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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妹子拎了裙擺邁進廳門,緩緩走到月佼面前,帶氣帶惱的鼓了鼓腮,死死盯著月佼身上的衣衫,口中又再度請求道:“我想……瞧瞧你這身衣衫,可以嗎?”
聽出她的氣惱并不是針對自己這個人,月佼這才放下心來,疑惑地皺著眉,一邊站起身,一邊道:“我的衣衫……怎么了?”
“我……可以摸一摸嗎?”小妹子眼巴巴瞅著月佼的衣衫,露出一臉快要哭出來的神情。
你們中原人也太奇怪了吧?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為什么要給你摸?!
月佼大驚,可看著她已轉為泫然欲泣的神色,便好聲好氣地問道:“我是月佼,是來這里做客的,你是誰呀?”
“我叫嚴芷汀,”嚴芷汀似乎強忍著淚意,悲傷又執著的目光緊緊黏在月佼身上,“我也是……來做客的。”
姓嚴?
月佼想了想,覺得她應當是嚴懷朗的妹妹。
唔,到自己外祖父的府上也叫做客?那為什么嚴懷朗就一副主人家的模樣呢?
雖不知她為何會對自己這身衣衫如此執著,不過見她似乎難過極了,月佼便硬著頭皮道:“好吧,給你摸一下,只許摸一下。”
聽她答應了,嚴芷汀立刻伸出有些顫的手,小心翼翼撫上她的裙擺——
這“一下”可摸得夠徹底,從裙擺一路摸到腰帶。
月佼連忙一把抓住她的手,慌張地瞪著她。
四目相對片刻,嚴芷汀忽然扁了扁嘴,眼淚說來就來,嚇得月佼手足無措。
“我、我沒有罵你呀!我、我什么都沒做……”她轉頭向旁邊的侍女投去求助的一瞥。
愣住的侍女急忙回神,上前來扶了嚴芷汀的肩膀,勸道:“小小姐這是怎么了?你想摸一摸這衣裳,這位姑娘不是同意了么?”
嚴芷汀肩膀使勁一扭,撇開侍女勸慰的手,一把抱了月佼的腰,撒氣似地故意在她身上蹭著滿臉洶涌的熱淚。
“我就知二哥不喜歡我!”嚴芷汀悶聲悲呼,真是字字血淚,“從來都不喜歡我!”
你不由分說就撲上來將眼淚鼻涕蹭我一身……熊成這樣,我也很難喜歡你呀。
月佼偷偷瞪了一眼在自己身上亂蹭眼淚的小腦袋,卻到底沒忍心甩開她。
嚴芷汀繼續以隱隱哭腔痛陳道:“這就是陛下賜的那三匹緞子,我認得!我求二哥送我一匹他都不肯!我求了好幾日,連母親也幫著我求他的,可他就是不給,就是不給……三匹,全都給你了,對吧?”
原來恩怨的源頭在這兒。
月佼尷尬地撓了撓頭。
此刻月佼心中有些羞愧,深覺嚴懷朗對她實在是不錯,連自己妹妹拉了母親去求他都不肯給的東西,卻一股腦全給她了;而她卻還無端同他慪氣,實在是不像話。
見嚴芷汀如此耿耿于懷,月佼有些不忍心照實回答。畢竟,那無疑是在她傷痕累累的小心肝上又補一刀,過于殘忍。
侍女見嚴芷汀抱著月佼在人身上眼淚鼻涕地亂蹭,又不敢當真使力將人扯開,只好對月佼歉意地頷首,又向哭到不能自已的嚴芷汀勸道:“小小姐,姑娘是二公子的客人,你這樣……晚些二公子回來見了,會生氣的。”
這話一出,嚴芷汀更是悲痛欲絕,使勁又在月佼身上一通蹭后,抬起淚跡斑斑地小臉蛋:“二哥就是不喜歡我!”
月佼頭疼地抬手揉了揉額穴,歉意地沖她扯出愛莫能助的苦笑:“對不住啊,這事,我幫不上你什么忙。”
在她看來,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或不喜歡另一個人,那總是有些緣故的,旁人可管不了。
嚴芷汀咬牙跺腳,吵架似的帶著哭音委屈大喊:“既他不喜歡我,卻喜歡你,那我就不做他妹妹了,讓你給他做妹妹去!”
這擲地有聲的話,讓月佼與一旁的侍女都愣住了。
嚴芷汀氣嘟嘟看著月佼,又道:“你怎么不答話?這時候你應當說‘不是!沒有!胡說’才對啊……”
見她淚眼朦朧地瞪向自己,月佼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以下巴示意她回頭。
頭皮忽然發麻的嚴芷汀驚慌轉頭,就見自家二哥立在身后幾步遠的地方,渾身冒著嗖嗖寒氣,像剛從冰窖里鉆出來似的。
“二、二哥,我胡說八道的,我還給你做妹妹……”
“不想要。”嚴懷朗冷冷的目光掃了一眼她那雙還環在月佼腰間的手,幾步過去拎了她的領子,當場拖走。
被拎走的嚴芷汀顯然對嚴懷朗無比敬畏,方才還哭得理直氣壯、驚天動地,此刻卻閉緊了嘴,半點聲響也不敢出,只是默默流淚,可憐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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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嚴芷汀丟給了候在外頭瑟瑟發抖的嚴懷明后,嚴懷朗轉身回到廳門口,對月佼道:“你跟我來。”
月佼“哦”了一聲,趕緊跟上。
“她、她很難過。”月佼跟在他身側,小心地覷了嚴懷朗一眼。
“不要理她,被母親慣得,跟個小瘋子似的。”嚴懷朗隱隱有些惱。
他匆匆自主院趕回來,剛到廳門口就見嚴芷汀那個沒頭沒腦的小混球正抱著他的小姑娘發瘋。
待他聽到嚴芷汀說要讓“他、的、小、姑、娘”給他做妹妹時,立刻有一種“將嚴芷汀抓過來撕成一條條做抹布”的想法。
混賬兮兮的嚴芷汀,他的小姑娘怎么能給他做妹妹?!
“她哭成那樣,想來是很喜歡那幾匹緞子,也很喜歡你的。”月佼也不笨,自然聽得出嚴芷汀最痛心之處,其實是覺得二哥不喜歡自己,才不肯將那幾匹緞子相送的。
方才聽嚴芷汀說,那三匹緞子是“陛下賜的”,想必輕易也買不到。于是月佼提議道:“我那里剩下一半,要不,我給她取來,你拿去哄哄?”
“我哄她做什么?誰慣成那樣的誰哄。”
畢竟是人家兄妹之間的恩怨,月佼也不好再多嘴,便抬起手指撓了撓自己的下巴,滿臉好笑地對他道,“她進來就說想摸一下我身上的衣衫,明明說好只給她摸一下的,結果她一路從裙擺摸到腰帶,嚇了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