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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們的船走遠后，你這雙眼睛里，全是濃濃的恨意，似乎要將姬鳳離生吞活剝。本殿下要是再看不出來，不是成了傻子了。”皇甫無雙發(fā)泄完了，心情似乎便好了，拿起竹筷，開始用膳。趴在地上的侍衛(wèi)們早起來聞到他身邊去伺候。他一揮手，那些下人都退得干干凈凈。

花著雨心想，日后，自己還是要學會掩飾自己的情緒，見到姬鳳離就這樣了，若是見到炎帝，她真懷疑自己會變身刺客沖上去殺了他！

“殿下可知方才襲擊奴才的那個人是誰？”花著雨緩緩問道。

皇甫無雙冷嗤一聲，道：“你別看姬鳳離文文弱弱，但自從他入朝為官，可是收攬了不少江湖敗類為朝廷所用。方才襲擊你的那個人，是他手下的散打名士之一，江湖人稱銅手。據(jù)說也是名門之后，后來不知犯了什么事，遭到武林中人追殺，這才投靠了朝廷。姬鳳離那廝就見不得本殿下手下有一個能人，方才他是故意派那個銅手試探你的武功的，他肯定是猜到這是本殿下的游船了。”

皇甫無雙啪地一聲將竹筷拍在桌子上，卻是再也吃不下去了，冷聲道：“他想扶植那個二弟做皇帝，卻也要看看二弟有沒有這個能耐。”

皇甫無雙有一個皇弟，名叫皇甫無傷，比他要小，是炎帝后宮里的宮女所出，小時候摔斷了腿，是以一直不得圣寵。他與皇甫無雙的待遇可說是天差地遠，皇甫無雙五歲就做了太子，可皇甫無傷到了現(xiàn)在連個王爺都沒有封上。

這么說來，皇甫無雙和姬鳳離的敵對并非單純是因為溫婉，還涉及到朝堂之爭。

當然，這也或許是皇甫無雙的猜測，大臣和皇子結(jié)黨營私謀取皇位，那可是死罪，皇甫無雙若是有證據(jù)，怕是早到皇帝老子那里彈劾姬鳳離了。

不過，不管如何，現(xiàn)在皇甫無雙對她不再懷疑，她在宮里總算站住腳跟了，以后的事情，要慢慢計議了。

夜色漸深，凄冷的風透過窗子吹進船艙，讓花著雨感覺到絲絲寒意。

濃霧籠花花朦朧 59章

東宮的太監(jiān)也是隸屬于皇宮的，由皇宮里的敬事房統(tǒng)胤一管理，之前的元寶被分到東宮后，就一直做東宮下層打掃處的太監(jiān)，默默無名，幾乎無人識的他。

這換了花著雨后，從夜游青湖后，皇甫無雙便將她升到了隨侍太監(jiān)，也算是高升了。雖然每日里端茶奉水有些瑣碎，但對于朝中之事，還是能在第一時間耳聞。

這一日，皇甫無雙從御書房里出來，大約是被太傅們嘮叨的煩了，有花著雨和幾個小太監(jiān)隨侍著到 御花園散心。才走到半路上，便看到前面一匹高頭大馬由幾個小太監(jiān)簇擁著，向這邊奔馳而來。

皇甫無雙一看這狀況，慌忙率領(lǐng)著幾個小太監(jiān)在甬道一側(cè)垂首靜候。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只聽得馬蹄得得聲越來越近，到了近前，只聽得一聲輕軟清亮的聲音道：“太子哥哥，你怎么在這兒！”

花著雨抬眸，只見一匹雪白的馬兒馱著一個少年奔馳而來，那少年不過十五六歲年紀，模樣不算多么俊美，但是，卻沒有皇甫無雙的驕縱，整個人看上去很舒服。不過，這少年一看就自小病弱，臉色很蒼白，愈發(fā)顯得一雙眼睛黒幽幽的大。

“我正納悶?zāi)兀富试趯m里一向都是坐車攆，從未騎過馬，今兒怎么騎馬了，莫非是要去狩獵？可我沒聽說啊！卻原來是你小子，還不趕快下來！”皇甫無雙大步走到少年面前，一把扯住了白馬的轡頭。

那少年顯然沒料到皇甫無雙會把他的馬拉住，原本透胤明如玉的臉愈發(fā)蒼白了，他凝眸望著皇甫無雙，輕聲說道：“太子哥哥，你做什么？！”

“無傷你什么時候膽子這么大了，這宮里是誰都能騎馬嗎？除了本太子殿下和父皇，你能騎馬嗎，還不趕快下來。”皇甫無雙一邊說著，一邊撩胤起袖子，撲上去作勢就要將皇甫無傷拽下來。皇甫無雙在太傅那里受了一肚子氣，正沒處發(fā)胤泄，這皇甫無傷也夠倒霉的。

隨行的侍衛(wèi)都慌了神，慌忙上來攔，有的小心翼翼地說道：“太子殿下，二殿下的腿不方便，是皇上特準二殿下在宮里騎馬的！”

“腿腳不方便，不是有轎攆嗎？……”一句話未說完，就愣在了那里。

仔細在品味了一下，只覺得頭腦轟響。

騎馬過宮，是歷代皇帝賞給太子的特胤權(quán)，皇子們是沒有這個特胤權(quán)的。但有例外，那都是有變故的。

前朝的永帝曾經(jīng)給自己的三皇子賦予這項特胤權(quán)，過了沒多久，太子便被廢，那個三皇子做了新太子。所以，不能說宮廷中騎馬的特胤權(quán)就是代表了要廢太子，卻也很明顯地昭示了皇帝的一種心思。

皇甫無雙愣在當場，初夏的日光還不算多么強烈，隔著密布的樹葉，映照在他的臉上，照見他額頭上悄悄滲出來的冷汗。

“好了，好了，既然是父皇特準的，那你趕快走吧！”他揮了揮手，薄冷的唇角抿著，黒眸中透出一絲寒意來。不待皇甫無傷縱馬離去，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大步而去。

花著雨和幾個小太監(jiān)慌忙跟上去，臨去之前，花著雨悄悄望了一眼這個不得寵的二皇子皇甫無傷，只見他端坐在馬上，凝視著皇甫無雙離開的方向，黑白分明的瞳眸中，透著一股出塵之氣。

東宮。

梨木鏤空的前后排窗子全部敞開著，雖然是初夏，但夜晚的風還是有些涼的，呼啦啦地吹過去，將窗戶吹得吱吱直響。

皇甫無雙坐在后排窗欄上，臉朝著屋后的花園，頭沒有戴玉冠，一頭烏黑的頭發(fā)傾瀉而下，隨著夜風輕輕飄蕩著。

從御花園回來后，晚膳也沒有用，皇甫無雙就坐在了那里，算起來，也差不多坐了兩個時辰了。兩個多時辰?jīng)]換地方，其實要做到也不難，可是對于皇甫無雙就有些奇怪了。

往常遇到不順心的事，皇甫無雙都是到后花園里那塊空地上打打沙袋，或者是把小太監(jiān)們當作沙袋打一打。搞得宮里一片狼藉才算完，想今日這樣不言不語地坐在那里，不生氣不撒野，倒是讓一只隨侍他的宮女太監(jiān)們心中毛毛的。就像陰沉沉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來一記響雷。

花著雨作為皇甫無雙的隨侍太監(jiān)，主胤子沒用膳，她自然也是不能用。主胤子在那里發(fā)呆，她自然也是陪同著發(fā)呆。

不過，她非常明白皇甫無雙何以這么難過。

今日的狀況她都看在眼里，如果是她，也會難過的。

其實炎帝早就該這么做，不然皇甫無雙哪里有危胤機感，以為自己親娘是皇后，以為自己的兄弟是瘸子，這天下就早晚是他的了。

月亮不動聲色地移至中天，將萬縷銀灰灑向窗欄邊。白色的薔薇花爬滿樹都是，那花是怎生一個燦爛，襯托著皇甫無雙一張陰沉如隆冬玉雪的臉，叫人看了，只替那花兒叫屈。

有一個小太監(jiān)不曉得皇甫無雙今日心情不好，滿頭大汗地朝著這邊奔了過來，手臂上還站著一只鷹，邀功一般地說道：“殿下，您前幾日讓奴胤才們熬得鷹，真是一個犟性子啊，殿下看看，這個一定比的過高公子的那只。”

南朝的貴胤族公子們，閑來無事，都會自己找些樂子，譬如：蹴鞠，熬鷹……

這熬鷹是分外要求技巧的，凡弄鷹之人得了好鷹，一開始為了馴服其野性，就得餓它熬它。將鷹架在手臂上，終日不許那鷹吃東西，也不許睡覺。一睡覺，就揮動手將鷹搖醒。這一熬就是數(shù)日，一個人根本頂不住，往往需要好幾個人輪流著來。

這樣熬出來的鷹，到了放鷹日，到了郊外，放出去時，分外的勇猛，什么兔子貍子，都逃不過它的利目。

皇甫無雙一開始覺得稀奇，自己還曾經(jīng)親自熬，熬了兩日受胤不胤了胤了，就交給幾個小太監(jiān)去做。

如今,這小太監(jiān)熬了幾日，覺得差不多了，便過來向皇甫無雙邀功。

皇甫無雙聽到小太監(jiān)的話，呼出一口氣，艱難地轉(zhuǎn)過身子，一雙黯然的眸子倏忽變的銳利，竟和那小太監(jiān)手臂上鷹隼的眸子一樣。

“把它放了吧！”皇甫無雙翻身從窗欄上跳了下來。

小太監(jiān)頓時傻了，扮相明白過來，手忙腳亂地將手臂上的鷹放了出去，那鷹一得了自胤由，立刻振翅高飛。

花著雨淡淡揚眉，看來，皇甫無雙是不會再過著弄鷹斗狗的日子了。

到了殿內(nèi)，皇甫無雙吩咐擺膳，小太監(jiān)們慌忙將膳食一一擺了上來。皇甫無雙一邊撥拉著飯粒，一邊問道：“江北少雨，大片干胤旱，顆粒無收，父皇又要撥銀賑災(zāi)，今日本殿下的太傅主張本殿下能討到這件差事，你們覺得本殿下該不該去？”

花著雨心中一凝，皇甫無雙做太子多年，只是幫助皇上處理一些瑣碎之事，這些大的朝事，還不曾讓他插手。若是此次他能夠成功賑災(zāi)，相信炎帝不會再把他看作嬌縱無胤能。只是，賑災(zāi)抗旱，并非如想象的那般簡單，因為一旦有旱胤情澇災(zāi)，往往會伴隨著饑民暴胤動。

花著雨在西疆多年，這樣的情況也是見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