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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幫助溫蘅很快就適應了自己是“南崢”,而且她一直心思沉重,也沒有多余的腦細胞去思考其他,所以對做任何事,她總能夠全情投入,一心一意去做好。
連和陸凡生相愛這件事,這些年來,兩人相處少得可憐,她在數年時間里都能夠做得足夠好,更何況只是暫時去扮演另一個角色。
她拿了南崢的手機,又找到了他的錢包,錢包里有不少卡,還有不少現金。
現在她沒時間回自己家去拿錢什么的了,再說,她即使回了家,她也沒有鑰匙進屋,所以暫時只能使用南崢的錢。等她回到自己身體,之后再來還他錢。
她收拾好了一切,就出了門。
下了樓,進了小區,她根據路標向小區門口跑去,溫蘅自己平時就很注意鍛煉身體,而南崢的身體狀況比她的還要好不少,一路跑出小區沒花多少時間。
到了小區外,她看了路標,發現這里距離她身體所在的醫院并不遠,而且這時候路上還有出租車可以用。
她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然后報了醫院的名稱。
司機是個京片子,問:“據說這個小區里住了不少明星,你們可以經常看到明星嗎?”
溫蘅現在滿心惦記自己的身體和不給南崢招惹麻煩,不想理司機,但看他太熱情了,只好“嗯”了一聲。
司機又說:“能夠看到哪些呢?”
溫蘅:“……”
她只好裝病,用手撐住額頭,說:“叔,我感冒了發燒頭疼,麻煩你快點去醫院。”
對方只好不問了,又說道:“現在可以網上下單買藥,藥都可以直接送到家門呢,可方便了,你發燒何必還去醫院折騰。”
溫蘅:“……”
遇到這么熱心的人,溫蘅無奈道:“要醫院的處方才能在網上買到處方藥,你趕緊送我去醫院吧。我頭疼得很。”
她一邊說著,一邊做出頭疼得要干嘔的姿態,司機只好趕緊讓他忍著別吐在車上了,然后加了油門,趕緊往醫院走了。
溫蘅下車時,給了他一張一百塊的鈔票,也不讓他找了,就飛快往醫院大門跑去。
司機就著醫院大門處明晃晃的燈光,看著溫蘅的背影,不由想,這個年輕人倒是身高腿長模特身材,說不定也是個小明星呢,只是他認識的明星有限,對方又戴著帽子和口罩,他沒認出是誰。
溫蘅在醫院里四處找了找,總算找到了住院大樓,又找去了護士留給她的病房樓層。
這時候已近凌晨兩點,住院樓里一片安靜,護士站也空蕩蕩的,值班的護士并沒有在。
溫蘅快步往病房走去,她身體住的病房是一間雙人病房,病房門是推拉門,她輕輕推開門,往里面偷偷看了一眼,拉簾遮住了病床的情況,她快速閃進了病房,又把門關上了。
這才側著身體去輕輕撩開了一點拉簾,看到里面是住著一個老大媽的時候,她就愣了一下,然后往更里面輕手輕腳走去。
在里面的床位,也拉上了拉簾,不過拉簾沒有拉嚴實,只是半遮著床位,她走過去往里面一看,看到了她自己的身體連接著各種儀器傳感器。
她的床位在窗戶一邊,病房里的窗簾只拉上了一半,城市的燈火透過玻璃照進病房,朦朧的光線暈染在她的臉上、身上,她的面色蒼白到毫無血色,雖然并不是死的僵硬,但那種毫無生氣的白,讓她的心瞬間揪緊,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大約不會再有人在意她了吧。
她看著床上的自己,就像是自己是脫體而出的靈魂,沒有實體,飄飄蕩蕩無所著落,茫然又痛苦,她只覺得自己像行尸走肉一般,在她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就走到了病床邊。
她靜靜站在病床床頭,茫然地注視病床上的自己。
她的身體的各項指標都正常,只是昏迷不醒,像個孤苦伶仃的人偶,不知道從哪里來,又能往哪里去。
這樣站在另外的角度審視自己,溫衡感覺很奇怪,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怪異的體驗,好像自己現在是一個出竅的靈魂,全無依托,孤獨憂郁,只等著回到自己的驅殼,從此,至少可以有自己可以依靠。
這世界上外界的一切一時都離她遠去,只有她和她的身體像是被隔離在一個單獨的空間,這個空間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就再無其他。
這么站了一會兒,面對著自己的身體,隨著神志稍稍回籠,她就開始發愁了。
她本來以為,一個蘿卜一個坑,她的靈魂和她的身體,在接近的時候就會互相吸引,靈魂會自動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去,但她站在自己的身體面前,身體卻和她擁有了隔閡一樣,她并不能直接回去。
她看著自己的身體,外界的一切都離她很遠,除了越來越厲害的頭疼,還有面前的身體,她無法感知其他。
她默默站了一會兒,就伸手握住了病床上的自己的手,那雖然是自己的手,握起來卻已然是陌生的感覺,手非常涼,涼到讓她自己都覺得可憐。她隨即閉了眼,想用意念讓靈魂回到自己的身體,她努力了至少一分鐘,當她再睜開眼睛時,任何她期待發生的事都沒有發生。
她不由生出了更多傷懷,本來已經夠倒霉了,現在站在自己的身體面前,卻連讓靈魂歸家的事都做不到。
她不由把帽子摘了下來,以額頭去抵在了自己身體的腦門上,閉上眼睛,努力地懇求著“讓我回去吧”,以期盼自己的靈魂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
這樣的接觸,的確讓她的頭疼減輕很多,似乎靈魂也得到了慰藉和平靜,但當她把眼睛睜開時,發現自己其實依然在自己的身體之外。
她傷心地看著自己冰冷蒼白到似乎要被宣告死亡的身體,一時百感交集。
正在這時,病房配的獨立衛生間門打開了,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她一眼看到有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病床邊正彎腰幾乎是臉貼臉地看著病床上的溫衡。她被嚇了一跳,在出聲驚呼之前,她冷靜了下來,幾步走過去看向這個來看溫衡的“野男人”。
溫蘅聽到了身后的聲音,只來得及抬起頭,那女人已經到了她的旁邊,她看到了“南崢”。
兩人一下子四目相對,那女人怔了一下,“你……”
這個女人是溫蘅今天晚上才見過的柯瑗,看來護士給她打了電話,她在思考之后,就趁著夜晚人少來醫院看溫蘅的情況了。
不過溫衡除了處在昏迷未醒狀態,其他并沒有什么問題。
她進了一趟衛生間,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了這么具有沖擊性的事。
而溫蘅十來歲就沒了父母,之后去舅舅家,舅舅家家境很一般,又養著兩個孩子,生活壓力很大,而且溫蘅還有仇家,仇家還是喪心病狂的毒販,舅媽對溫蘅實在不算好,只是溫蘅有很大一筆撫恤金,又有遺產,溫蘅養在她家,他們可以每月拿到一筆錢,這才愿意養著溫蘅,這導致溫蘅很缺愛,誰對她好,她都特別容易感動,并產生別人待她一分好她要還人好幾分的感恩感。
所以對于缺愛的溫蘅來說,在沒有任何其他人來看她的情況下,柯瑗這時候來看她了,她其實是感激的。
溫衡看著柯瑗,因為頭疼和總覺得與外界世界隔了厚厚一層,她表現得有些怔忡。
而柯瑗則在審視她,然后出了聲,小聲探問:“南崢?”柯瑗有些遲疑,只是覺得面前的男人很像南崢,但她一時無法相信南崢會在這時候來看溫衡,所以不敢確定。
溫蘅因她的聲音稍稍回過神來,但她一直頭疼,和整個外界世界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柯瑗的聲音和人對于她,也都并不真切。除了她的靈魂和面前的身體,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恍惚和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