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一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帝一覺睡醒,腦子里斷了片,竟是將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飛霜殿內,褚厲將填補申將軍那一支的主要人事升遷折子呈給皇帝。
皇帝對他充分信任,對他斬殺勾結羌寇的申將軍一事沒任何追問,只是凝著名單里的魏永安不解:“大司徒之子此次未隨你出征,你何以升遷他為將軍?他從前也就是隨你一起出征過幾次,沒有單獨帶兵作戰的經驗,朕也沒見到他立下什么顯赫的戰功。你這樣安排,讓那些在軍中熬了多年還是中郎將的人怎么想?”
“回父皇,兒臣用人,不看他的資歷,只想看他的智慧、性情和忠心,那些熬了多年的人多是尸位素餐者,中飽私囊慣了,不堪重用,兒臣以為,這十六衛也是時候進行一次革新,應該大膽任用逸之這類智勇雙全的青年才俊。”
“既然你看重他,那朕也愿意相信他,便隨你的意思吧。”皇帝將折子丟至一冊,抬手揉了揉額。昨夜酒喝得太多,此時腦子里還是暈暈乎乎的,隱隱作痛。
“兒臣還有一事要啟奏父皇,懇請父皇恩準。”
皇帝抬頭看著他。“何事?”
褚厲跪地:“求父皇收回成命,兒臣不愿娶太傅之女為妃。”
皇帝一口回絕:“不準。”
“父皇不準,兒臣就長跪不起。”
皇帝一下子就來了氣,抓起案邊的折子要砸他,臨到出手時又收回了手,這下酒意全醒了。“你還想著太子妃是不是?”
褚厲抬頭問道:“父皇為什么要在兒臣出征時為兒臣和幾個弟兄選妃?”
皇帝冷哼一聲道:“朕的用心,你不明白,她已是太子妃,是你三哥之妻,你看著再心癢也只能忍著,天下女子之多,你何必只盯著你三哥的女人。”
“兒臣此刻只是在求父皇收回成命,不讓兒臣娶太傅之女。”
“那你便在這里跪著。”皇帝起身,走出了殿外。
褚厲繼續跪在飛霜殿內。
皇帝這一出去便再沒有回來。傍晚,內侍陳緹過來說道:“秦王殿下,陛下今夜去皇后宮中了,您再不出宮,就要閉門了。”
褚厲不理會,直跪倒第二日早上。陳緹又過來說皇帝在皇后那邊更了衣直接去上早朝了。
褚厲才起身去上早朝。
早朝上,皇帝特意瞥了他幾眼,見他依舊是精神抖擻的,還以為昨日已經出了宮。誰知下了早朝,他又跑來飛霜殿沖自己下跪。
從陳緹口中得知他跪了一夜,皇帝沒心疼,晾著他,繼續晾了一天,又到了晚上,趕他不走,他接著跪了一夜。
清晨起床,皇帝見他還直挺挺跪在那,這才看不下去了,說道:“你起來吧,朕金口玉言,說出的話哪有收回的道理,你不情愿娶孫家小姐,朕若收回成命,主動替你退婚,朕的面子往哪擱?孫家父女的面子又往哪擱?早朝你不用來上了,兩日沒睡,你回去后好生睡一覺,再仔細想一想罷。”
褚厲這下站起來道:“兒臣明白了。”告退出殿。
今日恰是魏檀玉入宮向皇后請安的一日。
她進宮,他出宮。宮中的甬道里,魏檀玉遠遠地便看見了他,停下腳步,避到路一側。
褚厲也看見了宮墻下那道纖細的身影,就算隔得再遠,也能只憑一眼就認出來是她。
他腳步頓了下,也只看了她一眼,又加快腳步,從她身邊目不斜視地經過,就像不認識一般。
這是褚厲歸來后二人第一次相見,沒對彼此打招呼。
魏檀玉則加快腳步去往鳳儀殿。
那日之后,皇帝還以為褚厲在王府里想開了。可沒過兩日,太傅主動求見,竟言辭懇切地來求皇帝退婚,說齊大非偶,自己女兒相貌丑陋,配不上秦王。
皇帝不知道他的兒子秦王究竟是用了什么辦法,竟支使動了太傅過來求退婚。
皇帝當然也沒答應太傅。
不到半日,外面就有了太傅一家主動求退婚的流言。
太傅更是猶如鐵了心一般,過來哀求了好幾次。
皇帝有些動搖,但仍是沒松口,直到去探望太后,一直臥病在床的太后竟也開口替秦王求情,說自己已經聽說了,秦王和太傅兩邊都不滿意這樁婚事,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可人家太傅都不情愿了,皇室也不能一直欺負人,咬著人家不放。這場婚事還是請皇帝作罷。
皇帝有些惱火,一惱秦王不懂自己的苦心,二惱他竟瞞著自己,暗里支動太傅和病中的太后支持退婚,太后為此還提了好幾回,皇帝至孝,不忍拂太后的意思,最后只好下旨,取消這樁婚事并給了太傅一家豐厚的賞賜。
事情傳到了民間,百姓們都是站在太傅一側的,紛紛贊揚太傅不畏皇權,剛直不阿。
孫小姐卻是傷心不已。秦王來府的那天,她躲在簾子后偷聽了他和父親的對話。
“老師,我此次前來,是與你商量我與令千金退婚的事宜,那日我在蓬萊殿說的話想必讓老師很是失望了,我為我羞辱孫小姐相貌一事賠禮。”
“齊大非偶,是小女配不上殿下。”
“若老師去向父皇提出退婚,則能挽回孫失那日因為本王的羞辱而丟失的顏面。”
他不喜歡自己,感情的事情,終歸是不能勉強。孫小姐在簾子后苦嘆。
事情的發展都按照著褚厲的預料進行。
他早知道去求父皇退婚父皇不會同意;而去求太傅、讓他去求父皇退婚,父皇倒是有可能答應,可是太傅此人精于算計,尊嚴極強,又畏懼皇權,絕不會主動去提。
這樁婚事本沒有人問過自己的意思,既然被逼得沒有辦法,那也只好先就此事把太傅羞辱一通了。
于是,就有了蓬萊殿席上的狂言,先讓視尊嚴如性命的太傅顏面掃地,在一片流言中生出迫切要挽尊的心,晾他幾日。自己去求皇帝讓皇帝明白自己退婚的決心,動搖退婚的念頭,緊接著,說動太傅出面去求皇帝,再從旁搬出太后這尊大佛助一臂之力。
只是拿孫小姐的相貌說事,著實對不住她,褚厲想,后續為她尋一門值得托付的親事,再找機會當面向她賠禮。放眼長安,和她門當戶對又值得托付的,有一個魏永安。不過感情之事,還要看雙方的意思,他只負責牽線,能不能成,且看他們二人之間緣分的深淺。
回到王府,到了夜里,躺在床上一閉眼睛,竟滿腦子里想的都是白天遇見的那個女人,怎么也磨滅不去,褚厲身體里騰起一陣洶涌的欲望,腦海里自然跟著回憶和她貼體親吻、徹夜纏綿的情形。
在邊境那么多個日日夜夜,他讓自己全身心投入戰事中,塵封起心底對她的所有情愫。誰知道,回來只是匆匆見了一面,便再也忍不住那種想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