樣養得白白胖胖,一天吃一頓也是經常有的事情,慧空便是餓得狠了,于是就偷跑下了山,他那時是小和尚,廟里也不正規,出去后等頭發長起來,在這俗世間呆了數年,發現這世上的人對佛非常虔誠,而且相當信一些風水命程之類的東西,他頭腦靈活,覺得這是一個商機,便又回了廟里進行剃度,這一回就打算做個真和尚了。
慧空弄了一身極其光鮮的袈裟,取了‘慧空’寓意深遠的法號,將自己的年齡往上報了十歲,接著便開始云游天下。
他每到一處,先不在人前現身,而是裝扮一番,帶上假發和胡子,裝成普通老百姓的樣子,混在酒館茶樓之中,先將城里的大事打聽清清楚楚,然后再固定找出幾家特別相信佛教之人,將他們門戶內的事情旁敲側擊的弄清楚,一切準備好之后,再變成和尚,尋著那幾家上門,說是要化緣,然后在恰當的時候,故意裝作初來乍到的樣子,知道人家娶了新媳婦就說“施主家門前紅云集結,近日必然有喜事發生。”,知道兩口子打架,就說“煞星上門”,靠著這一套,在人群之中,漸漸的有了名氣,就算偶爾有說錯的,人家也只當天機不可透露,一傳十,十傳百,從鎮到城,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位慧空大師。
高門大戶齷蹉事情多,少不得明爭暗斗,借著‘慧空大師’的名氣,暗地請他做了不少算命的事,這些人為了掩蓋事實,讓‘慧空大師’自然是一算一個準,從而不僅讓他在百姓里有了名氣,在名門世家中也同樣受到尊重,一下登上了全國最有名氣的大師,沒有之一。
當然,既然如此,其他人也是不會知道這種事的,但是在上一世云卿十九歲的時候,因為曾經請過‘慧空大師’的一家,與另外一家也請過的撞車了,當看到這位大師時,雙方自然清楚是怎樣的事情,于是相互揭穿對方的假面目,才將這個騙子大師揭露了出來。
其實也是慧空大師運氣到頭了,他每一次都是調查過后才出手的,誰知道另外一家突然來了個親戚,那個親戚就是從別地過來的,請過‘慧空大師’的人,鬧到最后他被兩家人泄憤,在一天夜里被人打死在巷子里。
其實拋開其他不說,這位慧空的確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世界上和尚那么多,能把騙術弄到帝王也相信的和尚倒是屈指可數。
云卿當然不會這樣原原本本的告訴御鳳檀,她還不想被當作鬼怪給燒死,只對御鳳檀說在揚州時曾經聽人提起過,有和尚用這種法子騙人,“而且,那慧空大師來的也太巧了一點,所以我才生了疑心,結果,你一看,果然如我預料。”
云卿微微一笑,目光里像是帶著嘲笑,又像是什么都沒有。
御鳳檀想起當時的情況,唇角微翹:“慧空大師用了障眼法讓筆在沙盤上寫下那一排簽語,卻讓皇伯伯敬若神明,你說如果讓他知道了真相,他會怎么對付這位大師呢!”這話就帶著調侃的意味了,其中還夾雜了一些對明帝的不敬,不過在云卿聽來,卻沒有什么意味,她心內對明帝也撐不上有多尊敬。
“陛下不想知道真相,就沒有人會來說出真相,而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也都做過虧心事,不危及切身利益,誰都不會干這種事情,而且這個慧空并不是沒有一點能力的人,他不會算天命是真的,但是他肯定會窺人心,透過一個人的面貌,說話的語氣,身上的裝扮去猜測這個人的身份,年齡以及喜好,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獲得現在這種地位。”
御鳳檀贊同的點頭,“他今天的反應正是,知道在什么情況下說什么話才好,很是識時務,若不是識時務這個優點,他也不會一路混到了京城,竟然連薛國公都會找上他。”
“名氣不大,明帝不會相信的,舉國上下便是這位高僧人氣最旺,精通命程,擅長解簽,這些年他在名氣的熏陶下,慧空也的確有了大師的風范,佛語也能說上幾句高深的,所以才能騙得到那么多人。”云卿也笑了,鳳眸里浸潤著水漾的光彩,“識時務是一個很大的優點,這也是今天我今天沒有將他拉進來的原因。”
“你呀,我就猜到你是有別的打算了。”
“當然,眼前就有這么好的人能用,何必浪費人才,我的資源有限,能用到便用到一個,畢竟薛國公他們在朝中幾十年,幾句話,一下子就弄不倒的,只有疊加起來,才能讓百年大樹,崩于一瞬。”云卿抿著嘴笑,表情很柔和,眼底閃閃發亮。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御鳳檀拇指摸了覺得不夠,兩只手將云卿的白皙手指一根根的玩著不亦樂乎,只覺得軟乎乎的真舍不得放手。
云卿也任他握著,“慧空今日本來是被薛國公買通了來對付我的,結果最后功虧一簣,反而讓薛國公貼了一個女兒進去,按照薛國公盛氣凌人的性格,又不能立即對我出手,慧空必然會成為他第一個泄恨的對象,若是這個時候,你去救了他,他肯定很感激你。”
御鳳檀挑了挑兩道長眉,覺得有趣的轉了一下眼珠,“不單單是要他感激我這么簡單,你還想讓我告訴他,今日我能救他,可是明日,后日呢?薛國公不殺了他,只怕也不會放心,所以我要給他指點一條明路,一條可以永遠保著他性命的路。”
“沒錯,”云卿笑了笑,很高興御鳳檀的思維和她在一個節奏,或者說,其實他早就想到了,不過是愿意聽她說出來而已,“他被薛國公追殺,自然是恨死薛國公了,只要能有一條路保住他的命,以后他必定會報復回去的,這位大師,可不是心如海洋般寬廣的高僧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接,彼此都看到眼底的那一抹心意相通,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陽光從窗口斜照,灑在屋中紅木桌案上,墻上的花卉圖栩栩如生,香爐中青煙升騰,仿若香氣從畫中透出,帶著幾分朦朧的夢幻,屋內美人塌上的男子和女子手兒牽握,彼此相望,如同一副最美麗的畫卷,定格在秋日午后的陽光下。
御鳳檀寵溺的一嘆,望著云卿水亮的鳳眸和唇角狡黠的笑意,“我經常在想,你滿腦子就在盤算這些事情,到底什么時候有想過我啊。”
說到最后一句,嘴唇微微一翹,竟然撒起嬌來了,云卿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你就在我面前,還想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