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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西番外
七歲的潘西帕金森喜歡過一個男孩。
這份珍貴的情竇初開于圣誕節的下午,又或者說于一個瞬間。
男孩在抬眼問好的一刻成功俘獲了她。餐廳內,窗外誘人的光線墜落進兩排玻璃杯,家養小精靈忙碌地將食物呈上華麗的餐桌,許多大人在她身邊熱鬧交談。然而這些于潘西是如此渺遠,她只知道他的眼睛呈現一種迷幻的灰色,在父親的示意下微微蹙眉,最終注視向她:【你好,我叫德拉科馬爾福。】
噢,她是不是忘了說他的金發?那種并非熾烈而是溫柔的淺金色,仿佛日月交替時趨于冷淡的流光。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你叫什么名字?】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男孩似笑非笑地牽扯嘴角,抬頭朝父親看去:【父親,她有什么問題?】
【德拉科,不許對女孩無禮。她也許是有點怕生。】他氣質優雅的母親說。他似乎格外依賴母親,再次移來目光時,神情已經耐心許多,他向她伸出手:【晚餐還沒有準備好,你要和我們一起玩嗎?】
潘西不知道我們中還有誰,可她以自己都未預料的速度牽住了那只手,拼命地點頭。她的身后傳來父母善意地嘲笑,她的臉紅了。
【我認為他們會玩得很好。】男孩身后的金發男人也露出難得的微笑。潘西以一種夢幻的心情被牽出餐廳。當他們走到長長的樓梯前,男孩甩開了她的手,害她險些跌倒。
【我想你可以自己走吧。】男孩恢復了似笑非笑的模樣,抬起右手,【你把我抓得很痛。】她剛要回答,他已經留給她上樓的背影,她趕緊努力追上他。爭執聲從走廊右邊的第一扇房門冒出來,伴著樓下器皿盛放的聲音與陣陣細語。
【吵什么!兩個蠢貨。】這是男孩推開門后的第一句話,潘西驚訝地感受著他的這種變化。接著,她將目光移向室內另外兩個粗胖的男孩,很快認為德拉科并沒有評價錯。
【克拉布不小心把你爸爸的書撕壞了!】
【高爾明明是你撕的!】
【夠了。】德拉科冷冷地說,【我可不管是誰,如果你們在晚餐前不把它弄回原樣,就別想從我這兒拿走任何一樣零食。】
兩個胖男孩嘴里嘀嘀咕咕地罵著什么,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了,轉而頭挨著頭嘗試粘好那本書。
【那是什么書?】潘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的語氣從不會這樣溫柔,【很貴重嗎?】
【貴重?】德拉科哼笑一聲,【不,一本舊課本而已,還寫著別人的名字。我想是我父親畢業前不小心從霍格沃茨帶回來的。】他愜意地坐在扶手椅上,得意地瞥了兩個蠢貨一眼,【反正他們不認得幾個字,耍弄一下也挺有趣。】
也許是克拉布與高爾在冬天滿頭大汗的樣子的確有趣,潘西捂住嘴,咯咯地笑了。她走到他身邊去,坐在另一把扶手椅上,她開始產生這樣的幻想:他和她是這座莊園的主人,克拉布和高爾是他們的仆人,正在辛勤地工作,而他和她面對面坐著,就這么安靜地享受冬日的時光
【真該死,你們弄好了沒有?】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幻影逐漸消失,金發男孩不耐煩的臉在她眼前清晰起來,他啪地合上書本,【簡直比家養小精靈還要蠢得多。好了,把它給我。】
【這本書的味道好甜,】高爾將書還給他時說,【聞得我都餓了。】
【是蜂蜜和巧克力蛙的味道,好像還有】克拉布補充道。
【夠了!】德拉科語氣頗惡劣地打斷他,【這是本變形課筆記,不是什么食譜。】可他似乎也有些疑惑為什么父親的書架上會放這樣一本書。孩子對于損壞父母的東西總是懼怕的,他踮起腳將它插回原處,咳嗽了兩聲說:【等會兒我會召喚家養小精靈來處理。】
【那我們還能得到零食嗎?】克拉布小心地說,德拉科白了他一眼,并沒有回答,他說:【待在這里也太無聊了,我們下樓去吧,或許可以趁晚餐前練會魁地奇。比賽如何?贏的人可以提點要求。】克拉布和高爾露出驚恐的神色,誰都看得出他們可能連掃帚都跨不上去。
【你覺得怎么樣帕金森?】他轉過身來,尋求認同似的問她。
潘西的手指蜷縮起來,她偷偷將它們藏到裙褶里:【我不太擅長,你可以教我嗎?】
金發男孩皺起眉頭,似乎在認真思考她的問題,最終有些不情愿道:【我可以順便教你一些基本動作,走吧。】
于是這就是一個計劃了。男孩召喚出家養小精靈,命令它粘好書本以及去拿幾把掃帚。當他們一起走下樓梯時,潘西偷偷拽住男孩的衣擺,他不太情愿,但也沒有再次甩開她。她跟著他走到他的母親身邊,女人囑咐了幾句,將一條綠色的圍巾圍在男孩脖子上,也給了她一條粉色的,她乖巧地將它圍好,盡管心里更想要綠色。他們又召集了幾個孩子,一起結伴走到冷風吹拂的室外。
【好了,就這樣。你會了沒有?我得去和他們比賽。】男孩匆匆教了她幾個動作,就將心思撲到另一邊的歡笑聲上。他離開了她,飛上寒冷的天空。潘西模糊想起,今早臨走前父母談論起,下午可能會下雪,這將是一個白色的圣誕。
潘西發誓一定要練好魁地奇。她努力昂著頭,讓天上的男孩不離開她的視線。他的笑聲夾雜在更為強勢的喧鬧聲中卻十分清晰;他黑色的衣袍與綠色的圍巾隨風颯颯擺動;他的眼睛并不看著她,并不。這令剛才質量粗糙的教學中偶然的手指相觸顯得彌足珍貴,一股酸澀的情緒從心底里涌上來,潘西知道這跟丟失了最寵愛的玩偶時的感覺相同。眼角感到一絲涼意,她不敢相信自己是流淚了,在伸手確認之后,她才知道那是空中若有似無飄揚起的雪絮。
雪愈發大了,德拉科的父母作為主人招呼孩子們返回室內。比賽尚未分出勝負,男孩女孩們不滿地落回地面,只有克拉布和高爾松了一口氣。
【很大的比分差距,絕對是我們贏。】一個眼神明亮的黑人男孩說,他摟住德拉科的肩膀。金發男孩懶洋洋地笑了,他白皙的臉凍得泛出紅色,嘴角顯露驕傲的意氣,【那是當然。】
【比賽還沒有打完!】另一隊不甘地叫道。可一回到溫暖的室內,他們就在父母的威嚴下閉上嘴巴,有序地坐到餐桌邊,潘西越過好幾個人,坐到德拉科身邊。
這是三年級的潘西能夠得到的,她與德拉科之間最值得記憶的三個場景之一。之后在霍格沃茨的餐桌前,他們比肩而坐許多次,可它們都源于這個開始。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跳舞嗎?】開完社團會議后,她這樣問他。【就是七歲那年,圣誕晚宴后,你媽媽在會客廳教我們舞步那次?希望今年的舞會也會有那么好到時候你會穿什么衣服?】跳舞是值得記憶的另一場景,在那間可以看見白雪的會客廳里,她曾裝作玩笑地摟過他的脖子。
【我不知道我今天很累。】少年只是說。他的腳步始終比她快半拍,她著急地跟上。【你不會反悔對吧?】不會承諾過后又轉而邀請其他人?比如阿斯托利亞?她想要說的更明白些,卻最終沒有。在對待德拉科的時候,她總是不那么像她自己。她回想起今天下午阿斯托利亞純潔的眼睛,她永遠不會承認那里面暗含著淡淡的憐憫。
她說德拉科不喜歡她。可是德拉科不會不喜歡她,他們從七歲開始就天天待在一起。如果他不喜歡她,又能夠喜歡誰呢?潘西帕金森向來有十足的自信去捍衛屬于她的東西。
【說得明白點,德拉科。】她扯住他,強迫他與她對視,【告訴我你的舞伴會是我。】
【我答應了。】
【是,你答應了。】潘西能夠輕易在那雙迷幻的灰色眼睛里找到憤怒的自己,她加快語速,【你能做的就是在我邀請你的時候說你不拒絕,包括舞會以及其他每一件事情對嗎?為什么你不可以主動一點?】家族傳承的傲慢與強勢回到她身體里,她深吸一口氣,昂起頭命令道:【告訴我你會邀請我去舞會,德拉科。】
她知道,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他不會拒絕她的要求。因為盧修斯馬爾福他最尊重的父親,曾在二年級的暑假告訴他,她很可能在畢業前就成為他的未婚妻。他們的家族已經緊緊捆綁,成為注定相糾纏的兩條樹藤,而醞釀歸來的黑魔王就是他們所攀附的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