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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好像在找阿兄,阿兄你怎么能裝作看不見和聽不見呢?竟然敢對公主不敬。七公主又不會吃了你?!?
魏永安跺腳:“快讓開!為兄要去馬廄替你喂馬?!?
“不讓?!?
魏檀玉索性橫在他面前,扯開嗓子沖后面的褚楚嚷嚷:“七公主,這位是我阿兄,和你四哥秦王同歲,你從前見過嗎?”
褚楚本來累得停下了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一聽這話,氣也不喘了,興奮地跑過來,雙眼含情脈脈地注視著背對著自己的魏永安,沖魏檀玉羞澀一笑:“從前只是遠遠地見過,不曾像今日這樣近距離地看逸之哥哥。”
魏永安表情痛苦,咬牙轉過身,語氣很是敷衍:“公主,在下還有要事,你與舍妹在此地慢聊,請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唉——”挽留的話褚楚還沒說出口,魏永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楚嘟嘴:“魏姐姐,楚楚怎么覺得,逸之哥哥好像不喜歡楚楚?!?
“我阿兄就是這性子,對越喜歡的,越是避著?!?
“為什么呀?”
“大概是覺得,自己配不上。”
“哦,我明白了?!瘪页浩鹣掳?,嘴角溢出一串止不住的笑意,“本公主喜歡的,便是這世間最好的,本公主不允許任何人說配不上,包括他自己?!?
褚楚出宮時帶的一群隨侍這時尋了過來。見著了公主,一群人才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為首的過來勸道:“公主,時候不早了,該回宮了。”
褚楚心里是一萬個不舍,但宮禁森嚴,再晚了宮門就要落鎖回不去了,也只好告辭。離開前還不忘托魏檀玉轉達她的兄長:“楚楚這輩子非逸之哥哥不嫁,一定會去求父皇賜婚的?!?
阿兄或許是不喜歡褚楚,可自己認為褚楚好;同樣的,自己不喜歡褚厲,阿兄卻看著他好。
他撮合自己和褚厲,那自己就撮合他和褚楚,相互傷害的事情看誰干得更利索。魏檀玉心里這才平衡了些,但若要原諒他干的那些吃里扒外的對不起自己的事情,那可還缺點什么。
她腳步一轉,朝馬廄走去。
阿兄果然藏在馬廄里。
魏檀玉放輕了腳步,慢慢移去魏永安身后,準備先嚇他一嚇。
兄長并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摸著秦王送的那匹雌馬的鬃毛,正溫聲細語:“鳳兒啊鳳兒,你跟玉兒那丫頭脾氣還真像。”
魏檀玉不樂意了,陡然出聲:“我怎地還像一匹馬了?”
魏永安三魂去了兩魂,連連拍打胸脯給自己壓驚?!拔艺f妹妹啊妹妹,你怎么跟公主一樣神出鬼沒的?”
“我怎地像一匹馬了?”
“倔脾氣,軟的不吃,又不能給你們來硬的?!蔽河腊才み^身子,繼續將手里的馬草料往“鳳兒”嘴里塞,“鳳兒”連連擺著馬頭往后退?!傍P兒,軟的你也不想吃,你到底想吃什么呀?”
“你——”她正要還嘴,視線掃到鳳兒脖子,一時出不了聲了。
這馬跟前世褚厲送自己的那匹長得還真像,連胎記的形狀和位置都差不多。生在脖子處,黑色的月牙形。
“鳳兒的名字,除了秦王,就你我二人知道。秦王沒跟第四人說,他是怕壞了你的名聲?!?
“阿兄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的終身大事吧。七公主說了,此生非你不嫁,要去求陛下賜婚。”
魏永安手里的馬草料落在地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話,簡直誅心啊。
兄妹二人今日的較量,魏檀玉大獲全勝,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鄭國公府熱熱鬧鬧了一日,終于賓客散去。
夜闌人靜,鄭國公夫妻二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只怕明日起,各種關于咱們玉兒和那三位皇子的流言就要在這長安城四起傳揚了?!编崌蛉苏f。
“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也堵不住。”鄭國公嘆息:“女兒隨了夫人全部的美貌甚至還勝過夫人年輕時,不知是福還是禍啊,夫人那時聰慧,刻意扮丑才沒被選進宮去。”
“女子要活得小心翼翼,那也不是一件快活的事情。就讓玉兒隨自己的心意過這一生吧。太子喜歡玉兒,妾身是真沒想到他竟忍不住親自來觀禮,若是他能自己做主,定是愿意讓玉兒為妃?;屎髮μ蛹挠韬裢?,太子的心意與皇后相左,只怕接下來皇后那邊要有動作了。”
鄭國公道:“為夫之所以不留情面地拒絕韓王,亦是先向皇后表明態度,鄭國公府不與貴妃聯手?!?
夫婦的擔心并不是多余的。
第二日午時,長安城百姓茶余飯后有了新的談資:戲說鄭國公之女和三位皇子的感情糾葛。
魏檀玉也是從這一日起,被長安城的百姓冠以“人間絕色”的稱號。百姓們閑來無事,還為此編出了一首詩來。詩云:
玉顏新妝鬢生香 ,梧桐樹下鳳求凰;
長安魏姝堪絕色,不知何人是蕭郎。
這下不只是父母和兄長為她的終身大事憂慮,整座長安城的百姓可都幫著操碎了心。
傍晚時分,天邊落日熔金,院里荷花瓷缸中又冒出了幾根花苞,團團青白色,頂著粉紅的尖兒。
竹床輕輕搖動,魏檀玉睡在上面,單臂枕在腦后,另一手握了本書在看,一雙眼睛停在那些黑色字塊,許久沒翻過去一頁。綠云在旁邊搖動扇子,驚枝坐在一邊剝著蓮子兒。
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魏檀玉立時放下了書,坐起身。
紅蓼掀了珠簾進來。
“外面都有些什么傳言?打聽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