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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個地方的素齋很好吃,回頭帶你一起去,你什么時候有空?”
蘇任后悔剛才一時口快說什么吃齋念佛,就像之前隨口問了佛珠的事,蘇湛竟然記在心上給他也弄了一串。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要是答應(yīng)下來有機會去嘗嘗,過不了兩天蘇湛就會訂好位子找他一起去吃素。
“我最近有點忙,等有空了找你吧。”
“好啊。”
四叔的老婆聽了就問:“忙什么?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蘇任連忙否認(rèn),四叔這一家都讓他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要不是父親生日家宴非來不可,一年見一次都嫌多。好在四叔蘇正宇本來也是好吃懶做的人,聽別人說忙的時候絕不會問是不是忙工作,對老婆說:“人家忙什么要你多問,菜不好吃嗎?堵不上你的嘴。”
“我是關(guān)心。”
“不用你關(guān)心,你管好自己就好了。”
四嬸不理他,轉(zhuǎn)向蘇太太說:“女朋友和老婆要好好找,我們不是一般人家,讓不靠譜的女人進了門,將來很麻煩。”
她話中的意思,在場有哪個聽不明白。蘇明澤的兩個兒子將來都要娶妻生子,誰也不知道未來嫁進蘇家的是什么樣的女人,生了孩子又會分走多少家產(chǎn)。
蘇明澤現(xiàn)在照顧這個弟弟,養(yǎng)他們一家,以后怎么樣就很難說了。蘇正宇和他老婆一心一意討好蘇明澤,為的也是在他徹底把公司實權(quán)交給蘇擎之前能分一點股份。
蘇明澤當(dāng)然明白弟弟、弟媳的心思,卻也不介意地說:“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結(jié)婚難道要我手把手教嗎?”
“把關(guān)還是要的。”四嬸說,“現(xiàn)在的女孩子花樣多,動不動整容打胎什么的,就想嫁個有錢人養(yǎng)著,和我們以前老老實實談戀愛結(jié)婚不一樣。”
蘇太太對蘇任的婚姻本來就有心結(jié),因此對這個比自己還年長不少的弟妹的話深以為然,忍不住點點頭說:“是啊,結(jié)婚不是小事。要有了女朋友就先帶回來讓我們見見。”
說完,她的目光先落在蘇任臉上,一時間所有人都跟著她看向蘇任。
蘇任本來就很煩這個話題,忽然發(fā)現(xiàn)餐桌上的關(guān)注目標(biāo)成了自己就更加不快,但又不好發(fā)作,只能低聲說一句:“都看我干什么?我沒女朋友。”
“那蘇擎有嗎?”四嬸立刻調(diào)轉(zhuǎn)目標(biāo)重點八卦蘇家長子。
蘇擎氣定神閑地笑著說:“沒有呢,有了馬上帶回來讓爸媽和四叔四嬸把關(guān)。”
“這樣就對了,蘇擎從小就不讓人操心。”
“小湛還有多久畢業(yè)?學(xué)校里有喜歡的女孩嗎?”蘇太太禮尚往來,也關(guān)心地問了蘇湛的近況。
“他還小,不著急的。”
蘇湛平時沉默寡言,動不動就臉紅,可是面對這個問題卻顯得格外坦然,平靜地說:“我不想結(jié)婚,我有自己的打算。”
蘇任抬起眼看看他,忽然對這個幾乎沒什么共同話題,又內(nèi)向靦腆的堂弟刮目相看。至少蘇湛敢在這么多長輩面前說出內(nèi)心想法,他呢?別說不敢坦承自己的取向,連不結(jié)婚這句話也說不出口。明明是自己的生活,為什么卻要看別人的臉色決定。
蘇正宇夫婦還在那數(shù)落兒子胡說八道,蘇任的心思卻早已飄遠了。
第四十五章 起步二十
天快黑時,謝天收到蘇任的消息,說家里有事沒法接他下班。
謝天和工友們在街邊買了盒飯,高高興興吃完,又一起去公共浴室洗完澡才坐車回去。說實話,干一天重體力活不輕松,放工當(dāng)然是睡宿舍最方便,整個工地也找不出第二個晚上還要坐車回家的人。工人來工地打工本來就是圖工資不錯和包食宿,哪有人還出去花錢租房。可謝天答應(yīng)了蘇任去住一段時間,就沒想過反悔。
這不是蘇任第一次提出讓他搬來住的要求,以前謝天也一直毫不猶豫地拒絕,他和蘇任的初次見面并不友好,甚至可說當(dāng)時雙方都有些賭氣。蘇任覺得他是個不識好歹的窮光蛋,他覺得蘇任有錢無聊閑得慌。兩個人就像鳥和魚,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海里,互相無法理解對方的生活方式,更不用說住在一起。可是隨著相處時間慢慢變長,謝天發(fā)現(xiàn)蘇任其實還是個很講道理的富二代,雖然時常提一些“無理”要求,但被拒絕了也不會強求。除此之外,謝天還覺察到在他優(yōu)渥富足的生活背后,似乎隱藏著什么難以言說的煩惱。
謝天不知道那個讓蘇任這么困擾、用錢也不能解決的煩惱究竟是什么,但以他為數(shù)不多的情感直覺來猜測,多半和感情問題有關(guān),尤其是那天蘇任喝醉后糊里糊涂的一吻,更讓他堅定了這個猜想。
看來有錢人遇到感情問題的時候也和普通人一樣嘛。
謝天覺得如果陪蘇任住一段時間能讓他走出這段失敗的戀情,那自己麻煩一點也沒什么關(guān)系。他穿過馬路往對面車站走,剛走上人行道就聽見有人叫他:“謝天。”
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看,一輛跑車緩緩?fù)T谏砗螅_車的人在駕駛座里向他揮揮手,臉上帶著友善的笑。
謝天認(rèn)得他,也認(rèn)得這輛車,只是不知道開車人的名字。
“你去哪?我送你。”柯遠微笑著說。
“不用,前面就是車站,我自己坐車。”謝天也禮貌地笑著回答。
“我送你吧,這趟車要等很久的。你看車站上那么多人,車來了你也擠不上。”柯遠說,
“我還想和你聊聊蘇任的事。”
謝天聽他這么說就沒再推辭,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座,伸手去扯安全帶。
柯遠等他系好了才說:“你好像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吧,這樣就敢上車,不怕我騙你嗎?”
謝天說:“那你快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柯遠忍不住笑:“你這人挺有意思。我叫柯遠,你要去哪?”
謝天說了個大致方向,沒打算讓他送到蘇任家門口。
柯遠沉默片刻問:“你和他住一起嗎?”
“哪個他?”謝天明知故問。
柯遠只好明說:“蘇任啊。”
“嗯,住一起。”
“他家不錯吧,客廳連著游泳池,有私人影院,樓上還有人工沙灘,晚上聽著音樂看星星特別浪漫。”
“現(xiàn)在城市里哪有星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