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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廢話,這看著是不疼的樣子?”
“那你剛才說沒事。”謝天說,“忍忍。”
蘇任被他溫熱的手指按了幾下,渾身力氣都沒了,感覺不出身上到底是疼還是癢,眼睛直愣愣地瞧著他。
“還好,骨頭應該沒事。你有藥酒嗎?”
“什么東西?”
“治跌打損傷的。”
“你說呢?”蘇任說,“我要是沒遇上你,這輩子都可能用不上什么跌打損傷藥。”
“不要這么絕對,是人總會有個意外。我去給你買吧,藥店里肯定有賣。”
“你能好好在家待著嗎?斷了只手,還開了個大口子,好不容易把你運回來又要出去瞎跑。”
“腿又沒事。”
“不準去。”
“那我拿點冰塊給你敷。”
蘇任趁他走開的時候低頭看自己的腰,淤青的地方看著還挺嚇人。
謝天拿了冰袋過來給他敷在受傷部位。
“覺得好點沒有?”
“你是謝天嗎?”蘇任忽然看著他問。
“怎么看著不像?”
“樣子看著挺像,你這態度就不太像。”蘇任說,“以前見我生個病、發個燒可開心了,今天怎么這么肉麻體貼?”
謝天十分誠懇地說:“我接下去干不了活了,不得好好表現,拍拍你馬屁?”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你覺得我會信嗎?”
謝天看了他一會兒問:“人家踢你,你怎么不躲開?”
“我沒看見。”
“那么多人在門口打架你沒看見,不躲遠點嗎?發什么愣呢?”
“我……”蘇任不是沒看見有人打架,只是以為謝天受了重傷,生死不明,心慌意亂的什么都顧不上。但是這些話當著謝天的面,他還是怎么都說不出口。
“你平時不是很愛干凈嗎?工地去的那些工人個個灰頭土臉,吵架恨不得噴你一臉口水,怎么就不嫌臟了?”
“你能不能去樓上休息?”
“不能啊,你都沒休息,我怎么能休息?”
“那我先上樓了,你別來煩我。”蘇任說著想站起來,但忘了腰上敷著冰塊,一動就往下掉。謝天眼疾手快地接住,順手放在茶幾上,再一只手把他扶住。
“小朋友,老師有沒有告訴你做人要坦誠。有話不說,別人怎么會知道?”
蘇任抬頭看著他,謝天離他那么近,近得讓他有點緊張。
“我哪里不坦誠了?”他言不由衷地問,“你要我說什么?”
“我不知道啊,你想說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說,就想睡覺。”
“那你睡吧,什么時候想說了再說。”謝天不給他回嘴的機會,把他送上樓按在床上,仿佛骨裂受傷的不是自己而是蘇任。
蘇任疑竇叢生,總覺得他話里有話。但是他一直在逃避謝天對自己的看法,因為一旦捅破這層紙,就不得不面對最壞的結果。他也曾試著說服自己,與其患得患失,不如跳過這層求而不得的關系,把謝天當做一個真摯的朋友或是家人那樣去對待相處,可是不行。他想要和心愛的人兩情相悅,成為真正的伴侶,互相給予對方無法替代的愛,愛情可以轉化成友情和親情,友情和親情卻不能完全取代愛情。
謝天讓他把話說出來,這些話是指什么?蘇任甚至不敢思考。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期望能夠暫時進入夢鄉,忘掉醒著的煩惱。
第二天,謝天不去工地,很早就起來給小貓們喂食。蘇任也沒有睡好,聽到謝天下樓的聲音就醒了。
他沖了個澡,讓自己好好醒醒,然后去廚房倒了杯咖啡,坐在卡座里慢慢喝。
謝天問:“吃早飯嗎?”
“你自己吃吧,我不太餓。”
“不吃早飯一天沒精神。”
蘇任望著落地玻璃外的院子發了會兒呆,今天天氣不錯,清晨的陽光照在修得十分整齊的草坪上,一只叫不出名字的漂亮小鳥落下來,低著頭找食吃。忽然,鳥兒飛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猛撲過來的碩大狗頭。
蘇任猝不及防,嚇得一激靈。
丑狗仿佛知道他在看,抬起腦袋往廚房里瞧了瞧,然后晃晃悠悠地跑過來,兩個前腿往上一抬,整個趴在玻璃上。
“真好看,早啊。”謝天跟它打招呼。
丑狗伸著舌頭把玻璃窗上哈得全是熱氣和口水。
“丑八怪狗精。”蘇任憤恨地嘀咕著。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只丑狗,昨天晚上的恍惚和煩躁忽然像退潮一樣被沖走了不少,仿佛又回到了現實世界。謝天還在這里,并且事情沒有往不好的方向發展的征兆。他松了口氣,對謝天說:“那我還是吃點吧,一會兒要出去。”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