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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蘅說:“有一句寫青城山的詩叫‘山徑清幽連遠峰,水喧谷底樹蔥蘢。’在這環境里,就更覺得這詩真好。”
劉慶楓喘著氣笑道:“你倒真是個文化人。我看你是b大的學生,怎么會在畢業了去給陸凡生當助理呢。”
劉慶楓這些天已經把溫蘅和陸凡生的那點事查了又查,早知道溫蘅和陸凡生是高中同學,也知道溫蘅的履歷。溫蘅大學時候就給陸凡生做粉頭,大學畢業就給陸凡生做助理,做了兩年助理,去拍了何樹生導演的《千里行》,拍完電影后,沒再做陸凡生的助理了,但也沒有在娛樂圈里發展再拍什么電影電視,每天只在家里,根據溫蘅之前和陸凡生談戀愛的經歷,劉慶楓推斷溫蘅之后應該是被陸凡生養著了。
劉慶楓是很有事業心的人,雖然圈子里很多漂亮女人以能被富豪養著為目標,但劉慶楓在心里瞧不上這些人,堅信只有靠自己奮斗人生才有意義這種雞湯。她覺得溫蘅作為b大畢業生,起點高,之后還差點依靠《千里行》拿了楓葉獎的最佳女主角獎,完全是老天爺眷顧她,給了她好腦子和表演天賦,但她掌握著這么好的天資,卻不知上進,在家里靠陸凡生養,這下好了,最后又被陸凡生拋棄了,完全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說扼腕那是客氣,劉慶楓的真實心情是——不知上進自己作死,活該!
不過和溫蘅多處了幾天后,劉慶楓對溫蘅的想法倒有些改變,因為溫蘅的確是敬業且性格不錯。
溫蘅一個女人,要做南崢,就舍得下功夫,把南崢扮得八九不離十,而且這么爬山,南崢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但她就會陪在她身邊,又是背包又是遞水,還給她找竹竿做拐杖,細心又會照顧人,而且有文化,在哪里都能說幾句應景的話,在圈子里見過不少沒文化鬧笑話的人的劉慶楓,就覺得溫蘅這樣的很不容易。
所以理性分析時覺得溫蘅把之前的大好年華浪費在陸凡生身上既沒上進心又傻b,但感情上又還是喜歡上了溫蘅。
劉慶楓這問話很顯然已經是在觸及溫蘅的隱私了,溫蘅不想談,兩人走過一個彎道,就看到南崢站在那里,在一邊看風景,一邊等兩人。
見兩人出現后,南崢抱怨了一句:“你們走太慢了。”
劉慶楓要解釋是自己鞋子不好走路,拖累了行程,不過溫蘅已經先她說道:“可以在天黑之前走到上清宮,不用擔心。”
南崢給了她一個白眼,很顯然是不認同她這話。
溫蘅蹙眉看著他不斷破壞自己身體端莊得體的形象,但知道要求他注意言行也沒用,她心態上已經麻木了,繼續說:“青城天下幽,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慢慢走欣賞欣賞也好啊。”
南崢不由接了一句話:“你這話是把自己當這里的主人?”
溫蘅愣了愣,說:“之前在四川待過三年,也算半個主人吧。”
南崢問:“你和陸凡生是高中同學?”
看來他也知道了這件事,不過應該不是劉慶楓告訴他的。
因為這件事不算秘密,溫蘅以前做陸凡生助理的時候,其實有報道寫過這件事,不過那時候陸凡生還不是特別紅,自然沒什么人在意,等陸凡生特別紅了,她早沒做陸凡生助理了,也就不會有什么人把這件事翻出來炒。
南崢這么問,溫蘅就沒有太在意,道:“是啊。”
南崢不由說:“你之前說你高中時候來過這里兩次,當時是和陸凡生一起?”
看來南崢也是很八卦的。
溫蘅知道南崢的八卦之魂燃燒著是想知道什么,她回答:“班級活動,一起來的。”
南崢探究地看著她,說:“你和陸凡生,不會是從高中時候就在一起了吧?所以之后你做他的助理。你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他居然就舍得和你分手了。”
南崢這話說得有點意思,不管里面猜測對不對,但一句“你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他居然就舍得和你分手”讓溫蘅怔了好一會兒,又有心痛的感覺從心口泛起,延伸進四肢百骸。
但她不想談自己的私事,打趣南崢轉移了話題:“在一起很久,就不該分手,你居然有這種想法。”
南崢沒想到她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來了,他一邊跟在劉慶楓身邊一邊說:“有這種想法怎么了?”
溫蘅低頭苦澀一笑,“說明你是個很念舊情和長情的人。在一起長了,很多人會鬧矛盾,容易分手,或者是時間長了愛情消磨了,也容易分手,所以在一起很久,根本不是不分手的充分條件。”
南崢沒想到她能因自己的一句話有這么多聯想,不由說:“不敢和你說太多了,不然你得把人分析成什么樣。”
溫蘅倒不好意思起來,只好垂頭笑了笑,不說話了。
南崢卻沒放過她,像是毫無心機,繼續問:“你給陸凡生做助理,是因為當時和他在一起嗎?你還沒回答呢。”
溫蘅想快走幾步避開他,南崢卻馬上扔下劉慶楓去追她:“到底是不是?”
畢竟天已經暗下來了,溫蘅看南崢完全不懂照顧人,不知道在劉慶楓身邊照顧一下她,她只好自己放慢腳步,繼續隨在劉慶楓身邊,回答南崢:“不是。”
南崢不由又問:“那是因為什么?”
溫蘅看了看一臉事不關己但又豎著耳朵要聽的劉慶楓,實在被南崢問得煩了,又不敢和南崢鬧脾氣,因為南崢脾氣比她大了不知道幾個數量級,她可鬧不過南崢,于是只得乖乖回答:“做助理就是一份工作,給他做助理沒什么不好,為什么不能給他做助理。”
南崢顯然不信她這話,說:“你不是b大的學生嗎,又不是找不到其他工作,做助理,又苦又累,而且也不需要多少專業技能,難道不算埋沒你的才能?”
之前南崢都不怎么理睬她,沒想到現在卻滔滔不絕了,溫蘅說:“做每份工作,要做好,都挺不容易,給他做助理,要替他看劇本,幫他分析劇本,和他對戲,統籌安排他工作生活的時間,查他要拍的戲里需要的資料,陪他上表演課,給他的工作提出好的看法,和劇組同事打好關系,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了解他合作各方的情況告訴他,打點好和這些人的關系……做好這些事,我覺得也算是挑戰了,怎么可能埋沒了我的才能。”
南崢一聽,頓時感嘆地看著她,雖然因為溫蘅占據了他的身體的原因,他對溫蘅很不滿,但這么短短幾天,他還是認可了溫蘅的能力和對待工作的認真態度,所以這時候不由羨慕陸凡生真是好命,之前可以有溫蘅給他做助理。而他自己的助理,卻沒有一個讓他滿意的。
他把目光轉到劉慶楓身上去,說:“楓姐,你聽聽,這才是好助理,你之前給我找的是什么助理。我口腔潰瘍要吃白粥,居然因為沒白粥了,給我買來酸辣粉,還笑著說知道我喜歡吃酸辣粉,買酸辣粉我肯定也可以吃。腦子有病吧,懂不懂老板要什么就給什么的道理。我說我不吃酸辣粉,她還一臉委屈,好像我該捧著她似的。說什么誰都是父母捧著長大的,她要被捧著,回家去,別在我跟前礙眼。你就知道說我不懂體恤助理,把助理辭了一個又一個,我又不是無理取鬧。”
劉慶楓走山路走得氣喘吁吁,根本沒力氣和南崢爭執,只好說:“每次你說辭就辭了,我又沒有攔你。你用著覺得不好,要辭退,我沒反對,但你不該在人前罵助理,你去網上翻翻,多少人說你脾氣壞愛罵人。”
南崢隨即心虛起來,他看向溫蘅,就說:“那等我和溫蘅把身體換回來了,你讓溫蘅留下來給我做助理。”
溫蘅:“……”當然不會答應,助理這活,沒有愛,她可干不好。
劉慶楓看了溫蘅一眼,也知道溫蘅不可能答應,所以就無視了南崢的要求。
南崢那話,雖然是對著劉慶楓說的,但實則是說給溫蘅聽,不過他說完,發現溫蘅對他那話全無反應,很顯然,是溫蘅不愿意。
南崢知道自己剛才是自作多情了,溫蘅看不上他,不愿意給他做助理。
平素看著網上別人對他的冷嘲熱諷和謾罵,他也可以全然不在意,心態平和得很,但這時候溫蘅的無聲拒絕,卻讓他有些心理失衡,氣悶起來。
他隨即扔下兩人,快步往前走去。
娛樂圈里,比他咖位大的人很多,比他唱歌唱得好的很多,比他演技好的更是海了去了,比他紅的自然也不少,但他對這些人沒有任何嫉妒之心,卻因為助理的關系,開始嫉妒起陸凡生了——溫蘅就愿意給陸凡生當助理,不愿意給自己當!
南崢悶頭向前走了不短的路,這時候雨已經停了,但路邊松柏樹枝上凝結的雨水隨著風不時嘩啦啦落下來一片,比剛才的雨還大。
南崢往前看不到路的盡頭,往后又看不到溫蘅和劉慶楓,路上一時又沒有其他行人,加上天色越來越暗,他也不由有點心虛害怕了,只好站在那里等后面的兩人。
他正把雨衣脫了,山風一吹,樹枝上的雨水落下來砸了他滿頭滿臉。
真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