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嚴懷朗也不與她計較,滿意地看著她認真進食的模樣,緩緩開口:“你昨日說你想進學考官?是一時興起嗎?”
“不是,”月佼將口中的食物吞干凈后,才認真回望他,“我跟隨祖父讀過幾年書,祖父一直希望我能走正道。之前有些事我還沒想明白,昨日有些明白了,這才慎重決定的。無論最后成與不成,我總該去試試。”
月佼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待到驚蟄之日,谷中與半江樓接頭時,若你還需我幫忙,我一定會來。”
嚴懷朗對此不置可否,只垂眸輕晃手中的茶杯:“打算幾時動身?”
雖她并未透露太多,可從她昨日忽然遣散了身邊人的舉動,昨夜又說過回去“會死”,嚴懷朗判斷,顯然是紅云谷中有人要對她不利。
若無必要,他不會再讓她冒險接觸紅云谷的人。
“再過幾日吧,”月佼無端又紅了臉,“我這幾日也……不方便騎馬。”
“我今日啟程回京,”嚴懷朗仍舊垂眸望著手中的茶杯,像是在跟茶杯說話似的,“我有馬車。”
“誒?”月佼的眼兒倏地晶晶亮,驚喜地輕咬下唇,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畢竟我還得靠你一月一次的解藥保命呢,”嚴懷朗唇角輕揚,“還是一起走吧。”
聽他提起這個,月佼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囁嚅道:“那個啊,其實我、我騙你的,那是……”
嚴懷朗卻出聲打斷了她:“別廢話,你只管回答,跟不跟我走?”
真是個奇怪的人,都說了是騙他的,他竟半點不生氣,也不追究,一副“我什么也沒聽見”的模樣。
月佼偷覷了他的神色,心中暗暗權衡半晌,輕聲且堅定地道:“跟。”
作者有話要說:
嚴大人:我有馬車,我還有松子,你跟不跟我走?
月佼:我又不是真的松鼠,不喜歡剝殼,哼唧。
嚴大人:……我剝。
第十三章 (捉蟲)
之前有木蝴蝶及暗中隨護的一行人幫著打點,月佼從不覺得自己的行李有多累贅,今日輪到自己親自動手,她才驚覺自己的行李并沒有想象中那樣輕便。
“我出谷時,真的沒有這么多東西的。”
車夫搬著沉重的箱子走在前頭,月佼有些愧疚地垂著腦袋跟在嚴懷朗身側,訕訕解釋道。
她在出谷時打的主意就是兩三年之內不會回去,但怕做得太明顯引人注目,便沒敢帶太多東西。除了衣衫首飾之外,就只帶了當初爹娘悄悄給她的一些銀票與祖父留下的那個小錦盒,連她最心愛的話本子們都沒帶。
這一年多來到底發生了什么,導致她無端多出兩大箱子行李來?!
“小事,”嚴懷朗淡淡勾了唇角,緩聲道,“對了,還有一人同行,若你覺得他煩人,不理他便是。”
月佼點點頭,想起他仿佛不喜聽別人向他道謝,便急急收了口,只是“嗯”了一聲。
****
這輛馬車外觀看上去并不奢華,可月佼撩開車簾躬身入內后,卻忍不住愣了愣。
寬敞的車廂內,最里處有可容五、六人的坐榻;榻上鋪了好幾個梅子青色織錦軟墊;緊貼著后方車壁處整整齊齊壘了一排精雅的柳編書篋,還有兩個似是放置雜物的金漆描花楠木矮柜。
坐榻正中有一張小桌案,一名著絳紫色窄袖武服的少年正手執卷冊端坐在桌案左側。
這哪里是馬車,根本就是一間會走路的書房吧?
月佼心中微訝,端出禮貌淺笑,朝那轉頭看過來的少年輕輕頷首。
少年望著她,眼中流露出既驚且喜的神色,卻在見到跟在她身后進來的嚴懷朗后背脊一凜,飛快將目光轉回手中的卷冊上,一副專注凝神的模樣。
月佼正要過去與少年并排而坐,身后的人卻狀似無意地抬了一下手臂,不輕不重地將她往桌案右側的方向擋了擋。她詫異地回頭,見嚴懷朗一臉平靜,眼中甚至有種“你看我做什么”的淡淡疑惑。
本也不是大事,月佼便沒有深想,老老實實走向桌案右側,小心翼翼地上了坐榻,在里側的錦墊上側身跽坐。
嚴懷朗跟過來,若無其事地坐在了月佼左手邊。
山林間長大的孩子大多如小動物一般,仿佛天生有股子時靈時不靈的機敏。
自打進了車廂后,月佼就發現嚴懷朗周身的氣勢驀地冷峻沉毅起來,仿佛之前那個溫柔和善的嚴懷朗是另一個人假冒的。
不過,她的祖父曾教過她,每個人骨子里都有許多種面貌,應對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有時甚至不必刻意,自然就會有不同。她料想這名少年約莫是嚴懷朗的晚輩或下屬,所以他在這少年面前就得端著威嚴。
于是她也不給人添麻煩,乖乖窩在座上想事情。
絳紫衣袍的少年專心看著手中卷冊,嚴懷朗也自篋中抽出兩本書冊來,慢條斯理地翻閱著。
車廂內極靜,角落里的小爐上,銅壺內傳出慵懶的咕嚕聲。
片刻后,車輪滾滾,終于啟程了。
****
難以言說的痛楚讓月佼再也沉思不下去了,她微皺了眉頭,偷偷抬手按向小腹處。
抬眼覷見對座的少年還是一副用功的模樣,月佼不忍打擾,便歪身湊近自己左側的嚴懷朗,小聲道,“我能趴在桌上嗎?”
她說話時離他耳畔略近,嚴懷朗僵著脖子往后躲了躲,點點頭,耳根驀地通紅。
正難受的月佼并沒有發現他的異樣,見他點了頭,便將單手橫在桌上,額頭抵住手臂,閉目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