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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任沒說話,轉身就走,謝天看著兩人上車,這才跟上去給蘇任打傘。
“哎,淋到雨了啊,別走那么快。”
蘇任說:“早淋濕了,還差這一點。”
“少淋一點好,現在天天都在說污染,雨淋多了會禿頭的。”
“你煩不煩,能不能安靜會兒?”
蘇任快步往前走,謝天沒有追,但是卻在他身后把傘收了。
雨一直下,柯遠坐在車里望著擋風玻璃上滑來滑去的雨刷。
“還去我家嗎?”薛凡問。
“去吧。”柯遠回答。
“不高興了?”
“有什么好不高興的。”
“他都沒理你。”
“分手了,他還理我干嗎?”柯遠說,“你沒事去找什么茬?”
“我高興。”
“你是不高興看他高興吧,非讓我跟他分手也是這個原因。”
薛凡說:“我要想讓他不高興,打個電話給他爸就行了,用得著費這勁,我是喜歡你。”
“放屁,有追人直接支票甩臉上的?”
“你喜歡啊,支票一兌馬上找他談分手,我逼你了嗎?”
“那么大一筆錢,不等于是在逼我?”
“你真是個人渣。”
“彼此彼此。”
柯遠看著窗外慢慢動起來的街景,車子往前開動,很快超過了走在雨中的蘇任和謝天。他回頭望了一眼,大雨把蘇任整個都淋濕了,衣服緊貼在身上,頭發也濕漉漉。這么狼狽的樣子柯遠從沒有見過。謝天在蘇任身后慢慢走著,滿不在乎,似乎對這有些涼意的大雨也甘之如飴。
喜歡這樣一個人是什么感覺?柯遠不知道,對他來說感覺其實也不真實,如果當初沖進后臺吻他的是個窮光蛋,長得再漂亮,對他再真心,這份感覺還是虛幻了一點。只有銀行里的存款最真實。
什么都是假的,要想過好日子,只有錢最靠得住。
他回過頭來,把手放在薛凡腿上。
“別浪。”薛凡說,“回去弄死你。”
“我想要一輛車。”
“什么車?”
“就要這輛。”
“你開得了嗎?”
“我試試。”
“等你一個人的時候慢慢試,不想死在你手里。”
柯遠笑了笑,沒再說話。
蘇任淋著雨,任性地走了兩條街,謝天默默跟在后面。再走了五分鐘,蘇任受不了了,雨越下越大,雨點砸在身上都有點發疼,他借著火氣轉頭對謝天吼:“干嗎不打傘?有病啊!”
謝天把傘打開,一臉無辜地說:“我以為你想順便沖個涼呢,怎么好打擾你的雅興。你們有錢人的心思真難猜。”
“讓你猜我了嗎?你自己為什么也淋著雨?”
“我這個人臉皮薄啊,你這么有錢都淋著雨,我一個窮鄉下孩子怎么好意思打傘?”
“神經病。”
謝天三兩步追上他,把傘挪到他頭頂。蘇任感到他的肩膀蹭著自己,有一股暖洋洋的熱意,發泄了一通,心情也莫名開朗了些。
“你剛才怎么他了,薛凡平時沒那么聽話,讓他放手就放手。”
“沒怎么他,你看見我怎么他了?”謝天淡然地說,“我跟他講道理來著。”
“你就不怕他打你?”
謝天笑了:“他打不過我。”
“你敢打他?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啊?”
“算了,告訴你你也不知道,反正你記住以后遇到他躲遠點,他要弄死你就像捏死只螞蟻那么簡單。”
“這么說你也怕他?”
蘇任撇嘴:“對,我也怕他。”蘇任唯一怕的就是薛凡把他這一點點隱私捅到父母耳朵里去,那就真要鬧翻天了。所以盡管薛凡有事沒事喜歡來招惹他,蘇任也是能忍則忍。好在上次他在酒會上氣急揍了薛凡一拳,對方也沒什么報復之舉。
蘇任并不是不知道薛凡的用意,身為同類,他們都有一種敏銳察覺到對方的本能。在彼此第一次發現對方也是同一類人時,薛凡就向他表達過一些非常直白的暗示。然而蘇任對他的感覺除了厭煩還有一點點畏懼,薛凡在他看來是個不定時的炸彈,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帶來毀滅性的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