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此圣意之下,解決紅云谷之事可謂迫在眉睫,容不得什么從長計議,自無機會再去精挑細選負責和談的官員,月佼就是當仁不讓的唯一人選。
此刻在議事堂內的幾人都明白,月佼是最合適的人選。可無論是謝笙、周行山還是趙攀,誰都不敢貿然開口提議由她先行進入紅云谷談判。
雖說她本就生于紅云谷,在其中地位也崇高,可她畢竟無端消失了兩年,谷中又有玄明同黨,若她重回紅云谷,谷中之人還認不認可她,會否出現危險變數,這是誰都不敢保證的。
畢竟她如今既是嚴懷朗的夫人,又是帝師一家失而復得的明珠,誰敢如從前那般輕易遣她去涉險?
嚴懷朗豈會不明白這幾個下屬在忌憚什么,他自己又何嘗舍得放月佼去涉險。
可他清楚,月佼畢竟也是著武官袍的人,她有她的職責,也有她的擔當,若他武斷地替她推拒了這份責任,她一定不會原諒他。
于是,在詢問過月佼自己的意思后,嚴懷朗最終決定,親自陪同月佼進入紅云谷和談。
第八十五章
大縉同熙四十一年一月初九,嚴懷朗一行抵達離紅云谷不遠的上林城, 在官驛內與隋枳實匯合。
當聽隋枳實說他口中“有七成把握”的解藥并無人試過其效驗, 嚴懷朗頓時就很想扭斷他的脖子。
可隋枳實卻自有他的顧慮:“我出身醫家,自不敢隨意輕忽他人性命;但那瘴氣之毒確實詭譎多變, 若我親自去試,一旦我判斷失誤、這解藥效用不對,只怕短時間內再找不出人來接手研制、改良這解藥配方了。”
這話并非他托大,也不是他貪生怕死的借口。
隋枳實之所以年紀輕輕便名滿天下,自有他天縱稟賦的過人之處;若解藥與預估有差, 將他本人折在瘴氣林中, 或許就當真只剩火攻一途了。
可一旦放火燒林,谷中之人必定慌亂,兵戎相見不可避免, “招安”的計劃勢必生變。
無論出于公心還是私念,月佼都不希望紅云谷最終走上與官軍兵戎相見的地步,這是她答應過木蝴蝶, 也在心中答應過自己的。
氣氛凝重之下,月佼笑著對隋枳實道:“說來說去,你無非就是在等我嘛,解藥拿來吧。”
早前隋枳實替她診過脈,知道她的體質與旁人不同,尋常毒物奈何不了她。
況且她對那林子比在場所有人都熟悉, 再有隋枳實的解藥加持,由她先去試解藥是否有效, 比任何人都合適。
嚴懷朗面色一凜:“別胡鬧,真當自己百毒不侵?若那瘴氣之毒當真對你無用,你當初也不必費盡心思,借著‘洞天門’之事找谷主討解藥才能出來。”
莫說今日是他心愛的妻子,即便只是他手下一名普通同僚,他也不會同意,在這種沒有萬全把握的狀況下任其拿命去賭。
月佼想了想,解釋道:“夜間的瘴氣沒有白日里那樣厲害,況且我對林中的情形比大家都熟悉。今夜且先去試一試,放心,我不會莽撞的,就在林中站上一個時辰就回;若中途發現情況不對,也會立刻退出來。”
隋枳實也覺得月佼這法子甚為穩妥,頻頻點頭。
嚴懷朗卻不放心,沉吟半晌后,才堅定道:“我陪你。”
“不行,”月佼皺眉,搖頭拒絕,“你得留下來主持大局。”
此次除了月佼之外,嚴懷朗只帶了趙攀隨行,另有同熙帝臨時交給嚴懷朗調度,以備不時之需的五百官軍。
趙攀畢竟不如謝笙那般面面俱到,若有什么差池導致嚴懷朗折在瘴氣林中,那是真的會亂成一鍋粥。
見這兩人爭執不下,隋枳實只能沉默。這事誰都說不清是否有萬一,他雖對自己的解藥有七成把握,可畢竟還有三成不確定啊。
趙攀冥思苦想好一會兒后,才小心翼翼地提議道:“既羅霜大人推測火能克瘴氣林之毒,若是有人服了解藥,又帶上火把,是否就能確保萬全?”
他的這個想法讓隋枳實與嚴懷朗眼前一亮。
不過,月佼立刻笑意無奈地打消了他們的這個念頭:“按照老規矩,每到入夜,林子那頭會有一隊人巡防。都是最好的獵手,在暗夜里目力尤佳,只要看到林中有異樣,他們就會亂箭齊發。還有,那頭的上風口常年堆著一大堆有毒的草藥,非常之時他們會將其點燃,毒煙順風進林,也是要命的。”
雖木蝴蝶說過谷主已被玄明所害、中風在床不能理事,左護法哲吉也被玄明誅殺,眼下月佼并不確定谷中聽誰號令、舊規矩是否依然如故,但她仍不敢抱有僥幸之心。
聽了月佼的話,趙攀沉吟片刻后,問道:“若是白日帶火把進去呢?白日總無人巡防吧?”
夜里林中出現火光,確實是很容易招人眼目,可若是白日,即便也有人巡防,火把的光亮想來也不會比夜里顯眼。
“白日里那林中毒氣比夜間狠得多,陽光一照更使瘴氣毒性千變萬化,若解藥有差池,進不到林子一半就會出人命。”兩年前嚴懷朗之所以夜闖瘴氣林,便是因為先在白日里吃過大虧,養了好幾日子后,才選在夜里卷土重來的。
隋枳實無奈長嘆一口氣,也道:“羅霜大人查到古籍上的記載,不也說當初是‘天火’之后,那些初民才進入紅云谷的么?一星半點的火勢,對那瘴氣之毒只怕沒什么用。”
月佼皺眉躊躇半晌,最后悄悄對隋枳實與趙攀使了眼色。
那二人料想她是打算單獨勸說嚴懷朗同意,便心領神會地退出了這間暫做議事用的驛館中堂,還體貼地幫忙關上了門。
嚴懷朗豈會沒瞧見她的小動作,只是他腦中一時也卡了殼,想不出個更加周全的法子,便也想靜一靜。
待間內只剩兩人獨處,嚴懷朗郁郁吐出一口氣,道:“你別勸我,只能我同你一道去,否則免談。”
月佼軟軟低著頭,一步步往他面前湊過去,口中嘀嘀咕咕笑道,“誰要勸你了,沒要勸你呀。”
正所謂“關心則亂”,她很能體諒嚴懷朗堅持要與她一道進林試解藥的心意;可她同樣也不愿兩人一同冒險。
其實她對隋枳實的解藥很有信心,可她知道,這時候跟嚴懷朗說什么也沒用。
今日若是易地而處,有另一件只能由嚴懷朗去涉險的事,她也一定要陪在他身旁才能安心的。
“那你……”
嚴懷朗話音未落,猝不及防被迎面一把藥粉放倒,幾乎只在一呼一吸之間,就徹底陷入黑甜之中。
早有準備的月佼閃身而上,盡力撐住他,又想笑又愧疚:“你在我面前……實在是太沒有防備了呀。”
若是旁人,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得手,她知道的。
片刻后,趙攀與隋枳實推門而入,見此情形只能雙雙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