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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小產,褚厲雖然沒有殺了紅蓼,沒過多久,紅蓼卻因為自責而自盡。
自盡前一晚,她對她說:“奴婢從來沒有做過半點傷害娘娘和皇子的事情,幸得娘娘信任奴婢,陛下才沒有殺了奴婢,奴婢的家人也沒有因此受到牽連,此生能從小就侍奉娘娘,實為奴婢之幸。遺憾的是,奴婢卻沒有及時發現紅花,害了小皇子,也讓娘娘這一生永遠不能再做一個母親……”
“小姐怎么哭了?”紅蓼將簪子取下來。
魏檀玉急忙用帕子拭去眼淚。“沒事,肚子又有些疼了。”
……
褚厲葫蘆里賣得什么藥。
照阿兄的說辭,簪子十有八九是褚厲送的了。
魏檀玉這幾日里反復在想:褚厲不會是想送這東西來討她的歡心吧?但為什么是送根木簪子?他秦王府里也不缺寶貝,送根不值錢的木簪子是何用意?
盡管簪子很美。
一個戰場上殺人如麻的人,前世沒有這樣的心思,這一世哪里來的細膩心思。
那琵琶不會也是他送的吧?
想到琵琶,魏檀玉整個人都不好了。
若真是他送的,他送什么不好,送一把破琵琶是什么意思?
自己是經歷了重生回來的,他又不是跟自己一起重生回來的,不會記得當初身為皇后的她干的那些在太后和滿朝文武看來是傷風敗俗的禍國之舉:穿著暴露地領著一群敦煌舞姬反彈琵琶勾引他讓他情難自禁、和他白日在鳳儀殿中翻云覆雨到霞光漫天、再倒鳳顛鸞至月上中天、還讓他君王不早朝。
魏檀玉反復思量,最后認定:琵琶肯定還是阿兄送的,阿兄那日應沒有撒謊。
不過阿兄也真是吃里扒外,竟幫著褚厲送東西給自己,若是叫母親知道了,母親還不把他狠狠訓斥一通。
光是想著以上這些,魏檀玉渾身又出了一層慌張的冷汗。然而,更讓她慌張頭疼的還在后頭。
三日后,永寧終于可以下地走路。
魏檀玉每天都來看他,這日像往常一樣在他屋里探望。
長兄魏永安的聲音遠遠地從院子外面飄進來,而應和他的聲音聽著怎么那么像褚厲?
魏檀玉尚在豎著耳朵聆聽,身旁的弟弟站起身,愉快地跑了出去。
兄長的吆喝繼續:“永寧,快看看誰來了,秦王殿下聽說你挨打了,特意看你來了。”
——“秦王哥哥——”
魏檀玉手里的帕子沒拿住,掉在了地上。
他怎么又來了?
她趕緊站起四下環顧,見后窗大開著,匆匆跑過去,掀起裙子準備抬腿,可這翻窗的舉動太傷大雅,她堂堂一個國公府小姐,怎么也不應該干這種事。轉念一想:自己為什么要逃走?他又不知道前世和自己那段故事。自己為什么每次都要心虛避走而不是出去目光坦然地直視他?
魏檀玉想到這里,放下了裙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大膽走了出去。
院子里,兩個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樹下交談,魏永寧那個小魔頭正被秦王單手攬在懷里。
魏檀玉皺了下眉,心道:永寧都十一二歲了,個頭也不小了,兄長都懶得抱,他還抱著他?有什么可抱的,不累么。也對,他力能扛鼎,他單手抱著永寧,說不定就跟普通男人單手薅了個繡花枕頭一樣。
個頭已經躥到自己胸前的永寧此刻在他懷里,竟顯得是一團弱小。
秦王褚厲和魏永安停止了交談,朝她看過來。
前一刻那鼓足的勇氣在走到他跟前的時候也不知道去哪了,她的兩片唇瓣像是被東西粘住了一般打不開,丟盔棄甲,一敗涂地,腦海里只有臨陣脫逃四個大字,沖他施了個禮便走。
“魏小姐好像不太想見到本王。”褚厲抱著永寧轉身看著她。
自己有表現得那么明顯嗎?對方好歹是皇子,身份貴重,魏檀玉哪敢怠慢,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怎會?殿下大駕光臨,蔽府蓬蓽生輝。”
秦王道:“那為何見著本王連聲招呼都不打?”
呵——架子好大。
秦王又補了一句:“那日在宮中也是。”
一旁的魏永安挑了挑眉,好奇的目光在秦王和妹妹兩個臉上來回打量。
魏檀玉走回來,重新補了個大禮:“臣女見過秦王殿下。”
“不必多禮。”
不必多禮?不是你讓本小姐打招呼行禮的嗎?
魏檀玉有些惱火,沒好氣地問:“殿下還有沒有其他吩咐?沒有的話臣女先告退了。”
秦王這時不理會她,把懷里的魏永寧放到地上,一邊摸著他的腦袋,一邊跟身旁的魏永安說道:“本王今日來貴府,除了看望永寧,還為了另一件事情而來,不知大司徒今日在不在府?”
秦王說的大司徒乃是魏檀玉的父親魏世赟,他官至正一品司徒,鄭國公是封的爵位。
魏永安道:“在。秦王殿下此刻要去見家父嗎?”說罷還刻意看了旁邊的她一眼。
她兩眼直直正盯著秦王放在弟弟腦袋上那只大手,看著他來回揉搓的那一套眼熟的手法。
來來回回,揉來搓去,他還下意識地捏了一下。
秦王也刻意去看她,提高了嗓音說道:“沒錯,勞煩逸之即刻帶本王去見大司徒,本王有事情要與他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