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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生了繭的寬大手掌沿著鎖骨向下。
“你是我的,只能被我這樣掌在手里。”
“我說過,饒不了你。”
魏檀玉疼醒了。
夢里的一幕仿佛是親身經歷。
魏檀玉躺在床上,重重出了一口氣。
紅蓼匆匆跑進屋:“小姐,奴婢剛剛打聽來的消息,秦王今日出征,大公子早上讓青竹加急收拾了行裝,騎著馬趕去和秦王出征的大軍會合了。”
魏檀玉一骨碌爬起了床,鞋還沒穿便往外跑。
“小姐,你還沒梳頭更衣呢。”紅蓼急忙撿起鞋子去追。
魏檀玉跑出房門又止住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穿的一身薄薄的貼身褻衣,折返回來,手忙腳亂地去衣架上拿衣裳。
紅蓼過來幫忙換鞋。“小姐至少梳了頭再出去吧。”
“來不及了。”魏檀玉匆忙系上束腰,不顧披散的頭發,往自家馬廄里跑去。
鳳兒在馬廄里悠閑地吃著草料,阿兄的坐騎果然已經不見了。
魏檀玉上前試著摸了鳳兒一下,鳳兒十分溫順,她熟練地蹬著馬鐙翻身上馬,雙腿夾緊馬腹,雙手牢牢握住韁繩熟練地調轉馬頭。
熱鬧的長安城街市,今日多了幾道亮麗的風景。
一大早,十萬大軍整齊地列隊出城,威風赫赫。為首的是大將軍秦王,馬背上的身姿英武挺拔,單是望著那一身冷硬甲胄便讓人肅然起敬,腰間寶劍的劍鞘于日光里泛著寒輝,身后大越旗幟飄揚。
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出城之后,又一匹快馬達達奔馳在長安街巷。
馬上是名披頭散發的小娘子,馳得太快,她裙袂飛展,發絲亂舞。
那策馬揚鞭、一往無前的氣勢在女子中鮮少能見到。
長安百姓翹首觀望著,認不出是哪家的女郎,但覺她被風拂開亂發之后露出的眉眼讓人驚艷,只是匆匆一瞥便刻在腦海里難以忘懷。
魏檀玉騎著鳳兒一路狂奔,馬不停蹄地趕出了城。
出城約摸十里路,秦王率領的大軍停止了前行。
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
魏檀玉這才讓鳳兒有了口喘息的機會,放慢了些速度,朝為首的秦王追去。
方才距離太遠,她只能看見大軍停止了前行,也約摸能從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分辨出為首的人正是褚厲,直到距離逐漸拉近,才看清褚厲身邊騎馬的,還有一個是兄長,兄長正和褚厲說著什么話。
“鳳兒”的馬蹄聲暴露了她的到來。兄長抬眼,看見她的樣子目瞪口呆:“玉兒,你怎么跑來了?還這副樣子?”
秦王褚厲也抬眼,視線掃過那一頭傾泄亂舞的青絲,凌亂飄鼓的衣裙,和身下的坐騎“鳳兒”,又落回她的眉眼。嘴角上揚,原有緊繃的剛毅和硬朗的線條消失不見。
發絲亂撲在臉上癢極了,魏檀玉無心去撫,不急著回答兄長,徑直對褚厲道:“秦王殿下,臣女有話要和你說。”
秦王身后騎馬跟隨的是十六衛中的六衛將軍,本就驚訝于她一個女子亂發急馬追來,這下又被她這脫口而出的話驚了一驚。
一個弱女子,敢以如此口氣對秦王說話,臉上毫無畏懼之色。
秦王在軍中的威嚴是出了名的,手腕鐵血,殺伐果斷,處置個犯了軍令的兵卒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戰場上,無數驍勇剽悍的敵寇,面對他往往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身首異處。便是他們這群人身居將軍要職,亦畏懼秦王威嚴,跟秦王講話也要提著膽子。
秦王臉上的笑意更深,回頭對身旁的將軍遞了個眼神,那將軍怔了一怔。
秦王在軍中都是不茍言笑的。可今日……看來長安街頭巷尾流傳的關于秦王有意娶她的傳言不假。鄭國公的女兒傾國傾城,正常男人見了都會動心起意。原來這美人也相中了秦王,依依不舍地來給秦王送行。
英雄美人,自古以來都是絕配。
那將軍馬上領會了秦王的意思,即刻道:“向后傳令,原地休息片刻。”
褚厲驅馬到她身側,臉上春風蕩漾,眼神已替她拂開亂發、描著那兩片水潤的櫻桃唇瓣,卻是在和魏永安搭腔:“逸之,咱們借一步說話。”
“是。”魏永安策馬到魏檀玉跟前,不解地看著披頭散發的妹妹,幾度欲言又止,終道:“玉兒跟為兄一起過來。”
魏檀玉調轉馬頭跟上兄長和褚厲。
褚厲騎馬走向田壟盡頭的山林。
魏永安兄妹倆緊跟其后。
秦王騎的正是“游龍”,馭停之后,見了魏檀玉騎著的“鳳兒”,沒得到秦王的主人命令,游龍撒開馬蹄湊到鳳兒跟前。
兩匹馬在底下耳鬢廝磨,馬上兩人相視,一個春風滿面,一個霞飛雙頰。
魏檀玉紅臉是因為方才騎馬追得太急了,被風吹的。她牽著馬繩想讓鳳兒后退幾步,避開秦王的游龍。
鳳兒不肯,游龍更是緊緊纏著鳳兒,纏得難舍難分。
褚厲先開了口:“你舍不得本王,來給本王送行?”
魏永安覺得自己此刻有些多余,撥轉馬頭準備悄悄溜遠一點,不妨秦王和妹妹異口同聲:“站住!”
兩人又默契地回頭相視,魏檀玉先移開眼,伸手去撫蓋在臉上的亂發。“臣女是來求秦王殿下,不要讓阿兄跟隨殿下出征。”
“玉兒,秦王沒有讓阿兄出征,阿兄不解,就是來求秦王殿下帶上阿兄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