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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笑道:“首飾再美終究是冰冷無生氣,比不上這世間佳人。魏小姐天姿國色,孤只怕沒有首飾能配的上魏小姐。”
雖然太子話語里并沒有輕浮的意思,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的夸贊還是魏檀玉感到了一些不適。
圣旨已經宣讀,賞賜也已送畢,太子準備起駕回宮,臨行前他又拋下一句話,讓鄭國公夫婦有了五雷轟頂的感覺。
“魏小姐,孤這便走了,再會。”
再會?
“恭送太子殿下。”眾人齊聲。
太子一走,國公府內下人被支出去,堂里只剩下父母和長兄。
魏檀玉感覺自己陷入了“虎狼環伺”的境遇之中。爹娘和兄長一個個的神情肅穆,滿臉寫著“賞賜是怎么回事”幾個大字。
魏檀玉坐下,冷靜地將入宮向劉貴妃謝恩那日御花園的見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家人。
“這么說來,真是陛下讓太子置辦賞賜的。”鄭國公陷入沉思。
鄭國公夫人走到那御賞跟前,拿起里面的首飾仔細打量。
“雖然是陛下的賞賜,但這首飾太過貴重,玉兒往后可不要戴出去。聽太子口口聲聲,那意思是和七公主平日所戴類似,可玉兒你過來仔細瞧瞧,這哪里是七公主平日里戴的那類南詔碧玉,娘也是經常入宮參拜皇后娘娘和其他妃嬪的朝廷命婦,可是在皇后娘娘和劉貴妃身上,都極少見到此類碧玉。南詔的確產碧玉,可上好的碧玉那是百年難得一見。這太子,竟將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碧玉首飾賞給了你,這……唉……女兒啊女兒,你竟是何時又招惹上了那太子?”
魏檀玉忙辯解:“女兒沒有去招惹太子,也未去招惹其他人,只有那日在昭陽殿同韓王發生了些爭執,娘說的這個‘又’字是什么意思女兒不明白。”
鄭國公夫人心里焦急,脫口道:“一個秦王不夠,又來一個太子。女兒啊,縱然太子也喜歡你那又怎么樣?他要娶的太子妃到底是別人吶,若他真是看上了你,那才是一件壞事。你是鄭國公府嫡女,你難道要去給他做妾么?”
秦王?秦王又是怎么回事?魏檀玉錯愕地去看自己的哥哥和父親。
平日里話多的兄長此刻看著她,竟是一句話也沒說。父親也不開口。
魏檀玉委屈道:“聽娘這意思,似乎是女兒既去招惹了秦王又招惹了太子,那秦王的事,阿兄心里最清楚,女兒不喜歡他,至于太子,在受這賞賜之前,女兒也僅僅是在御花園和他說了幾句話,心中對太子無感,更沒有去肖想太子妃之位。”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鄭國公打斷她母女二人,先走過去安慰女兒,“玉兒別生氣,你娘也是心里焦急。”
“女兒知道,不生娘的氣。”
“不生氣便好。”鄭國公將伺候魏檀玉的紅蓼和綠云喚進來,吩咐她們兩個先將小姐送回去。
魏檀玉明白自己母親的苦心,但覺得分明就不是自己的錯,心里總是感到委屈。
自己明明什么也沒做,這一世已是盡己所能地和褚厲保持距離,至于那太子,壓根就沒往心里去。
招惹這類行為,那還是前世對褚厲干過。
盡管那時內心深處是抗拒的,但最初是為形勢所迫,為了救鄭國公府一門不得不對他獻身,卻沒想到,回到娘家,自己一向敬重的父親和家人愛重氣節而鄙棄自己;太后和文武百官乃至天下百姓都站在她的對立面;又痛失腹中骨肉,永遠失去做母親的資格。深宮之中,除了帝王寵愛再無其他倚仗。
可是他的寵愛又什么用?能彌補她失去的那些珍貴的東西和無盡的遺憾嗎?她厭棄他的寵愛卻又不得不千方百計向他邀寵。她知道,他喜歡她的美色和肉體,每次纏著他放縱過后,她又在為以后的年老色衰而憂愁,深宮之中,度日如年。
不妨腳下被什么東西絆住,魏檀玉一下子跌在了回院子里去的地上。
紅蓼和綠云急忙將她扶起來,她不想起來,坐在地上捂著臉哭泣,兩個丫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詢問著,替她檢查膝蓋上的傷勢。
女兒一離開,鄭國公又忙著安慰自己的夫人,見夫人似有愧意,忍不住取笑:“夫人一向冷靜,總是說為夫沉不住氣,怎么今日自己倒沉不住氣了?”
鄭國公夫人嘆息:“相公今日又不是沒瞧見那太子看玉兒的眼神。他若真想要了玉兒,你的女兒日后便要去東宮做妾室!我能不著急嗎?”
鄭國公安慰道:“夫人年輕時便是長安數一數二的美人,玉兒容貌隨了你年輕的時候,甚至比你那時出落得還要美,擔得起國色天香的名頭,誰不喜歡?太子及冠不過兩年,秦王不到一年,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見了咱們玉兒的美色,心蕩神馳,也是人之常情。怎么能怪玉兒呢?”
“那相公就說說,現在該怎么辦?”
鄭國公沉默著沒說話。
鄭國公夫人看了眼旁邊一言不發的長子,道:“妾身和逸之都認為,秦王妃是玉兒此時最好的歸宿。”
魏永安這時也篤定道:“秦王為人,兒子了解,玉兒若跟了他,他定會一心一意待玉兒好的。太子即使也對玉兒有意,玉兒過去,只是個側室,太委屈她了,縱然他是儲君,將來登基那也是三宮六院,宮中明爭暗斗的日子,真的對玉兒好嗎?”
“誰說玉兒過去只能做側室的?”
鄭國公夫人和兒子一起詫異地看著鄭國公。
鄭國公雙眼微微瞇起,神色鄭重:“玉兒若是真心喜歡太子,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想辦法叫她做太子正妃。”
紅蓼和綠云一起將魏檀玉扶回了房間。她在一張竹椅上躺下,由著驚枝從身后替她拆解發髻。紅蓼找來藥膏,伏在竹椅旁,輕輕給她涂抹膝蓋處的擦傷。
門外珠簾被人掀開,送來院落瓷缸中盛開的夏日荷香。
蘭瑟在外間止步,端著托盤向里道:“小姐,太子殿下帶來的賞賜我給您送過來了。”
紅蓼出去接過,端來魏檀玉的跟前。
魏檀玉已重新洗完了頭發,驚枝和綠云在身邊忙著擦拭。
“賞賜的這些首飾,小姐看要如何放?”
魏檀玉接過綠云手中的帕巾,遣了她和驚枝出去,凝視紅蓼手中的托盤半晌,隨口說了句:“找個匣子單獨鎖起來吧。”
紅蓼應聲,轉身翻了個匣子出來,將那托盤里的碧玉首飾一件一件裝了進去,再落鎖放入她那些珍藏的首飾箱中,罷了去處理案上托盤。
托盤里裱了張明黃的絲制綢緞以盛御賜之物。
紅蓼去揭那綢緞,手觸摸的地方,好像有什么東西,她不敢亂碰,向外看了一眼,將托盤端到魏檀玉跟前,小聲道:“小姐,這絲綢之下仿佛藏有什么東西。”
第13章 蹙金妃子小花囊,銷耗胸前結……
賞賜是指定了給小姐的,太子置辦并親自送至府中。這托盤會隨著御賜之物一起給到小姐手上。御賜之物何其珍貴,置辦的人不至于疏忽不盡責而將其他東西遺落在下面,那便只有一種可能:太子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