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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多比的泥土中已經冒出新芽,一年后這里想必開滿鮮花。羅恩蹲在那里良久,直到盧西安走到他身后,搭上他的肩膀。
又一個電臺消失了,哈利他們都很難過。盧西安說。羅恩仍記得三年前的夏天,男孩跟隨布斯巴頓的馬車隊來到霍格沃茨,在海格的神奇生物課上騎著獨角獸閃亮登場,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尚未習得如今的憂郁他們每個人也都是這樣。
其實我不明白,為什么哈利默認自己會回到霍格沃茨。法國男孩又說,隨即蹲在羅恩身邊,看起來他有很多關于哈利的困惑需要分享。就算所有人都相信只有他能打敗那個人,可那畢竟不是確然的事。那只是大家的希望他也只是被寄托希望的人,沒人知道戰爭的結局會是什么。
如果是你會怎么做?
我可能會暫時離開,逃到那個人的手伸不到的地方。盧西安回答得十分坦然,好像他真的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我是說哈利現在也只有十七歲。就算他決心將那個人視作此生的對手,也需要更多時間積攢力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可是時間對于每個人都是平等的。羅恩回答,哈利不能想象留給那個人更多時間的后果,那個人不能接受因為哈利仍活著而始終縈繞的關于那個預言的恐懼,整個巫師世界也不想再繼續擔驚受怕下去所有人都在期待一個了斷,這就是戰爭必然發生的原因。
可我擔心他還沒回到霍格沃茨,就在哪個不知名的地方被了結了。盧西安猛地站起身來,耳朵因激動微微泛著紅。不知道為什么,眼前的盧西安令羅恩回想起德拉科。當初他不顧一切要摻和毀滅魂器的任務時,被對方鎖進項鏈而決定獨自行動時,對方也曾露出這樣的表情。
哈利不會在不知名的地方被了結。最終他只能說,那個人堅信只有親手殺死哈利才能破解詛咒。也正因如此,這么久以來哈利才總能僥幸逃脫。
你聽起來一點也不擔心。盧西安聽起來很困惑,似乎還有點憤怒,羅恩可以理解。刻著多比名字的那塊石頭已經有些發白了,羅恩用手拂去上面的浮塵,然后站起身來,不必擔心哈利,他安慰盧西安,鄧布利多為每個人安排了該做的事,只要我們努力完成,所有人都會安全。
盧西安打量他良久。你非常相信鄧布利多。他用十分篤定的語氣說,比哈利和赫敏還要相信。當赫敏告訴我,你一直在替鄧布利多完成神秘任務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他換了個姿勢站著,眼睛卻依然死死盯著羅恩,我想或許你向哈利隱瞞了很多東西?即使你明知說出來能讓他安心?
我隱瞞的理由與鄧布利多相同。羅恩盡量不讓這句話聽起來太傲慢,因為很明顯,盧西安對于鄧布利多亦有不少懷疑,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東西是哈利必須在戰爭中自己發現的,鄧布利多之所以試圖隱瞞,并不是因為哈利不重要,而是因為他太重要了這其中絕不允許行差踏錯。事實上,鄧布利多并沒有告訴我,我是無意中發現的。
我希望能夠相信你。最終盧西安這樣說。男孩擠出一個艱難的微笑,很抱歉這樣咄咄逼人這段時間哈利的情緒不太好,多比的死似乎讓他想起很多,比如他的教父。我真的很希望為他分憂。
我們都有責任為彼此分擔憂愁。羅恩拍拍盧西安的肩膀,因為我們只有彼此了。于是他們沉默著,并肩站在花園里,凝望即將墜落的夕陽。在一覽無遺的懸崖下面,橙紅色的光暈普照海面,海浪千年如一日地翻滾,令遠方的危險聽起來好似戲言。
放在一年前,我絕對想不到自己會站在這里。盧西安打破了這份寧靜。和一幫我并不熟悉的英國人在一起戰斗。一開始,我甚至不明白戰爭的必要。我們這一代人沒有經歷過第一次恐怖t治時期,布斯巴頓的課本也從不會細說那個人引起的動蕩
所以你能夠想象,當哈利告訴我,那個人想打破兩個世界的藩籬,讓純血巫師成為其他所有人的領袖當赫敏告訴我第一次恐怖t治時期真正的死亡數據我有多驚訝。我在單純的環境里長大,除了植物和神奇生物,我的家人幾乎不討論任何事。來這里之前,我一直以為世界就是我看到的那樣,無論美好還是丑惡都明明白白躺在那里,不用也沒有必要深究。
每個人都有這個階段,盧西安,我們都有。羅恩說,讓我驚訝的是,在理解這份使命以前,你的愛已經驅使你加入我們,你身上充滿了愛的能量,你該佩服你自己。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儲存了很多愛的能量!盧西安開懷大笑,每當哈利拒絕我的時候,我都在想,大概是我的家人給過我很多愛,我才始終沒有放棄他。你知道嗎羅恩我曾經嫉妒過你。男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嫉妒你是那個陪伴他最久的人。不過后來我想,我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他大概永遠不會發現自己也可以喜歡男孩。
羅恩也笑起來。他在你面前是不一樣的,我能看出來。他忍不住對盧西安說了心里話,更情緒化、更孩子氣。我想在經歷那么多封信后,他真的挺依賴你。多給他鼓鼓勁,告訴他打敗那個人的力量就儲存在他心里,懷疑和焦慮只會損害這種力量。鄧布利多希望哈利在充滿愛的環境中長大,因為這對決戰非常、非常重要。
這本該是個平靜的夜晚,直到馬爾福莊園被貝拉特里克斯的死訊包圍。盧修斯一回到家,就沖進德拉科的房間,要求他摘下手上的結婚戒指。潘西帕金森背叛了黑魔王。他的神色近乎絕望,甚至掏出魔杖指著自己的兒子,她離開前你們經常待在一起,她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什么?德拉科,你應該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帕金森夫婦已經完蛋了無論你知道什么
父親,德拉科打斷他,母親怎么樣?
盧修斯的表情突然松動,有些茫然地放下魔杖。噢你母親納西莎她被下了安眠藥水。禁林上空的巡邏隊看到了殺戮咒發出的綠光,把她帶走了等她醒后,他們應該會審問她她是無辜的,所以應該明天就能回家我想是這樣
眼前的盧修斯令德拉科想起黑魔王剛剛復活的那段時間。來不及梳理的金發、眼下的青紫、瞳孔中散發出的絕望,這就是他的父親,告誡他純血至上、黑魔當道的父親。
您說,潘西的父母完蛋了
是帕金森。盧修斯飛快地糾正他,是帕金森夫婦,沒錯。他們甚至還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做了什么,就被關進審訊室里。你們本來就沒有登記結婚,所以這事不存在了,聽懂我的話了嗎?
在盧修斯看不見的地方,德拉科攥緊了枕頭邊。剛才父親提到了禁林,他想,是了,那個人果然把孩子藏在那里。潘西帶著孩子逃走了嗎?她現在回到霍格沃茨了嗎?那里還留著鄧布利多生前加固過的保護,是整個巫師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他沒想錯,那個人不會再等下去了
臥室門被猛地推開,納西莎面色蒼白地站在門外,身后跟著一群食死徒。德拉科得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特拉弗斯說,黑魔王想要見他。
早在訓練大腦封閉術的時候,德拉科就幻想過眼前的畫面。在那間藏有暗門的魔藥教室,他被束縛在椅子上,被迫接受斯內普窺探記憶時,就想象過這一天:黑魔王親自站在他面前,頂著那張可怖的面孔湊近他,對他攝魂取念。他并非不恐懼它的到來,然而倘若它不到來,這些年來遭受的痛苦、封藏的記憶、被迫遺忘的美好又為了什么。他匍匐在地上,任由那個人錮著他的下巴,窺探的欲望凝縮成一根針鉆進他的腦子,思緒旋轉成一片黑色的漩渦不過沒關系冷靜那些虛假的記憶早已在漫長的光陰里刻入骨髓,與他融為一體他無時無刻不記著自己是徹底的食死徒、純血至上的狂熱信徒沒有人知道在每晚的餐前祈禱,他都會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