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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你能對我說出這番真心話。我很開懷,至少說明你是不愛四弟的,你只是為了保全家人保全家族榮辱才委身于他?!?
見她沒有說話,太子篤定她是默認的態度,心里一陣歡喜,把她的手緊緊握住道:“沒有傾力幫你救鄭國公府,是我對不住你,從今往后不會了,我會好好護著你,也會護你家人周全。四弟能為你做的,我也能為你做?!?
太子說時,眼里流露出拳拳真心。魏檀玉望著太子,嘴角慢慢上揚。
計劃里的第一步進展順利,不管太子是真心還是作戲,既然以這種態度迎自己回東宮,那自己下一步部署起來就順利多了。
到了東宮,太子扶她下馬車。
魏檀玉一眼望見站在門外等候的衛玲瓏,這種場景已不是第一次見了。上回,她也是這樣衣衫單薄,站在門邊翹首以盼,吹得兩頰通紅。只是今日看起來身子比記憶里的似乎要豐潤了些。
“姐姐終于回來了?!毙l玲瓏喜出望外地說,站在她身邊的驚枝和綠云見到魏檀玉,一下子熱淚盈眶,紛紛圍上來。
太子走到良娣身邊,語氣有些不悅地叮囑:“雖已入夏,但今日風大。你也是有了身子的人,怎么不穿件披風?”又訓斥驚枝和綠云:“你們怎么伺候良娣的?”
兩個丫鬟和主人重逢的喜悅被沖淡,趕忙異口同聲地說:“奴婢該死?!?
衛玲瓏馬上把視線落回魏檀玉身上,又快速收回來,尷尬地沖太子行了個禮:“殿下不要怪她們。是妾身覺得天熱,不想穿的?!毙l玲瓏伸手撫了一把肚子,笑道:“自有了孩子,妾身就比從前更怕熱了?!?
“嗯,孤不知道懷了孩子是什么感受。”太子回頭把魏檀玉牽過來道:“你們姐妹以后又有了相投的話?!?
說罷先去了書房。留下魏檀玉和衛玲瓏兩個在原地,對望著,眼里倶含笑意。只是讓魏檀玉有一種時隔多年再見故友,面上雖然都是笑容燦爛,可內心終究有一種生疏了的感覺在里面。
“見過良娣?!?
“別——”衛玲瓏連忙將她扶住,皺眉道:“姐姐怎么還要對我行禮?姐姐才離開多久,竟和妹妹生分了?!?
“我已經不是太子妃,按規矩,理當對良娣行禮。”
衛玲瓏緊緊握住她的手,用力拍了拍道:“姐姐不要再一口一個良娣了。太子妃之位,只要姐姐想,永遠都是姐姐的。綠云和驚枝從前就是姐姐的陪嫁丫鬟,如今姐姐回來了,我讓她們今日起去伺候姐姐。只是……姐姐如今已經有了身子,怕是不能再與殿下同房就寢,我已為姐姐收拾好了西邊的寢殿,讓綠云和驚枝帶姐姐去住吧,姐姐今日入宮面圣,此時應也累了,今日就早些休息吧?!?
魏檀玉淡淡微笑,搖頭:“我不過是暫住一些時日,等孩子生下來。我不忍她們兩個跟著我吃苦,還是繼續服侍妹妹吧。不過要勞她們為我帶一帶路?!彪S后就吩咐綠云和驚枝一起帶路。
綠云和驚枝心里自然不肯,畢竟也是從小侍奉魏檀玉的,依依不舍地看著才重逢的主子,但在主子們面前,她們身為下人不敢多舌,等將魏檀玉帶到東宮西面的新居,關了門才敢開口求魏檀玉留下她們。
魏檀玉心里亦是不舍,詢問:“良娣待你們好么?”
丫鬟們點頭。
“那我便放心了。我如今不是以主子的身份回來的,也不過是暫居于東宮,遲早還是要離開的,紅蓼已經跟著我吃了不少苦了,我不忍往后你們也跟著我一起吃苦?!?
丫鬟們挪到她膝下,抓著衣衫求她,她還是沒松口,只道:“我已經不是東宮的主母,良娣目前是位分最高的,往后生了兒子也極有可能做太子妃,你們應好好跟著她才是。我不在的這些日子,東宮發生的事情,還望你們能告知于我,我這個沒有身份的人往后也好按分寸行事?!?
丫鬟們聽得一陣心酸,包括身邊一言不發的紅蓼,想起自家小姐從前的風光,心里別是一番滋味。將她離開的這些日子東宮的大小事情都告訴了魏檀玉。最后在魏檀玉的催促下,依依不舍返回衛良娣身邊。
紅蓼早就憋不住了,等綠云和驚枝走后,憤憤不平道:“奴婢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良娣。綠云和驚枝從前明明是服侍小姐的,看樣子被她使喚慣了,她沒穿披風,太子殿下也責怪她們沒照顧好良娣,全然忘了她們是服侍小姐的丫鬟……還有,良娣見到小姐,那笑容絕不是發自肺腑的,她在小姐面前露怯了?!?
魏檀玉心道紅蓼這個妮子沉得住氣了,笑著問她:“方才綠玉和驚枝在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這話?”
紅蓼在她身邊坐下,道:“小姐的心思,奴婢已經看出來了。方才狠狠憋著呢,不過小姐,驚枝和綠云從小一起服侍小姐,紅蓼覺得她們不會背叛小姐的?!?
“嗯?!蔽禾从顸c頭,“我也不信。我不讓她們回來伺候我,一則確實是因為目前跟著我吃苦,這是東宮,良娣懷著太子的骨肉,她們伺候良娣,良娣也不會虧待了她們;二則,我是怕一回來就要走她們會讓良娣心里產生我要奪走已屬于她的東西的想法,她從前和我興趣相投,又在馬球場上替我出氣,我不想失去她這個朋友;三則,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猜測。我怕……怕良娣已不想和我做朋友,對我心生芥蒂,說服她們背棄了我,故意安插回我身邊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便無法順利去做?!?
“原來如此,今日太子殿下站出來說出那番話時,奴婢手心都出汗了……”紅蓼沒說完下面的話。但她記得,太子離開的那天晚上,小姐與秦王同房,才失的處子之身。她不知道太子為何要這么做,而且歸來的一路,都和小姐相處融洽,難道是真的深愛小姐嗎?秦王日后回長安知道這些事情,又會怎么辦。而小姐一派鎮定自若,仿佛在計劃什么。除了擔心,紅蓼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幫忙做什么。
“不知道邊境此時戰況如何?”魏檀玉沉思了會,說。
“小姐在擔心秦王和大公子?”
魏檀玉抬眼看著她,收住自己的情緒,恢復從容?!拔易∵M了東宮,尉遲將軍一定知道了消息。我們此時不方便與他見面,你這幾日也不要出去,免得引起太子和東宮其他人懷疑,而尉遲將軍要潛入東宮也是不妥的。我想,要不了多久,他應該會去鄭國公府托我娘傳信于我。”
不出魏檀玉所料。過了兩日,鄭國公夫人來東宮探望女兒,來之前先遞了拜帖。
魏檀玉不敢自作主張,呈過太子看后準許,母女二人得以見面。
鄭國公夫人聽說她懷孕的消息,這兩日整宿睡不著覺。女兒嫁給太子一年肚子都沒有動靜,恰是在和太子一分離的節骨眼就有了身子,想到秦王那次來府里面對他們夫婦殷勤的樣子,心里頓時冒出一個驚人的想法,自己都不敢相信。偏偏尉遲將軍又悄悄來了鄭國公府,托自己給女兒傳信。
尉遲遞給鄭國公夫人的是一張空的白紙,他當著她的面將白紙裝進信封,用蠟封住,囑咐她一定要親自交到太子妃手上。
為了誰的目的不言而喻。
紅蓼推開門,鄭國公夫人走進去,一眼望見許久未見的女兒坐在窗前看書,下巴變得尖了,整個人比上次見面又清減了不少,頓時落下淚來。
“娘?!蔽禾从裾酒鹆松?。
“玉兒。”鄭國公夫人撲上去把她緊緊抱住,她背后的肩骨都硌著手。“我的玉兒,你怎么瘦成這樣?”手又摸著她的腰和背,都沒有肉感,細零零的,單薄,脆弱。
“娘,我好想你們?!?
鄭國公夫人雙手捧著她的臉,一邊給她擦淚,一邊心疼地說道:“你有了身子,肚子不久就會一天天大起來,受累的日子還在后頭,消瘦成這樣可不行。我的女兒,娘看你這樣,真如刀子在心上割啊。娘急著出門,忘了給你帶些補身子的,回去后置辦好了叫人給你送來?!?
“我沒事的。娘,那些東西東宮都有。你以后多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就好了。爹不便過來,你可將弟弟帶過來讓我見上一面,我太想念你們了,還有哥哥。”
女兒提到長子。鄭國公夫人馬上想起來秦王,從而想到尉遲交的信,袖子里掏出來,遞給她,什么話也沒說。只用眼神示意她拆開。
魏檀玉拆了信,喚紅蓼過來。只見紅蓼拿出一罐藥粉,拔開塞子,灑了些上去,紙上立即現出字來。
鄭國公夫人沒湊過去一起看,只是想著女兒和紅蓼主仆二人這一頓熟練的舉動,顯然不是第一次收到信了。視線下意識地轉向魏檀玉的肚子,盯著出神。
尉遲在信中說:
西羌人畏懼秦王的威名,戰了一場,便修書說要降了大越,秦王吩咐驛使策馬日行千里送信回長安,上奏皇帝?;实鄄幌嘈盼髑既苏娼?,下旨讓秦王乘勝追擊,將他們趕盡殺絕,不留后患。并說殺盡羌寇之前,不讓秦王回長安。怕秦王分神,尉遲沒有將她回東宮一事告訴秦王,請她諒解。
魏檀玉讀罷,離開找來紙張,用筆蘸水,下筆疾書。很快寫完一張紙,紙上除了水跡,沒有字。紙張上的水跡很快干涸,魏檀玉折起來交給母親托她帶回去,尉遲將軍自會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