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刻她心中想的便是,她要留下來。
所以,她得亮出自己的小小爪牙,拼盡全力,進攻。
昭昭春日下,月佼背脊挺直,目光炯炯如蓄勢待發的小豹子一般。
插入書簽
--------------------------------------------------------------------------------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你們都去雙十一去了qaq 我就看看有沒有人理我qaq
第二十九章
“大膽刁民!竟敢在帝師面前言辭無狀,公然攻訐朝廷, 簡直放肆!”
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沉默中, 肅立在羅堇南右側的尚書侍郎薛煥怒道。
他這突如其來的疾言厲色讓月佼有些疑惑,先是愣了愣, 再茫然地看向羅堇南。
不過,面前這位長者睿智矍鑠的目光中,意涵幽深,哪里是她能輕易看透的?
月佼穩了穩心神,看看羅堇南左側那個面無表情的嚴懷朗, 又看看似笑非笑的李君年……算了, 在場哪一個都不是吃素的,她全都看不出個所以然。
于是她索性豁出去了,抬頭挺胸對上薛煥的怒目, 平日里總是笑盈盈的那對水眸中露出兇巴巴的光:“既這位大人說我是刁民……那,刁民有什么是不敢的?我方才說的那些話,根本不叫放肆, 該叫氣焰囂張!”
確實是夠囂張的,只差沒將“我就是刁民,有本事你咬我”這句話寫在臉上了。
薛煥是個文官,素日里也沒少與人在朝堂上打嘴仗,可他從未見過如此沒頭沒腦、混不吝的打法,當下竟給噎住了。
“要說放肆, 大人你才是真的放肆。”見他一時無話,月佼當即打蛇隨棍上。
“今日在場主事的是羅大人沒錯吧?此刻是古西塵揭發我身份做偽, 我出言自證,也就是說,我倆開口說話,那是羅大人同意的呀!我可沒聽見羅大人同意大人你說話,你無端端開口嚇我做什么?”
究竟是誰嚇誰啊?!薛煥咬牙,心中恨恨不已。
真不知嚴懷朗是從哪兒挖出這么個……打嘴仗不按常理出招的小混球!
見他繼續無話可說,月佼得意地挑了眉眼,唇角的笑意帶著點小陰險:“若是按江湖規矩來說,在場的老大都沒發話你就胡亂插嘴,那是要挨打的呢。”
李君年倏地轉身背了過去,以肩輕抵面無表情的嚴懷朗,整個后背都在輕顫。
薛煥瞪了月佼一眼,急忙轉頭對羅堇南行禮,正要解釋,卻見羅堇南抬手示意他噤聲,于是忙不迭地住了口。
羅堇南望著月佼,唇角淡淡有笑,卻叫人看不透心思:“你方才說,你之所以身份作偽,是朝廷的錯?”
“對!”
此時此刻,月佼的腦中只有“我一定要留下來”這個強烈的執念。
她隱隱有預感,只要這場嘴仗她沒有打輸,羅堇南一定會讓她留下來。
這毫無來由的預感催生了她一往無前的斗志,像個殺紅眼的小豹子般,什么章法也沒有,單刨出去的每一爪子都拼勁全力。
月佼不再理會一直怒瞪自己的薛煥,接著羅堇南的話道,“您可以派人去南邊和北邊打聽打聽,江湖人有幾個知道什么叫‘身份戶籍’的?我若不是略略讀過些書,也不會知道,原來皇帝陛下竟說過‘惟才是取’這樣的話。”
羅堇南略一沉吟,轉頭對執禮請示的薛煥道:“薛大人有話要說?”
得了羅堇南應許,薛煥這才轉頭對月佼喝道:“《大縉律》問世至今已有四十年,你不知道,你還有理了?”
月佼此刻正站著上風呢,渾身都是底氣:“我就是有理呀!你是大大的官,平日里不出京,對嗎?”
她掃了一眼薛煥的官袍,不太懂他究竟是個做什么的官,只能隨口瞎蒙。
不過,還真給她蒙了個大差不離。
今日這場面上,有羅堇南、李君年、衛翀、嚴懷朗壓陣,薛煥一個五品官是算不上什么,可確實也不是小官。
再則,尚書侍郎是文官職,確實甚少出京。
見薛煥默認,月佼理直氣壯地瞪圓了眼睛,口中爆豆子似的:“找空你該出京去瞧瞧,許多人大字都不識得一個,哪里知道《大縉律》是什么東西?那么多人不識字,不是朝廷的過失嗎?”
“一派胡言!”薛煥氣得滿臉漲紅,“朝廷的官學難道是擺設?自己不求上進,還敢責怪朝廷不管?”
“不是擺設也跟擺設差不多了,官學大門朝哪兒開我們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求上進?”月佼氣哼哼道,“我倒是想上進呢,這不是正被你想法子趕走嗎?”
“本官哪里趕你……”薛煥只覺胸口一股氣血直沖腦門,簡直要被這胡攪蠻纏的刁民慪得背過氣去。
羅堇南擺擺手,舉重若輕地笑道:“好了好了。”
月佼不確定自己這算不算吵贏了,為以防萬一,她又鄭重地朝羅堇南行了個禮,誠懇道:“您是帝師,自然懂得許多道理。您見過羊群嗎?”
羅堇南不動聲色地頷首,滿頭銀絲在春日里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
“領頭的羊一定是羊群里最厲害的,它會帶著大家去找草吃,”月佼認真道,“對天下人來說,朝廷的官就該是這領頭的羊。若我們只能靠自己、憑天意去看找不找得到這口草吃,那要這些官做什么?”
見羅堇南凝神聽著,月佼更加無所畏懼了。
“我年紀不大,書讀得也不多,只記得公子發財的書中說過,好官不該只知‘為民請命’,還得‘領民請命’。我們什么都不懂,朝廷也不來個人領著教一教。我不是不想像大家一樣,凡事規規矩矩來,可我家往上數七十二輩,都沒誰知道這事該怎么辦;那除了瞎胡鬧,我又能怎么辦呢?”
****
半晌沒插上一句嘴的古西塵終于發覺,此前大家都小看了這妖女。
見形勢不對,古西塵連忙道:“太常大人,即便她偽造身份戶籍情有可原,但她官考舞弊卻也是不爭的事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