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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一行人在半月后,順利抵達到了北朝。蕭胤如今已是皇帝,花著雨也隨他居住在北朝皇宮。
蕭胤這一次傷的很重,到了此時,還沒有完全痊愈。
“回雪,皇上的病,御醫怎么說?”到了北朝王庭,回雪依舊被蕭胤派過來服侍花著雨。
回雪輕嘆一聲道:“皇上的病,不光是因為受傷,還有以前走火入魔留下的病根?!?
“走火入魔?”花著雨凝聲問道,蕭胤走火入魔過?
回雪清聲道:“有些事,現在想來,或許奴婢做得不對。有些事,當初,也許不該瞞著你。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皇上為何記得別人,卻獨獨會忘記和你嗎?”
花著雨點點頭,上一次在北朝她問回雪時,回雪不肯告訴她。
回雪凄然笑道:“皇上的失憶是因為修習了一種內功。這種內力是我們北朝皇族歷代相傳的,修習七七四十九日,便可以使功力暴漲。但是,一旦功成,便會忘情,忘掉自己最愛的人,自此不會動情。皇上修習了內功,他忘掉的人,是你。”
花著雨心中驟沉,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在認識你之前,皇上對于情愛一直是排斥的,他認為男人應以霸業為己任,不應被情愛所困。所以,他自小就不排斥修習這種內功。從南朝回到北朝時,太上皇病重快要離世,臨去前將內功心法傳到他手上,并且逼他修習。因為皇上千里追尋你到南朝,讓太上皇察覺到皇上對你有了異樣的感情,而那時,在太上皇心中,你還是北朝公主,是皇上的妹妹,他不允許親兄妹相戀。所以,就逼迫皇上修習了這種內功?;噬夏菚r也正在為喜歡自己的妹妹而苦惱。他大約覺得對你的感情或許不是愛,只是兄長對妹妹的喜歡,就算是修習了忘情內功也不會忘記你的。誰知道,他修習七日后,從白瑪夫人那里聽說,你不是他的妹妹。當時,他便要停止繼續練下去,可是很快便因此走火入魔,差點喪命。走火入魔好了后,他便再也記不起來你了?!?
花著雨沉默不語,原來,這一切終究還是和她有關的。如若,她沒有冒充他的妹妹,或許他的父皇就不會逼迫他修習這種武功?;蛟S,有些事情就會改變。可是,這世上沒有或許。
“可是,他又是如何記起來我的?當初你們又為何不告訴我真相?”花著雨有些不解地問道。
回雪苦澀一笑道:“你沒有發現皇上現在的內力很弱嗎?”
花著雨點了點頭,其實那日一看到蕭胤和皇甫無雙決斗時滿身浴血的樣子,他就猜測蕭胤內力有異,否則不可能和無雙差那么多。那一日,他完全是靠著自己靈巧的招數才和皇甫無雙纏斗了那么久。所以,身上才有那么多傷口。
“這是怎么回事?”花著雨凝眉問道。
“當初在北朝,你曾問過我,皇上為何失憶,當時我沒有告訴你。我就是擔心,你知道后會告訴皇上。但是,縱然我們誰也沒有告訴他,他卻知道自己曾經愛過一個人。當時,他書房中有一張溫婉的畫像,他便以為是溫婉。我們也沒有告訴他溫婉不是他所愛之人,就是因為怕他要去尋找你,怕他尋到你想要記起你??晌覀儞牡氖虑檫€是發生了,皇上自從來到南朝,知悉你是女子后,他雖然沒有記起你,但卻篤定你是他所愛之人,因為他知悉你曾是和親公主。后來,他為了記起你,便服下了恢復記憶的藥物,那種藥物服下后,雖然會恢復記憶,但是卻會慢慢散盡體內的內力?!?
“散盡內力?”蕭胤為了記起他,內力已經散盡了,這讓花著雨不敢置信。蕭胤的內力,應該是自小修習的,至少要練二十年,可是,他就那樣說沒有就沒有了。
“是,這就是我們當初擔心的事情。也因此我們不愿讓他和你接近,可我們,終究還是沒有能阻止。”回雪嘆息著說道。
花著雨凝立在窗畔,徹底沉默。
蕭胤的傷勢時好時壞,他沒有內力護體,好得極慢。御醫說,需要一味血蓮方能安然好轉,否則,他的傷勢還是有危險的。
北朝并不稀缺雪蓮,但是血蓮就不同了,極是難尋,且還是百年一開花。整整兩個月,北朝的禁衛軍一直在山中尋找血蓮。一直到了六月份,在雪山和連云山交接處的一座山峰上,尋到了一株血蓮,但是卻尚未開花。
花著雨忽然憶起,南朝皇宮中是有血蓮的,當初,她胎像不穩,也曾經用血蓮補身。她思緒片刻,終于修書一封。
第164章香囊錦書
雖已經是夏末,但天氣依然極熱。正值晌午,驕陽當空,草木無不蔫頭垂葉。唯有湖面上的田田蓮葉在水光瀲滟中婆娑成一片清淺。
姬鳳離坐在湖心亭子中,面前擺著一架瑤琴,正是他之前曾送給她的名琴——清瀲。
微醺的熱風掃過湖面,化為清涼的風,蕩起了他的衣衫。湖面上各色睡蓮輕浮在碧色湖面上,微風冶蕩間,幽香彌漫。
他手指輕輕波動琴弦,清澈的琴音便從指下溢出,只是曲不成調。
桌面上放著一封信箋,那是她派人送來的信,向他討要“血蓮”。自別后,已經兩月有余,她似乎鐵了心不再理他,如今,她放下驕傲,向他修書一封,來討要“血蓮”。
血蓮!他自然會給的,只要是她要的,他都不會拒絕,縱然那是為了相救蕭胤。
“皇兄!”皇甫無傷穿過曲欄,快步向他走了過來。
如今的皇甫無傷,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不知世事的少年了,個頭躥高了不少,身著一襲湖藍色暗紋錦袍,頭戴玉冠,氣喘吁吁地向他這邊走了過來。
“何事?”姬鳳離揚眉問道。
“皇兄,臣弟聽說,你要往北朝送血蓮,不知……不知會派誰去?”皇甫無傷急急問道。
姬鳳離凝視著皇甫無傷年輕而俊朗的臉,心中微微一動,“無傷,若是派你去,你可愿意?”
皇甫無傷忙點頭道:“臣弟愿意!”
“你愿意去,其實是為了見一個人吧?”姬鳳離輕搖折扇,慢慢問道。
皇甫無雙垂下頭,半晌方點了點頭。
姬鳳離放下折扇,突然研墨提筆,寫了一封信箋,交到皇甫無傷的手上,道:“去吧,順便把這封信帶給北帝?!?
皇甫無傷欣喜地接過信箋,退了下去。
七月,皇甫無傷遠道抵達北朝,將血蓮呈給了北帝,治愈了北帝。其后,康王皇甫無傷將南朝皇帝皇甫無襄的親筆信箋交到了蕭胤手中,皇甫無傷不知,那竟是一封正式的求親信,代皇甫無傷向北朝卓雅公主丹泓求親。
蕭胤問過丹泓的意見,答應了這門親事?;ㄖ暌蔡娴ゃ吲d,或許,連丹泓自己都不知,她對無傷,或許也是有情的吧!
兩國議定親事后,定于十一月初八迎親。
十月底,皇甫無傷親自前去北朝迎親,姬鳳離親自將他送到了城外,遙望著迎親隊伍一直看不到了,他才撥馬回轉。
回到皇宮后,他徑直驅馬到了桃源居,快步奔到書房,在書架的最低端,翻出來一個小匣子。
這是一個朱紅色的匣子,雕刻著精致的寓意富貴團圓的花,匣子的前面,用一把小巧的鎖子鎖住了,鑰匙早已不知扔在了何處,當時,他以為自己再不會打開這個匣子的。
但今日,看到皇甫無傷的迎親隊伍,他驀然想起了他們的大婚,想起了她送給他的香囊。
他伸出顫抖的手握住鎖子,運起內力,鎖子便應聲而開。他打開匣子的蓋,看到了里面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