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當(dāng)他真正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為時已晚。
****
月佼連蹦帶跑地小步跟在他身后,笑嘻嘻地歪頭覷著他,邊走邊追問:“你是指,去年在紅云谷的瘴氣林里嗎?”
“不是,”嚴懷朗略側(cè)了臉,閃躲著她的目光,“你以為我為何會出現(xiàn)在泉林山莊?”
“你說過,是我搗亂壞了你們的事,你手下的人一直追不上我,你才親自……”月佼抬手撓了撓自己的下頜,沉思片刻后恍然大悟,又驚又喜,“你是特地去尋我的?”
“嗯?!边@個話題讓嚴懷朗有些百味雜陳。
月佼那顆時靈時不靈的腦子忽然敏捷起來,擊掌笑道:“我明白了。你的手下告訴你,他們遇到了一個他們怎么也追不上的人,后來你自己親自來,還是追不上,所以你就覺得我很厲害!”
雖然嚴懷朗很不想承認,可她的這番推測……與事實相差不遠。
見他狀似無奈地輕輕點了點頭,月佼笑得賊兮兮,彎腰將臉湊到他跟前,自下而上盯緊了他的眼睛:“所以,若那夜我沒有對你說我想考官的事,你也會想法子勸說我跟你走,對不對?”
傻不愣登的家伙忽然機靈起來,真是叫人招架不住。
嚴懷朗伸出食指抵在她的額頭上,將她的腦袋推到一旁,躲開那惱人的帶笑目光,故作冷淡地“嗯”了一聲。
樂得快要飛起來的月佼絲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叉著腰笑得一臉得意:“也就是說,打從一開始我就是你選中的人。你覺得我很好,和其他人都一樣好,對不對?”
她雀躍欣喜的模樣惹得嚴懷朗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對。”
“我就說嘛,我一定是個有用的人!”得到了來自嚴懷朗的肯定,月佼莫名覺得自己仿佛已然成為了國之棟梁。
兩人一路并行穿過中庭,月佼那滿心的開懷仍未抒發(fā)盡興,于是又滿眼期待地望著嚴懷朗:“你早就看中我是個良才,對不對?”
嚴懷朗腳下稍稍一滯,將頭撇向一邊,目光專注地盯著庭中盛放的臘梅,唇角微揚——
“這句,只對一半?!?
之后,任憑月佼怎么抓心撓肝地追問,他也不肯解釋究竟對的是哪一半。
****
無論怎樣,既知自己也是被嚴懷朗選中認可的明日棟梁之一,月佼心中便踏實下來,愈發(fā)勤勉了。
她在心中告誡自己,將來到了京中,絕不給嚴懷朗丟臉,不能讓別人笑話他眼光不好,錯把庸材當(dāng)良才。
她的加倍勤勉在嚴懷朗看來自是樂見其成,可卻苦了同行的紀向真。
從前只有紀向真一人在嚴懷朗跟前聽教,偶爾趁嚴懷朗不注意時稍稍打混偷懶,只要沒出大差錯,嚴懷朗也不過是略施薄懲就揭過了。
可如今月佼手不釋卷,十分顯眼地襯得他仿佛一坨扶不上墻的爛泥。
畢竟少年心性,總還有些知恥爭勝之心,于是紀向真也強令自己將玩心略作收斂,跟著用功苦讀起來。
****
幾人在香河城停留了兩日,便又繼續(xù)朝京城進發(fā)。
嚴懷朗發(fā)現(xiàn),自出了香河城后,月佼就染上了看書時一定要嗑瓜子的毛病。
小姑娘端正盤腿坐在案前,目光專注地看著桌案上的書頁,一動不動如老僧入定——
只是手中隨時捏著一顆瓜子,扁扁橫放在貝齒之間,有一下沒一下地咬個稀爛。
一旁看書的嚴懷朗目不斜視,只是沉默地自攤在手邊的紙包中抓走一把瓜子,姿態(tài)閑散地慢慢剝開。
“你那不叫嗑瓜子,”對座的紀向真實在看不下去了,抬頭對月佼道,“你是嚼瓜子吧?”
月佼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口中哼哼道:“這樣沒有聲音,就不會打擾你讀書呀。”
紀向真“嘖”了一聲,嘲笑道:“你該不會是……不知道怎么嗑瓜子吧?”
“妖女嗑瓜子,自然跟旁人不一樣,有、有什么好奇怪的?!痹沦行琅爻坏?,又將頭埋了下去。
其實他說的沒錯,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嗑瓜子。
不過這不能怪她,紅云谷沒有“瓜子”這個東西,她之前見過的那些江湖人也沒誰有閑心嗑瓜子的。
在香河城見紀向真嗑瓜子,她覺得甚是有趣,可又不好意思仔細問他究竟怎么嗑的,就怕被嘲笑這點小事都不會。
見她嘴硬,紀向真還想接著嘲笑,卻被迎面一顆瓜子殼準確擊中眉心。
嚴懷朗頭也不抬地冷冷道:“看你的書。”
紀向真忙不迭將書豎起來擋住全臉。
月佼得意地皺了皺鼻子,扭頭沖嚴懷朗感激一笑,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無聲地剝出一堆小山似的瓜子肉,全堆在紙包的一角。
“你怎么剝了又不吃呀?”月佼看著他漂亮的長指不疾不徐又剝出一顆完整的瓜子肉,忍不住偷偷吞了吞口水。
嚴懷朗并不看她,只淡淡道:“不愛吃。”
月佼心中有一個想法蠢蠢欲動,卻不好意思說,于是嗓音狗腿帶甜:“那你干嘛剝呀?”
“閑極無聊,打發(fā)時間。”嚴懷朗波瀾不驚地將書翻過一頁,還是不看她。
月佼訕訕“哦”了一聲,將臉轉(zhuǎn)回去繼續(xù)埋頭苦讀。
她看著書上的字,嚼著手上那顆面目全非的瓜子,心中抓心撓肝。
這個人,怎么也不客氣一下說“既你喜歡就拿去吃掉”???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