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清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粗暴地去推身上的人:【算了。】毫無回應的安靜使羞恥感進一步折磨著他。【也對,畢竟我們講好的是我\\\單方面任你差遣\\\嘛。】他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嘲諷道。
身前的人一部分沉在陰影里。在羅恩跳下箱子之前,馬爾福突然扯住他的腰。
【干嘛。】梅林在上,他不想現在哭的,真他媽的丟臉。
【韋斯萊。】馬爾福開口了,他的語氣與平日不太相同,低而緩慢,仿佛每一句都值得斟酌,【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注意到你從來沒有吻過我。】
羅恩抬起頭,他覺得自己聽不懂馬爾福的話他的意思是他能聽懂,但這表明什么意思?
【什么?】
【你為什么不可以主動?如果你明明想要的話。】
羅恩困惑地凝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這回他聽懂了,可還是不明白,這話聽起來像在責怪。他對自己說,他當然不可能時時都明白一個斯萊特林,尤其對方還是個馬爾福,也許對對方而言,接吻的【次序】會很重要。
【你遇見什么麻煩事了?】
【噢,好了,別再問了,你這怪咖。】羅恩輕輕推了他一下,【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矯情得要死。如果知道我難過,就該早點閉嘴。】他越說越小聲,勾住馬爾福的脖子,在昏暗中銜住對方的嘴唇。
他閉上眼睛,睫毛顫抖著。
也許馬爾福是對的,【次序】并非不重要。當他的唇瓣第一次包裹住對方的輕輕吮吸,他心里的酸澀正慢慢被溫柔擠走,在最后羅恩情不自禁地伸出舌頭,在對方的嘴唇上輕舔。今天的馬爾福格外溫順,又斷斷續續吻了一會后,兩人將臉頰貼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羅恩將頭移開。馬爾福仍在看他,于是他也望向他,像一條河流的兩頭,包容著彼此的潺潺。
馬爾福慢慢伸出手,抹掉他睫毛上殘余的淚水。羅恩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有躲閃。對方冰涼的手指點在他眼角,他快樂地眨眨眼。
羅恩想自己是笑了,因為對方嘴角也存在一個不甚明顯的弧度。馬爾福低下頭,注視兩人緊靠的部分,沉默了一會兒,手在他的大腿內側捏了捏,又抬頭看他。羅恩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對方想要之前的姿勢,他伸出雙腿環住對方的腰,上半身貼過去。一只手插入他的發間,他靠在對方的胸口,在心跳聲中輕輕閉上了眼。
【我沒有跟哈利說實話。也許在他心里我已經不值得信任了。】羅恩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話都有勇氣開口說,比如:但現在我感覺好多了,謝謝你。羅恩抿著嘴唇,在溫暖的懷抱里凝視墻角一塊小小的殘損,身邊人的心跳讓它顯得不那么陰沉。這一瞬間他知道胃里疼痛的結被解開了。
一種預感襲中他的心臟。在適應期結束前他得把他的感覺誠實地傳達給對方,否則他以后可能會因此后悔。
薄荷味彌散在狹小的空間里,在最初的甜美后慢慢變涼。
☆、番外
德拉科番外(2)
德拉科擁有一個莊園。那是一座位于威爾特郡的、歷史悠久且富麗堂皇的宅邸,它被馬爾福家族持有已長達幾個世紀,久到它的每一處細節都打著【純血統巫師】【馬爾福家族】的烙印,久到德拉科不知道如果祖先畫像、骨瓷茶具或家養小精靈消失了,它還能否稱得上家。
十一歲前它幾乎是他生活的全部。他在書桌上預習到霍格沃茨后需要學習的知識;在臥室的大床上睡覺;在林地練習魁地奇。無論是精巧豐盛的早餐還是睡袍的質地紋理,都在朝他吐露呼之欲出的示意:【純血統巫師】【馬爾福家族】,原來被打上烙印的遠不止是房子。
人生本該是平靜的享受。潛意識里他以為外面的世界不過是放大版的馬爾福莊園然而并非如此,是霍格沃茨把這道理教給他的,那里有鄧布利多那樣的倒霉校長,有圣人波特,有泥巴種,有紅頭發的雀斑臉,他們都和他作對。
這是他今天第三次沒扶穩掃帚,險些撞上一棵樹。德拉科想象父親在書房辦公時,會透過窗戶看見這一切,心情就變得很糟。【但他不會知道我上周是如何站在掃帚上跳到另一把掃帚去,還成功把它停在樹邊。】他想,【好讓韋斯萊那個蠢貨沒有摔死。】他的眼睛前面開始出現一種模糊的輪廓:紅色、藍色與白色,點綴著點點金色。【不,停下。】他知道是那個讓他不再能享受早餐、認真學習、安心練魁地奇的蠢貨又要出現了,只好暴躁地將掃帚丟在一邊。
他不明白他為什么額外愛生紅頭發雀斑臉的氣,但他的確比圣人波特還要常勾動他的怒火。比如他在分院儀式上就說斯萊特林的壞話;比如他每每在餐桌前狼吞虎咽的樣子跟他簡直是天壤之別;比如在他挑釁波特的時候,他總要最快沖到波特前面,用憤怒而隱忍的眼神瞪他,把拳頭藏在袖子里,而波特占上風時,他又會立馬笑得得意又開心,像是他家會因此得到免費翻修似的。
德拉科討厭羅恩韋斯萊。討厭他貪吃還粗魯;討厭他看上去天真有時說話卻很尖刻;討厭課堂上他的睫毛耷拉著;討厭他污蔑斯萊特林;討厭他身上肥皂和青草氣味;討厭他怕癢。有關后面兩點,是他在上周體育課的掃帚事故中才知道的,他還討厭他莫名總害他出狀況。
是的,出狀況。父親當初是怎么同意向學校捐贈掃帚的?似乎是因為他說,他很想加入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也許捐贈能幫上點忙,為他在學院贏得人心。他確實是想加入魁地奇隊的,所以這不算是說謊,即使當時他是為了更迫切的理由。
如果韋斯萊真的因為賠償不起一把掃帚而被退學或是去做勞工什么的,他在學校就會少一分挑釁的樂趣,尤其這位被挑釁者還會漲紅著臉,眼睛水亮水亮地怒視他。
【我當然可以幫你。】父親喝了一口茶,那雙祖傳的灰色眼睛比他多了滄桑,【你已經長大了,要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負責。】
【當然,父親。】他挺直了腰桿,不確定心里的情感是否是心虛。
【不要再發生那樣的事。】盧修斯抿抿嘴唇,【不要和韋斯萊家的人混在一起。他們是純血統的叛徒,我告訴你很多遍了。】
【當然,父親。這只是個意外。】
這一切都是意外。
他需要讓事情回到正軌。德拉科怎么想根本不重要,當他讀自己的名字:德拉科馬爾福。馬爾福聽上去像個后綴,真相卻是它是巨大的森林陰影,將小小的【德拉科】藏在里面。
所以當他單獨和韋斯萊待在麥格教授的辦公室時,紅發的第一次主動示好讓他出離憤怒。
為什么不能早一些?為什么不在麗痕書店前,不在霍格沃茨特快,不在分院儀式?為什么不在他如此清楚地意識到對韋斯萊的一點友善都是過錯之前?為什么對方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可以毫無芥蒂的快樂?
他的確討厭羅恩韋斯萊,羅恩韋斯萊只是骯臟的、沒人喜歡的奇跡男孩的可憐跟班,事實就是這么回事,也只能是這么回事。
他沒想到他真的會說出口。也許是因為對方先刺痛了他的軟肋。紅頭發眼睛怯怯地,為捐獻掃帚的事情感謝他,而他從不需要他的感謝。
紅發把他掀翻在地,還弄倒了麥格教授的衣架,被斯內普教授扣掉五十分。當斯內普教授把他扶起來,詢問有沒有事的時候,紅發已經走遠了。他望著敞開的門,對方凌亂的紅發、濕潤的眼睛好像還印在他的角膜上,一個絕望的真相從心湖深處浮上來:他的怒火只是可憐的自尊作祟。也許他對韋斯萊的評價只有一處錯誤:骯臟的奇跡男孩的可憐跟班。
但他不是沒人喜歡的。他有聒噪的一大家子,有波特和泥巴種,現在他還贏走了他的那一份。
德拉科喜歡羅恩韋斯萊。馬爾福厭恨羅恩韋斯萊。所以理智來說,他還是厭恨他。他的喜歡被罩在巨大的森林陰影里,找不到脫逃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