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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還真是洞天門的事呀?”月佼看著卷宗上的內容,詫異地脫口而出,同時抬頭看向紀向真。
世事真是奇妙,當初月佼是尋著“洞天門”這個由頭才得以出谷;就連之后在江湖上小有名聲,追根究底也是因為“洞天門”。
可萬不曾想到,在她成為了監察右司武官員吏后,參與的第一個案子,竟還是與“洞天門”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沒錯,就是那個混蛋‘洞天門’。”紀向真咬牙切齒。
云照將后腦勺抵在雕花窗欞下,懶懶翻著手中的卷宗,口中道:“你這語氣可不太對勁。怎么的?跟‘洞天門’有仇啊?”
“是有些……陳年恩怨。”紀向真懇求地看了月佼一眼。
當初他瞞著師門與家中眾人獨自跑到北邊,想要在江湖上掙些名聲叫人刮目相看,卻被“洞天門”的人用藥迷倒,淪落為別人籠子里的階下囚,最后還被當做奴隸轉手送給了玄明帶回紅云谷。
經過這一年多的沉淀與打磨,他心性上長進不少,此刻想想也是后怕。若非那時遇到月佼相助,他不敢想想自己最終會是什么樣的結局。
這是他輕狂年少中最不堪回首的恥辱,他不想被同僚們知道。
月佼大約猜得到他的心思,輕柔地揚了唇角,朝他眨眨眼,示意他不用擔憂,自己絕不會說出去。
紀向真感激不已地垂下眼簾,抿了抿唇。
云照輕踹了一下桌腳,笑道:“這兒看卷宗呢,你倆眉來眼去算怎么回事?”
“瞎說,哪有眉來眼去。”月佼笑著伸手,朝云照的肩上輕打一記。
云照笑著側身躲了躲,忽然道:“誒,洞天門的案子不是嚴……嚴大人在跟嗎?”
一提到嚴懷朗,月佼又想起方才那令她尷尬到無地自容的瞬間,頓時滿臉炸開紅云,一顆小腦袋垂得喲,下巴頦都抵著鎖骨了。
“眼下‘洞天門’的人幾乎全在北境幾個州府的掌控之中了,”紀向真解釋道,“但這個販奴案如今又牽扯出兩條線,一是實際上最大的買家‘半江樓’要這么多人究竟想做什么,這條線,嚴大人跟的是這條線。”
而他們三個此次要去查的是另一條線,便是“洞天門”究竟從何處源源不絕搜羅來這么多人,且各地府衙幾乎很少收到人口失蹤的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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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放值的鐘聲一響,月佼站起身就打算跑路。
云照一把扯住她的衣袖:“跑什么啊?不是說好吃完飯一道去松風堂看戲的嗎?”
“就是,今晚松風堂的戲班演的是《將魂傳》喲,”紀向真將那些卷宗收好放回原處,笑得跟人販子拐小孩兒似的,“你最敬仰的‘公子發財’寫的《將魂傳》喲!”
見月佼還在猶豫躊躇,云照搖了搖她的袖子,笑得像人販子的同伙:“今晚這場的武旦,可是厲連勝老板的關門弟子羅昱修啊!”
說起這羅昱修,在京中也是個頗為傳奇的神人。
他的父親就是以“反串武旦”名滿大縉的厲連勝,不過,他從母姓。
他的母親昭文閣大學士羅霜,是同熙帝的伴讀,也是同熙帝最為信任的人之一。
且羅霜還是九卿之首、帝師羅堇南的長女。
這位可說是銜著金湯匙出身的閑散貴公子,打小沒旁的志向,就是癡迷戲臺;與家人軟磨硬泡到十三歲,才終于如愿做了自家父親的關門弟子。
不過他也只是偶爾技癢時,才會在高密侯夫人名下的“松風堂”登臺亮嗓,因此每回只要松風堂的水牌上一掛上羅昱修的牌子,通常不出兩個時辰之內戲票就會售罄。
月佼被他倆一唱一和惹得心癢癢,躊躇不已地扁扁嘴,紅著臉訥訥道:“可是,方才在嚴大人面前……尷尬成那樣,我……”
“尷尬個鬼,咱們也是為了差事,又不是當值時間瞎玩鬧,”云照索性攬住她,“再說了,他今日剛回來,指定會被召進宮去的,哪有閑工夫搭理咱們。走,趕緊回官舍換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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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信之的家就在京中,今日被家中高堂派人召喚,只能蔫頭耷腦地回家彩衣娛親去。
晚飯過后,月佼與云照、紀向真、蘇憶彤一道去了松風堂,在云照提前訂下的二樓雅間內就坐。
幾人熱熱鬧鬧地就著茶果點心有說有笑,等著好戲開鑼。
“……你們瞧,你們瞧,”紀向真笑嘻嘻地指著月佼,“她還是不會嗑瓜子。”
云照與蘇憶彤齊齊看向月佼,惱得月佼揚手就將那顆咬得爛糟糟的瓜子隔桌朝紀向真丟去。
“關你什么事,妖女就是這樣嗑瓜子的!”
紀向真哈哈大笑,跳起來邊躲邊嚷:“你惡心不惡心?咬過的東西還往別人身上丟!”
“沒你惡心!”月佼氣鼓鼓瞪他一眼。
蘇憶彤笑著抓了幾顆瓜子在手上,對月佼道:“來,看著,我教你。”
“偏不看!不學!哼。”月佼扭頭瞪著戲臺。
云照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技多不壓身,總是嚼瓜子殼會長不高的。”
不是好人,三個都不是好人!
月佼氣哼哼跺腳,站起來走出去兩步,趴在雕花扶欄上,轉頭瞪向笑成一團的那三人,小聲挑釁:“沒有人給你們剝瓜子,所以你們就只能自己嗑。哼!”
不得不說,云照的耳朵還挺尖的,笑鬧之中竟仍將月佼那句小聲的挑釁聽了個一字不落,頓時兩眼閃爍著耐人尋味的光。
她以食指不疾不徐敲著桌面,略揚聲道,“喲喲喲,我聽著這話怎么好幾個意思呢?給你剝瓜子的人是誰呀?”
月佼窘然一窒,飛快地將頭轉回去,拿后腦勺對著他們,不給他們看到自己突然又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