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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番姿態,讓二公主也很不舒服,今日她隨著皇后到永毅侯府參加婚禮,也是因為聽到皇后和米嬤嬤在宮中說起狀元宴上的事情的真相,她自認為和安玉瑩是好友,當然覺得自己應該為安玉瑩出上一口氣。
其實說是出一口氣,實則是她認為自己是公主,對于皇族貴胄的高貴血脈中突然加入了一個用金錢銅臭而受封的貴爵,而有一種不恥。
剛好找到這個機會,便要來出出她這口高貴的氣。
而她到花園里,正巧看到云卿和四皇子對峙的一幕,心里更是不屑,一個商人之女,憑什么對高貴的皇子這般不討好呢。
于是,她以一種非常傲慢的姿態,乜著云卿,嘲諷道:“你骨子里是商人之女,就永遠流著商人下賤的血液,就算現在被封做了郡君,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二公主的聲音很尖,高聲的時候帶著一種鼓破的刺耳感,讓云卿覺得很不適,但是更不喜歡的是她說的話。
下賤?
她抬起頭來,向前走了一步,望著二公主,面上依舊是淡淡的笑著,一雙鳳眸緊緊的盯著二公主。
云卿身高比起二公主本來就高,她如此上前一步,配著那笑得格外發冷的模樣,讓二公主有一種被鄙視的感覺,而且因為離得近,她清楚的可以看到云卿眼底對她的蔑視。
“二公主,我是商人之女,可我的血不比你低賤,今日我能得封郡君,就是因為我這個流著你認為低賤血液的人,能救了陛下一命,而你這個血液高貴的人,又能為陛下做什么呢!是在宮中打罰內侍宮女高貴,還是在外面頤指氣使高貴?你的這些高貴,在其他人的眼底,不過是蠻狠無禮,粗鄙難看!”
赤果果的指責,就在二公主的面前說了出來,讓她半天沒能反應過來,只能狠狠的瞪著云卿,上氣不接下氣的直喘氣。
一個身居宮中,眾星捧月的公主,又如何與一個曾經代父到商場中與人周旋的少女口齒伶俐呢!
更何況這個二公主,云卿是有過耳聞的,橫沖直撞,頭腦簡單,脾氣暴躁,這樣的人,若是說聰慧,那肯定是稱不上的。
云卿說完,就往后面退了兩步,這時,二公主也反應過來,只看她一張臉漲的通紅,步子邁上前去,尖聲叫道:“你說什么!”
她抬著手,就對著云卿要揮下去,一只大掌閃電般的伸出,緊緊的扣住二公主的手腕,冷漠的嗓音里夾雜中寒色,“二姐,你要做什么!”
本來二公主這一巴掌是要扇云卿剛才對她的一番評價,雖然這番評價十分的難聽,但是說的都是事實,她一個高貴的公主,怎么能被一個商人之女這么說。
可是卻偏偏被人扣住了手腕,而這個人,還是她的親弟弟,于是二公主眉毛一挑,短短的額頭上露出了細細密密的抬頭紋,怒吼道:“四弟,你要干什么,這個女人她竟然說我的壞話!你干嘛不讓我教訓她!”
面對她的尖叫,四皇子眉梢微動,隱隱有戾氣集結,聲音比起方才更冷,“二姐,她說的都是事實,你看看如今你的樣子,難道不是像她所形容的那般嗎?”
二公主怒上心頭,哪里管的了什么形容不形容的,扣住自己手腕的是親弟弟,竟然還幫著云卿說話,更是厲聲叫道:“你松開,今天我一定要打她,才甘心,你快點松開!”
四皇子手指收緊,臉上已經蘊了一層怒意,帶著火光低吼道:“你看清楚,那邊來了多少人!”
四皇子為人冷酷,雖然看起來很冷,但是極少將怒意放在表面上,二公主被他這么一吼,轉頭望著花園入口那邊,便可以看到剛才在鬧新郎的人,有一半都停下來望到了這邊。
雖然天色漸暗,但是黃昏的光彩依舊能讓人分清楚他們眼中帶著的各種神情,在永毅侯府的婚宴上,二公主大吼大叫,像是要打韻寧郡君,這樣的舉動實在是讓人沒法贊同。
和耿佑臣鬧的人,大部分都是朝中的青年才俊,世家里的未婚男子,一下子這么多男子直視過來,二公主為人雖然驕橫霸道,但到底還是女兒家心性,又是妙齡的未婚女子,被人看到這樣狂驕的一面,頓時覺得難堪了起來,臉色一下青,一下白,幾乎要哭了起來。
而云卿看到這樣的場景,眸中露出一絲犀利的笑意,真是此時不走,何時走,趕緊離開這兩姐弟才好,便沿著湖邊的一條小路,往前方要避開他們,誰知二公主難堪是難堪,在她心底,這般青年男子看到她如此暴怒的一面,那都是云卿惹來的,更是猛甩四皇子的手,怒不可遏的怒吼道:“沈云卿,你給本公主站住!”
她朝著云卿沖來,速度之快,兩名宮女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看她對著云卿直直的跑過去,那條路并不寬敞,而云卿在聽到她的怒吼聲后,便注意到背后的聲音,當有腳步聲接近時,她騰地轉身避開那撲過來的的身軀。
“啊啊啊啊……”
接著眾人便只聽一連串的叫聲……
091
請求賜婚
“啊啊啊啊……”接著眾人便只聽一連串的叫聲,用力過猛的二公主踩到濕潤光滑的鵝卵石上,噗通一聲,掉到了湖里,拼命的劃著手腳。
本來所有人都以為韻寧郡君會被二公主辣手摧花,結果戲劇性的大逆轉,二公主自己打人不成,反而跌到了水中。
兩名宮女反應過來,花容失色的在湖邊亂轉,她們想跳下去救二公主,但是自己又不會游水……
而靠的最近的韋沉淵,看到二公主落水之后,第一反應就是下水去救人,他從小生活在鄉下,那里的男娃在河邊湖里游水是常事。
就在他提起腳步,沖到湖邊的時候,卻發現抬步有些阻力,低頭一看,一雙米白色的繡花鞋正踩在他的長衫上,順著鞋尖看上去,便是云卿含笑的面容,正對著他輕輕搖頭。
在韋沉淵心里,云卿雖然頗為聰慧,對付人也不會大發善心,但是心地不壞,二公主剛才只是罵了她,云卿也不至于讓她丟了性命才甘心,正疑惑著,就見一道大紅色的身影從他身后竄了出去,一躍跳到了水中。
二公主在春日還帶著冰涼的湖水里面撲騰,水花濺到了她的眼睛里,她心內的恐懼越來越大,華麗的衣裳和閃耀的裝飾此時都成為她的負贅,拉著她不斷的往水中沉去。
她心里越來越恐慌,又怕又怒,怎么還沒有人來救她,她會不會就這么淹死了……
其實不過短短的一瞬間,在生死掙扎中,便變得格外的滿城,驚惶失措的心,盼望著有人能來救到她,便在她就要沉入湖底的時候,一道大紅色的身影在模糊的,隔著水的眼中一下出現在她的面前,一只手臂撈了過來,一把拉住她的頭發,用盡全力的拖著她往湖邊游去。
待到了湖邊,人群一下子擁了過來,大紅色身影將二公主一把從水中撈起,一手穿膝,一手從肋下將她摟在胸前。
發間水滴在不斷的下墜,順著臉頰流到脖頸后,再落到男子的手臂上,二公主還留著驚嚇的眼眸,掀起眼皮,看到這個剛才勇猛跳下,救了自己的男子。
他臉龐稍方,五官中庸而柔和,雖然沒有四弟御宸軒那樣凜冽冷峻,也沒有堂弟御鳳檀那般邪魅惑人,但是組合起來,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柔,二公主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連從他下巴掉下來的水滴,滴到她的臉上,都透出一種濃烈的溫柔味道。
四皇子臉色陰郁的從男子手中將二公主接過來,看著二公主明明應該被涼水浸得發白的臉龐卻透出暈染的紅云,兩眼里冒著濃濃的癡戀,緊緊抿著唇將二公主送到了那兩個宮女手中。
二公主抓著四皇子的手,目光停在身著大紅色喜服的男子身上,“四弟,剛才救我的那個男子是誰?”
四皇子額頭青筋崩裂,臉皮崩的緊緊的,好似再用一份力,臉皮就要崩開了一般,咬牙切齒道:“那就是今天的新郎官,耿佑臣!”
耿佑臣是他的人,二公主和他見面沒有一百次,十幾次絕對有的,竟然抓著他的手,去問耿佑臣是誰,這個胞姐,平日里就讓他頭疼欲裂,今日在人家的婚禮上,挑釁沈云卿也就罷了,竟然還落水,讓新郎官救了她,如今還腆著臉皮問,新郎官是誰!
二公主仿佛沒有聽到四皇子說的前一句話,只聽到耿佑臣幾個字,眼底的癡迷中加上了微微疑惑,“是他啊,平日里看他,怎么沒覺得有這么帥,這么迷人呢!”
她任宮女拿了披風給她包上,喃喃自語,“他救了我,我們有了肌膚之親,我要讓母后賜婚……”
四皇子冷冽的眼底幾乎可以射出冰劍,耿佑臣是他的心腹,今日是耿佑臣迎娶威武將軍義女的日子,如果二公主現在跑去,說要讓皇后賜婚,將她嫁給耿佑臣,只怕威武將軍他還沒拉過來,就已經結仇了!
不能幫他也就罷了,還要拖他的后腿,這個愚笨的二姐!
望著二姐那狼狽的樣子,卻還帶著花癡的面容,四皇子覺得,如果可以,他真想兩巴掌打在這個胞姐臉上,但是他不能,只能忍住一肚子的火氣,壓抑著怒焰,對著兩名宮女,用異常冷冽的嗓音命令道:“還不趕快將二公主帶進去換衣物,你們好好看著二公主,在回宮之前,不許她出來,免得她著涼了!若是給我知道二公主跑出來了,哼!”
他沒有將后果說出來,兩名宮女卻如同芒刺在背,低著頭,全身顫抖,四皇子冷酷狠戾,對待宮人絕不手軟,連忙應是,兩人一左一右的夾著二公主往后院去。
四皇子看著二公主還屢屢回頭,覺得不放心,又喊了自己的貼身侍衛陳乙跟在她們后面,以防再出什么意外。
耿佑臣將二公主救了上來,就被人包圍住了,徐國公府的嫡孫徐硯奇喝得醉醺醺的,半醉半醒的沖過去,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拿著酒杯,指著耿佑臣,滿臉揶揄道:“好你個耿佑臣,你還說你喝醉了,看你方才的樣子,有人落水,你是健步如飛,跳進去救人沒一點問題,你裝醉,裝醉是吧,現在被我發現了,喝,罰你再喝三杯!”
他舉起酒壺,就開始往酒杯里倒酒,東倒西歪的,倒得滿手都是,終于倒滿了一杯,塞到耿佑臣的面前。
耿佑臣一身喜袍已經是濕漉漉的粘在身上,頭冠也有些歪,他從開席起,就被一幫紈绔子弟包圍了起來,拼命的灌酒,就算跳到了湖中,整個人還是沒清醒過來,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么,看到杯子就直接接了過來,往口中倒。
如此豪邁的行為自然讓旁邊的人大聲起哄,“噢,再來一杯!”
年輕人在一起玩鬧,又都喝了一些酒,看到二公主有人管,就不去操心了,云卿和韋沉淵站在原地沒有動,但是卻將四皇子和二公主兩人之間的互動看了個清清楚楚。
韋沉淵面上帶著幾分驚訝,他剛才可是聽到二公主說的話,什么救了她,有了肌膚之親,要讓皇后賜婚……
這,耿佑臣可是今天的新郎官,二公主因為別人救了她,就要去賜婚。
要知道,大雍朝雖然規矩多,但是男女之間大防也不至于那么嚴密,男女見面說話,只要沒有越矩的行為,也不會有難聽的話,而掉下河中,只要不是男女接觸,其實這也只不過是算是一個救命,一個承恩這么簡單。
如今春日,衣服不用說,起碼都是二層,耿佑臣救了二公主頂多算是個援手之恩,連救命都談不上,因為耿佑臣不出手的話,這里青年才俊中會游水的人不少。
“二公主未免傾心也太快了一點。”韋沉淵驚訝之余,又嘆了口氣。
云卿望著他清雋的面容上,星眸里帶著的心有余悸,掩嘴一笑,鳳眸里光彩流溢,如繁星綴在夜空之中。
二公主當然會傾心了。
韋沉淵可是不知道,上一世里面,二公主也是在一個宴會上,不小心跌入了湖中,當時便是韋沉淵第一個去救了她,于是跟隨而來的,便是二公主無盡的騷擾和糾纏,她記得自己死的時候,韋沉淵還沒能娶妻,朝中哪一個官員,敢把自己女兒嫁給他啊,二公主那時候可是做了皇帝的四皇子的姐姐,嫡長公主了,和皇帝的姐姐搶男人,那是不要活了嗎?
而耿佑臣,在做她妻子的半年時間里,云卿知道他有一個習慣,他喝醉酒之后,表面上看起來和平常人差不多,但是一旦聽到有東西落水,就會飛奔過去撈上來,速度和反應根本就看不出是一個醉酒人所為。
這個習慣是他小的時候救過一個人,李老太君也應此注意到眾多庶子里面的耿佑臣,才對他開始注重培養,為他今日踏入朝政打下了良好的學識基礎,所以在耿佑臣的心里,下水救人大概和權利成就是一體的,醉了之后,這就成了一個奇特的嗜好。
當然,這個習慣知道的人很少,耿佑臣很少喝醉,但今天是他的婚禮,他當然是要敬酒,而且很難推遲。當他被人擁著進了花園時,云卿便就注意到了他眼中那微醉的神態。
再加上鵝卵石這么滑,二公主激動之下,沖過來打她的話,十有會滑到水中。
機緣巧合,就讓看戲曲看的太多,有英雄救美情節的二公主滑下去,遇到了令她砰然心動的耿佑臣了。
“女子總是有點英雄情結的嘛。”云卿對韋沉淵一笑,語氣里聽不出是揶揄,還是感嘆。
韋沉淵雖不知云卿腦中在想什么,但在心內也慶幸剛才云卿踩住了自己的長衫,不然剛才他比耿佑臣的動作快,救了二公主就是他,被二公主看中的就會被換成他……
從之前看到二公主的那刁蠻到野蠻的舉動來說,韋沉淵真是覺得,這位高傲的二公主,只怕他是吃不消了。
然,從云卿剛才的舉動來看,她似乎一早就知道二公主會愛上救她的人,也知道耿佑臣會跳下去。
如星的眸中不禁的帶上了深思,她的再次未卜先知,讓韋沉淵心內對云卿的看法又高了一個層次,只嘆她幸好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他揚起唇角,輕松的一笑,“這么說,你也有了?”
云卿點頭,“有的。”
是女子,總會有一點英雄情結,幻想有一天,自己在為難之中,會有一個俊美的男子,騎著白馬,威風八面的出現,將自己從水深火熱之中救出來……
上一世的她,不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情節,在失貞的水深火熱之中,遇見了溫文爾雅的耿佑臣,便栽了下去,結果送了卿卿性命。
不過,也有些奇怪,上一世的耿佑臣對她是一見傾心,再也不能自拔,雖然是沖著家中的財產,這一世,她自問容貌更加煥發,家業也更加大了,可耿佑臣對她,似乎只是有興趣,而沒有什么太過傾心的意思。
莫非,前世的他,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意來娶她的?
想起耿佑臣和四皇子的關系,還有四皇子派人來自己家中翻尋的東西,云卿彎了彎美麗的唇角,眼眸微垂,大概,耿佑臣娶她,也是為了那樣東西吧,只是上一世到死,她都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是什么,要如何才能尋到這樣東西呢?
“原來你也有啊,難怪英雄美人總是戲臺子上最受歡迎的曲目。”韋沉淵帶著些微的取笑,眼角彎起,如同一縷清風。
“是啊,聽你語氣,似乎對剛才沒救到二公主遺憾嘛。”云卿斜覷著他,滿臉促狹的笑,“要不要下次創造點機會給你再表現下?”
“郡君還是不要拿著小生打趣了。”韋沉淵瞳眸微瞠,做出驚嚇的神色,對著云卿拱手討饒。
這般模樣惹得云卿笑靨更盛,便是已經看了兩年她美貌,自認已經沒有感覺的韋沉淵都失神了片刻,心中喟嘆,如云卿這等生在富貴家中的少女,又這樣炫目,以后,不知道會嫁到誰家為婦呢。
婚宴結束后,皇后,二公主,四皇子回到了儲秀宮中,一直被四皇子冷眼警告,不敢開口的二公主,此時終于一臉不平的沖到皇后面前,滿臉委屈的喊道:“母后,你可要為女兒做主啊!”
皇后在宴會上已經聽到宮人回報,發生了什么事,此時扭頭便望著二公主,美眸中有著冷光,“你有什么要我做主的?”
二公主并不是個聰明的人,她也沒有察覺到皇后眉梢那點冷意,只顧著傾述自己的那點心思,抓著皇后的手,撒嬌道:“母后,方才在永毅侯府花園中,女兒掉落到了水中,是耿佑臣他救了我,女兒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膚之親,求母后給我們賜婚。”
她一口氣將心中的想法全部說了出來,皇后的臉色卻是隨著她的話語越來越沉,“你堂堂一個公主,說什么肌膚之親,說什么給你們賜婚,你知道不知道耿佑臣是今日的新郎,他剛娶了威武將軍的義女,我給你們賜婚,你過去是什么,做妾,你做不做?!”
“做妾?”二公主顯然沒想到皇后會說出這兩個字來,尖聲喊道,兩只眼睛里帶著驚訝,“母后,我堂堂一個公主,去做妾,怎么可能,她韋凝紫也沒這個福分可以承受得起!”
“那你還要嫁過去?”
“讓那個韋凝紫做妾,我做妻子,這不就可以了嗎?”二公主站在皇后身邊,想起那從天而降的紅衣男子,宛如天上派來的救星一般,“我和耿佑臣是有緣分的,他今天做新郎官,那么多人都在花園里圍著他,為什么別人沒來救我,就是他來了,他就是我命定的那個夫二公主今年已經二十,她曾經有一門親事,但是就在快要舉辦婚禮的時候,男方得病去世了,二公主得知后,也沒怎么傷心,在那門親事之后,皇后又要給她說親,她都不肯,說沒感覺,這不好那不好,陛下曾經逼迫她嫁人,她竟然以死相逼,硬是的三天三夜不吃飯,不喝水,將皇后心疼的去求明帝,明帝一氣之下,再也不管她的婚事了。
如今在朝中,是有名的大齡公主。但是二公主不在乎,她一直在等著她命定的那個人出現,直到今天,他終于出現了。
二公主出生之前,本來是有一個公主的,但是身體不好,沒足月就夭折了,所以二公主其實是明帝的第一個女兒,明帝頗為疼愛她,經過以死相逼不嫁人事件之后,明帝對這個女兒,明顯就沒那么喜愛了,更別說二公主的智慧和她的驕縱,完全是成反比。
本來她今日看上哪個青年俊杰,對皇后來說是好事,可偏偏是在人家的婚禮上看中了新郎,這比不嫁人,還讓皇后惱怒。
“你難道不知道,那個韋凝紫是你四弟要拉攏的人嗎?”皇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若是早那么一個月,看上耿佑臣也就罷了,反正他是四皇子的心腹,讓他娶了二公主,也算是進一步的拉攏,現在再說,那都遲了。
二公主一愕,隨即道:“拉攏她做什么,她一個女的拉攏了又有什么用!”
“你!”皇后現在是真的后悔一直嬌慣著這個女兒,她想著女兒家嬌養,一直對二公主是要什么就給什么,如今看出來,這個女兒不是用沒頭腦形容,簡直可以直接說蠢了!
“你不用想了,今日他救你,不算什么肌膚之親,那只是援手相助而已,你若是以后還想嫁,還是好好想想,今日在場,有多少人看到你驕陽跋扈的要打沈云卿,怎么挽回臉面吧!”一直坐在一旁,抿緊深紅色嘴唇,滿臉陰戾的四皇子,冰冷的聲音插入了兩個女子的對話之中。
皇后卻不知道前面這樁事,聽到四皇子的話后,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但更多的卻是聽到沈云卿的名字后,心頭不由自主一股不舒服的感覺,“你怎么要去打她?”
“她對四弟不敬,我當然要去警告她了!”二公主滿臉的不忿,想起云卿,眼底就流出了鄙視,“對啊,今天就是因為去打她,我才掉到湖中去的,搞不好是她故意陷害我!”
四皇子微掀眼皮,睨了二公主一眼,雙眸如同寒冰一般直直射向她,哼道:“她沒對我不敬,是你突然沖出來要去打她,自己腳下生滑,才跌進去的,莫要將責任往其他人身上推卸!”
四皇子心中很不喜歡二公主的做法,當時他和云卿在說話,就是因為她突然出現,便打斷了,但是后來,二公主滑到湖中一事,他本能的覺得,沈云卿也是故意走那條鵝卵石鋪的小路,當時她就在防范二公主的撲打了。
聽到四皇子的話,皇后美眸微瞇,眸中透出思量的光芒,在四皇子身上打量,自己的兒子她還是了解幾分,甚少為朝政以外的人和事說話,今日卻是破例為沈云卿辯解了。
她仔細的盯著四皇子的表情,但見他容色冰冷,雙眸也如同往日一般,并沒有特殊的情狀在里面,沒有異常,卻不等于真正沒有什么,她這個兒子,自幼便是一副冰冷到底,生人勿近的模樣,就是她這個生母,也不大清楚他的想法,除了一些朝政上的事外,其他的,她和這個兒子并不親近。
想起在沈云卿的容貌,皇后心中微微恍惚,莫名的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母后,我不管,你要替我做主,我要嫁給耿佑臣!”二公主見皇后陷入了沉思中,不甘心自己的姻緣被這樣忽視,搖著皇后的手,耍賴道。
“你不要說了,你和耿佑臣是沒有可能的!”皇后擰眉喝斥道,心里打算物色個合適的人,盡快將二公主嫁出去才好,想起四皇子方才說二公主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去打韻寧郡君,只怕朝中關于二公主倨傲跋扈的流言會更盛,還是要肅清這等流言比較合適,她想了下,抬頭道:“六日后,讓耿佑臣夫婦和韻寧郡君進宮。”
092
沈府暗殺
聞言,四皇子眉頭攏起,望著皇后的雙眸深幽如夜,“母后召她們進宮,所為何事?”
皇后看了一眼看拉著她的手,一臉期待的二公主,眼底有著母親對女兒的那種疼愛,天下父母心,便是尊貴如皇后也是一樣,將目光移到四皇子處,“婚宴上那么多人看到她無故責罵沈云卿,我想讓她道歉,挽回聲譽,再者,韋凝紫如今嫁給了耿佑臣,她和沈家不是親戚關系嗎,我想讓他們和好,這樣一來,若是那東西在沈家,一時找不到,你也放心多了。”
一聽到要讓耿佑臣入宮,二公主的面上綻開了笑容,待聽到皇后讓他們進宮的目的并不是自己所希望的賜婚時,眼底的光亮瞬間淡了下去,咬著嘴唇,氣怒道:“母后,你讓兒臣跟那個商人之女道歉,她那么卑賤,兒臣是公主,怎么能給她道歉?!”
“住嘴,她以前是什么身份都不要緊,重要的是現在她是你父皇親封的郡君,你當眾責罵她,那就是不對的。”皇后縮緊瞳眸,鎮定的對著二公主說出這一番話。
從現在開始,她還是不能再驕縱女兒了,若是讓她一直這樣下去,就算有自己在后面撐腰,遲早也會惹下大禍。
皇后的話四皇子聽在耳中,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是四皇子心里卻不贊同,因為對這個二姐太了解,果然就聽到了二公主的反對,他眼底幽光暗閃,從二公主面上掠過,兩道視線里帶來的寒意,讓二公主渾身發冷,悻悻的閉上還準備反駁的嘴。
若說二公主心里怕的人不多,連皇后發怒,她都不怎么放在心底,但是這個四弟,她卻是害怕的,那兩只雄鷹一樣帶著侵略和霸道的眼眸,散發出來的寒冷氣息,讓她每次都有心臟被凍住的感覺。
明明她才是姐姐,做弟弟的應該尊敬她才對,可惜這個弟弟,就是和別人不一樣,有時候她都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四皇子的姐姐了。
看到二公主識相的閉嘴,四皇子才將目光收回來,對著皇后,否定她剛才的提議,道:“母后,二姐的聲譽朝中上下已經早清楚了,便是她做出這般姿態的道歉,也挽回不了什么,更何況她根本沒有這個心,到時候再出什么亂子,只怕是越潑越臟。”
聽到兒子這么評論女兒,皇后心底微微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四皇子分析的沒有錯,二公主這種性格,到時候別道歉不成,反而再次發飆,那真是適得其反了,“那韋凝紫和沈家的關系?”
“那樣東西,兒臣會自己找出來的,母后便不用操心了,韋凝紫和沈家之間是不可能再和好的,若是母后你插手,只會讓兩家更添不快。”四皇子語調冰冷,不急不緩阻止了皇后的行為。
“本宮貴為一國之母,插手她們之間的關系,還會引得不快嗎?”皇后不甘心一說到沈家的時候,四皇子似乎有意無意的維護沈家,這一切究竟是她想多了,還是真的需要擔心這個問題了。
“不可以緩和的關系,無論誰插手都一樣,母后你是一國之母,所用的只是強權,她們就算表面說和,心底還是一樣,那又為何要去做這樣的無用功。”四皇子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母后就不用操心了。”
他的言語冰冷沒有起伏,語調里聽不出任何的感情,皇后心里有些不舒服,握著鳳椅扶手的手微微收緊,臉上若不是有脂粉的掩蓋,必然是雪白一片,這個兒子太過強硬,很多事情,她也管不了他,不過,這正是為帝王所需要的品質。
想到這里,她面色稍緩,方才緊繃了語氣也放的柔和了許多,“五皇子就快從北方回來了,你要找,就盡快趕在他回京之前,這樣動手也比較方便。”
四皇子幽黑的眼眸微垂,眸中透出沉思的意味。
兩天后的夜里,三名黑衣人趁著月黑天高,悄悄的朝著撫安伯府的位置潛行,就在他們要進入撫安伯府的時候,從暗中突然出現了另外幾名黑衣人,但見那幾人速度更快,動作更整齊,刀光劍影在暗夜無聲中廝殺,半柱香的時間之后,三名黑衣人先后倒下,鮮血和尸體迅速的被解決,幾名黑衣人悄然的再次隱入夜色之中。
月兒彎彎,繼續照著寂寞無聲的黑夜大地。
一只小小的蜂鳥從撫安伯的陰影處,揮舞著翅膀,在空中繞出一道道隱秘的曲線,最后停到了一根潔白如玉的手指上。
“果然還是出手了。”修長的手指提起,將蜂鳥放在朱紅的唇上輕輕一吻,月夜下,男子細長的狹眸中光芒瀲滟,卻有含著一股嗜血的殺意,唇角揚起的弧度,如同一把鋒利的鐮刀,發出的音色卻是慵懶奢靡的令人陶醉。
四皇子還是再準備去沈府搜尋,不過這一次,被他的人攔了下來,密局的人真是下手太狠了,直接就將人殺了,不過也好,讓四皇子他們多費點腦子,想想人去了哪里。
永毅侯府的西苑。
黑夜籠罩著大地耿佑臣才從外面踏進院子,韋凝紫在屋中等了許久,一看到他回來,便整理了衣裙,面上帶著笑容到門口迎接他,“夫君,你回來了。”
“嗯。”耿佑臣滿臉都是心事,進來便任韋凝紫的貼身丫鬟粉玉將外袍脫下,換了一襲家常的便服,才坐了下來。
韋凝紫見此,忙使了粉藍去泡茶,自己則坐到了耿佑臣的身旁,望著他的臉色,揣摩他究竟在為什么煩惱。如今她已經嫁給了耿佑臣,做了她的夫人,就算心里不甘,但女子一旦嫁人,以后的榮華富貴便和夫君綁在了一起,所以韋凝紫在初時的不甘后,還是決定接受這個現實,用自己的智慧來協助耿佑臣,耿佑臣能步步高升,她的地位是水漲船高。
“夫君,你還沒用飯吧,妾身讓下人將飯菜都熱著的,端過來便能吃了。”
“不用了,我沒胃口。”耿佑臣一手撐著額頭,眉間的皺紋和打了結一樣,前晚他聽四皇子的吩咐,讓人潛入撫安伯府去找那樣東西,結果等了一天一晚,東西沒有找到也就罷了,就連派出的人也悄無聲息的消失了,一點蹤跡都沒有。
這樣的結果報給四皇子,自然而然得不到什么好臉色,還讓他挨了一頓冷罵。
他揉了揉眉心,這些人都是四皇子培養的密探,對四皇子絕對的忠心,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消失,他們沒有回來的最大可能就是已經被人抓起來,或者殺了。
前者的話,他也查了,撫安伯沒有一點異樣,再說以撫安伯府如今的能力,不可能抓得到密探的,那么還有一個可能,就是被其他人抓了,或者殺了,那這批人,又究竟是誰,誰和他們一樣,都在盯著沈府,他們也覺得那樣東西在沈府嗎?
耿佑臣覺得頭中一團亂,如今四皇子說了,暗查的辦法顯然是不行,要他想辦法,如何查出那樣東西的所藏之地。
他今日一天都在想這個問題,哪里有心情吃飯。
韋凝紫見他這樣,料定他肯定遇到了什么難事,想了想,揮手讓粉玉出去,別讓別人靠近,然后柔聲的道:“夫君,你忙碌了一日,腹中想必已經空了,若是一點東西也不吃,對身體也不好,不如妾身去給你熬點粥,如何?”
溫言細語在耳邊徐徐的響起,還有女子身上傳來的淡淡香味,耿佑臣抬起頭,便看到韋凝紫嬌美的容顏,和柔和的笑臉,心中微微一動,這是他新娶的妻子,兩人還在蜜月期,再加上韋凝紫又懂得討好他,在床上也表現的讓他很滿意,心里便多了一分溫柔,扯出一抹笑意,“不用了,我沒胃口,暫時還不想吃東西,你剛嫁到府中,還是別勞累了。”
他的眼眸里含著溫柔,言語也體貼,韋凝紫聽了心中還是舒服的,看氣氛不錯,便試探的說道:“夫君每日在朝中勞累,妾身在家中比起你所做的事業來,不過是小家子氣罷了,但是看夫君每日如此辛苦,妾身雖然只是個閨中女子,懂得也不過是些針線女紅,養鳥看花之類的,心里想著,能替夫君解憂便好了。”
她說著,便低下頭,露出纖長的脖子,看起來脆弱又小心,耿佑臣心里不禁起了憐意,心思卻在想另外一件事情,他剛才怎么忘了,韋凝紫當初住在沈家那么久,也許她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打聽沈家的消息出來呢。
“雖說你是個婦人,但是婦人不一定就無知,現在你我是夫妻,有一件事情,為夫倒是要向你詢問。”
韋凝紫一聽耿佑臣肯將事情說給她聽,眼眸微亮,面上卻還是謙虛,“夫君若是不嫌棄妾身,那可以說給妾身聽聽,若是沒辦法解決,至少也能讓夫君傾訴一番,說不定也能有一番效果。”
她這等低姿態,讓耿佑臣覺得心里很舒服,便換了個姿勢,將撐著頭的手放下來,在桌上輕拍了兩下,四皇子要找那樣東西事情是絕對的機密,當然不能隨便跟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