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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嚴(yán)懷朗長指微頓，等待著她的下文。

他垂眸望著懷中那昏昏欲睡的人，長睫顫顫，滿心里全是七上八下的繾綣。

小姑娘喜歡他，這件事他是早就知道的。可若話是從她口中說出來，那就不同了。

“我喜歡你的，很認(rèn)真，很喜歡。”月佼張開眼，盈盈笑眸如柔軟星河。

“有多喜歡？”

“喜歡到，不管能不能和你成親，都會喜歡。一直這樣喜歡。”

初冬的午后陽光并不算暖，只是金金碎碎自窗欞中灑進(jìn)滿地。

可此刻的嚴(yán)懷朗卻覺自己懷中抱著熾熱的暖陽，滿眼全是明晃晃炸開的光。

“你這個嚴(yán)小二，我都沒有跟嚴(yán)芷汀說，一直忍著，就只說給你聽的，”月佼嘟了嘴，赧然帶惱地在被子下踢了他一腳，“我在認(rèn)真同你告白，你滿眼悲憤是什么意思？”

“因為我累得半死，就指望抱著心愛的姑娘午睡小憩片刻……”

嚴(yán)懷朗低下頭，一寸一寸，順著陽光，徐徐靠近那甜軟的紅唇，嗓音喑啞，隱隱帶顫，“可我心愛的姑娘她，似乎存心不讓我睡。”

心愛的姑娘在自己懷中傾吐出簡單卻熱烈的告白——

這種時候還睡得著的，只怕不是人。

第七十三章

兩人之間已有過無數(shù)親吻與相擁，可這一回卻是前所未有的狂肆。

帳中氣息熾烈交纏, 如春意融融；枕間有亂發(fā)意態(tài)風(fēng)流, 似墨云松松。

言不成言，語不成語, 一呼一吸間全是破碎而旖旎的溫醇酥香。

月佼的周身早已軟得不成話，栗栗輕顫如被投于鼎沸熱湯之中。

危險卻誘人的氛圍使她滿心里又驚又羞，只能雙眸緊閉，兩排小扇子似的睫毛抖得可憐極了。

“你……”

月佼想瞪人，可才一睜眼, 眼角卻莫名滲出一顆意味不明的淚來。于是只好無助地將紅透的小臉側(cè)向一邊, 哀哀軟聲，“不許胡鬧了……”

嫩嗓甜甜，帶著顫巍巍的沙啞。

自打之前在龍泉山上云照家別院里看過“紅杏樓主”的大作后, 月佼覺得自己已經(jīng)算是懂得很多事了。

可經(jīng)此一役，她才知自己的“見識”還是太淺薄。

她的心上人顯然在各種事上都比她“飽學(xué)博聞”，她不是對手, 惹不起惹不起。

“誰在……跟你胡鬧？”

嚴(yán)懷朗哼笑著銜住她紅如珊瑚的耳珠，沉嗓喑啞，似乎也沒比她好到哪里去。

“我在認(rèn)真……同你告白……你……”

被中的某些動靜使她驀地繃身抬了下巴，蜜蜜緋色的臉頰愈發(fā)紅得不像話了。

“我在，很認(rèn)真地，回應(yīng)。”他的唇順勢而下, 肆意流連在她下頜與頸相接的柔軟方寸。

平素在外人眼中如冬夜明月般清冷淡漠的嚴(yán)大人，此刻卻是俊顏酡紅, 薄唇含笑，眸心里湛湛似有火苗。

如此“身體力行”地回應(yīng)，可以說是很有誠意了。

羞惱又難受的月佼抬起手，有氣無力地抵住他的額角，“誠意……收到了……多謝，可以……住手了！”

有人的手在做壞事，這讓她險些尖叫出聲，眼角又沁出淚來。

這般前所未有的陣勢，當(dāng)真是驚著她了，于是她忙不迭斂起全身僅有的力氣，將他推向一旁，傾身撲過去壓住他，期期艾艾紅著臉告饒。

滿心里早已如野火燎原的嚴(yán)懷朗哪里肯善罷甘休，翻身又將她壓了回去。

可憐好端端一張梅子青緞錦面棉被，就在兩人癡纏與抵擋的攻防中被裹來覆去，直掀起陣陣曖昧驚濤，再也做不成一張端莊而正直的棉被了。

赧然的月佼有氣無力地輕輕掙扎，羞紅的額角滲出薄薄蜜汗，笑音含糊帶顫，口中嘰嘰咕咕跟個小車轱轆似的，翻來覆去地伸冤，一徑說著是他自己講好晚些還要領(lǐng)她出門給羅堇南挑壽禮、還要去濟(jì)世堂看大夫云云。

到底嚴(yán)懷朗對她是縱容慣了的，她這又是講道理，又是撒嬌，又是耍賴的多管齊下，終究還是求得他心軟地放過了她，顧自痛苦而甜蜜地緊閉雙目，于天人交戰(zhàn)中平復(fù)著滿腔滿腹那燒不盡的野火。

如蒙大赦的月佼嗔笑著輕踹了他一腳，趕忙起身下榻，將他“關(guān)”在帳中，“你、你好生午歇，晚點我來叫你起床。”

嚴(yán)懷朗似笑似吟的輕哼隔著帳幔傳出來，燙得月佼耳廓又紅，咬唇笑著跑到妝臺旁，做賊似的整理著凌亂的發(fā)。

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瞥見銅鏡中的人影——

嚯！這個衣襟不整、小臉泛紅、眼兒媚媚的姑娘……誰呀誰呀？！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

自昨日回京，嚴(yán)懷朗又要顧著月佼，又要忙著進(jìn)宮與陛下議事，幾乎就沒有踏實歇過，月佼打心底里是很想讓他好生睡上一覺的。

將自己重新打理得周周正正之后，月佼心虛地溜溜達(dá)達(dá)下到院中，躲到書房去修身養(yǎng)性。

說來也稀奇，她去年冬日就搬進(jìn)這宅子，卻數(shù)今日訪客最多。早上來了蘇憶彤與江信之，午后送走嚴(yán)芷汀，這會兒才在書房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又來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