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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厲笑道：“把羨陽公主抱過來，給三哥瞧瞧。”

魏檀玉原地愣了一會，抱著孩子慢慢走過去。

那邊站在褚厲身邊的男人已經(jīng)是渾身僵硬，她每走近一步，褚荀心里就似被劃上一刀，一刀復(fù)一刀。

為什么同樣的情景，要重復(fù)折磨他兩世？

魏檀玉到了二人跟前，把孩子遞給褚荀。褚厲瞇起眼，觀察著他此時臉上的每一寸神情變化。他半晌才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落去她懷里的嬰兒身上，沒接。

褚厲道：“三哥不抱抱女兒嗎？”

褚荀依舊沒接，冷漠道：“他是陛下和皇后的女兒，還請陛下今后善待她。”

“外面風(fēng)大，玉兒抱著公主先回去吧。朕和三哥還有話要說。”

魏檀玉行了個禮，轉(zhuǎn)身離開了。

褚荀目送著，耳邊聽到褚厲嘲諷的笑容：“這一幕耿耿于懷吧。前世你是因這里的一見開始喜歡她的？”

褚荀像被窺破了心事，斂回目光道：“原來你也記得前世。”

“所以，你這世一開始要在我跟她之間，橫插一腳，趁虛而入，把我的人奪走。”

“你的人？你前世又是怎么得到她的？既然是新的一世，她未嫁人，我為什么不能追求她？四弟，如果還有來世，我不會再輸給你。”

“呵……那便走著瞧。你走吧，馬上離開洛陽，出了洛陽，朕不再派人跟蹤你，朕也希望，永遠(yuǎn)不要再聽到關(guān)于你任何消息。”

……

魏檀玉這才明白原來昨夜褚厲會見的人，是褚荀。念兒好不容易被哄得睡著了。父女相見，他竟毫無波瀾，連抱一下都不肯。但說的那句讓陛下善待的話也并非全然不心疼。

他真的沒死，當(dāng)初起火之后是從密道里走的嗎？褚厲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他的行蹤的？又會怎么處置他？諸多疑問，魏檀玉壓在心中，知道自己不該問出口，但還是忍不住想過問褚厲會如何處置他。

又是一天夜幕降臨。褚厲到此時還沒出現(xiàn)，紅蓼去打探消息，回來說前太子在兩個時辰以前出了行宮，陛下則一直獨(dú)自坐在玄武殿里。

魏檀玉起身去玄武殿，進(jìn)去后里面空空如也，褚厲并不在。

去哪了呢？問了許多宮人，一路竟又找到了瑤池苑。他泡在溫泉池里，閉目靠在池邊養(yǎng)神。

魏檀玉揮手讓下人都退下，拿了條浴巾給他搓背，褚厲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玉兒，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剛。你好像有心事。是和他有關(guān)嗎？”

“你下來。我慢慢告訴你。”

魏檀玉脫下衣裙，輕輕入水，游到了他面前，依偎在他懷里。“我猜你在猶豫要不要?dú)⑺！?

他胸腔里發(fā)出一陣輕笑。“沒錯。朕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派人暗殺了他。”伸手撫摸起她肩下繪的牡丹，道：“紅蓼繪花的技藝長進(jìn)了不少，朕都不忍弄壞了。”

他很少在她面前自稱“朕”，提到褚荀，他就以朕自稱，透著不容侵犯的天子威嚴(yán)。

她說：“你不忍殺他。所以有心事。”

“什么都瞞不過玉兒，我沒有下旨?xì)⑺Ｄ惴判摹！?

他叫自己放心？

魏檀玉閉緊牙關(guān)，阻止他放肆，有些不服氣道：“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不喜歡他，我只不過是不想看你有心事，你卻叫我放心。”

他一邊笑著，用力沖破阻礙，一邊不停給她賠不是：“是我說錯了，你喜歡我，我知道。”

魏檀玉頭皮一陣陣發(fā)麻，那種熟悉的感覺從頭頂不停澆下來，簡直要命。

她艱難開口：“不要每次都……那么深。”

霧氣氤氳的屏風(fēng)外傳來尉遲的聲音：“陛下……”

褚厲馬上停下，抽身上岸，去了屏風(fēng)外面。

尉遲附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馬車快出山林時，那馬匹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跟受驚發(fā)瘋了一樣，沖進(jìn)密林，屬下親眼看見那馬拉著車墜進(jìn)了斷崖之下。屬下已派人去斷崖底下搜尋了。”

褚厲只覺得頭腦一脹，怔怔看著尉遲。

尉遲急忙解釋：“不是屬下動的手腳。陛下下旨放他走，屬下就奉旨監(jiān)視他出洛陽。屬下也不知道那馬是出了什么狀況。”

褚厲搖頭：“不用再搜了，他的生死，朕不想知道。”

“那屬下讓人都回來。”尉遲走了。

褚厲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魏檀玉這時已經(jīng)上了岸，坐在池邊的絨毯上擦拭頭發(fā)。看見回來的褚厲滿腹心事的樣子，問：“發(fā)生什么事了？尉遲都找到這里來了。”

“無事，三哥離開洛陽了，或許，朕以后再也不會見到他了。”他動手替她把衣裳穿上，用自己的袍子裹住她，打橫抱起往外走，語聲溫柔無比：“走，回房歇息。明日讓你好好歇息一日，后日咱們就動身回長安。”

“你不是說要十日？”

“我也想兒子了。”

夜風(fēng)輕吹著，空氣里彌漫的都是花香，沁人心脾。她被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蜷在他懷里，看著天上，一輪明月，幾顆疏星。

這時，有顆星星從天的東北角劃過黑夜，拖出一道亮弧，消失在了西南方向，僅僅轉(zhuǎn)瞬的工夫，她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驚呼。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