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19860422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花著雨悲憫地望著皇甫無雙,清澈的眼底深處浮起一絲悲憫。
皇甫無雙不知為何,聽著那掌刑的聲聲脆響,心頭便覺煩躁。尤其是花著雨眼眸中的那一絲悲憫,似乎是在憐憫他?
“住手!”皇甫無雙冷冷開口。
小太監打得興起,收勢不住,又使勁抽了一下,才罷手
皇甫無雙跨步走到花著雨面前,一把將小太監推開,狠聲問道:“你笑什么?莫非是本殿下罰的太輕?”
受刑之人,不是都會求饒嗎,她非但不求饒,竟還向他微笑。。而他的笑,偏偏還好看的很。臉頰雖被打得紅腫,但臉上卻無一絲萎縮之態。那雙明眸更是如清水一般,波瀾不驚,黑深的瞳仁里,隱有光華在流轉。
“殿下,與宮刑比起來,掌刑自然是輕的。奴才之所以笑,是因為只有笑,才能令奴才心中好過。”花著雨淡笑著說道。
雖自稱奴才,語氣也很恭謙,但是,因了她清麗的嗓音,這樣的話說出來,竟隱有一絲灑脫之意。
皇甫無雙微微一怔,想到他已經毀掉了這樣一個絕代男子,心頭浮起一絲莫名的愧意。
“本殿下讓你成了廢人,你此時是不是恨不得殺了本殿下?”他挑眉問道。
“奴才不敢!”花著雨抬眸氣定神閑地說道:“奴才本是一無父無母的江湖浪子,天下之大,卻沒有委身之處,若非殿下,或許還在醉仙坊賣藝謀生。今日陰差陽錯隨了殿下進宮,是奴才前世修來的福分,是老天要奴才相助殿下。奴才不才,卻還是有幾分才華的。如若能輔佐殿下,有一番作為,即使身殘也是值得的。”
“哦!?”皇甫無雙眸光忽然變得幽深起來。
他也知曉,有一些學子,十年寒窗,只為一朝報國。若眼前之人真是如此,那么,他豈不是錯待了有志之士?如今,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江湖之中,都是暗潮洶涌,他自然需要賢士相助。
姑且留他在身邊,看他是否真是有才之人。
“即是如此,從今日起,你就隨本殿下吧。說吧,你叫什么名字?”皇甫無雙懶懶問道。
“如今奴才已經是這樣了,以前的名字再不敢用了,還請殿下賜名!”花著雨緩緩說道。
“那好,以后,你就叫……元寶吧。”
皇甫無雙怪笑著說道,“吉祥,你帶小寶兒下去吧。”
小寶兒?
花著雨的臉頓時黑了下來,這名字還真是……有些難以接受。
待花著雨退下后,皇甫無雙眸光一深,道:“如意,你到醉仙坊打探打探,看元寶是什么來歷?”
“是!”一個太監匆忙應了,快步退了下去。
宮里新進太監有嚴密的程序,一般都是七八歲年少時便進宮,而且都是身家清白的,進宮后,便隨了教習太監學習禮數和規矩,四五年后才分配到各宮去當差。
像花著雨這樣憑空出現的太監,一般應頂別人的名號。太子為花著雨賜名元寶,也是頂了新近亡故的一個太監之名,所幸那個太監一直在東宮當差,平日少言寡語,外面認識他的人少。
花著雨隸屬東宮,居所也安置在東宮后院的北六所。
一連幾日,皇甫無雙并沒有召喚她,其余太監也知她初受宮刑,可能是同病相憐,道士無人刁難她。那個叫吉祥的小太監每日里還為她送來膳食,附帶把宮里的規矩禮數給她說了一個遍。
花著雨心竅玲瓏,兼之有心,沒有幾日,便將禮數記得清清楚楚。
雖說花著雨沒料到會以太監的身份進宮,如今安頓下來,倒也覺得這個身份極是合適,比宮女的身份還要安全一點
到后來,花著雨才從吉祥口中知曉了皇甫無雙為何不要她在醉仙坊撫琴的原因。
原來,她在醉仙坊撫琴,偶爾被溫婉聽過一次,據說回去以后很是震驚,遂每日里開始苦練琴技。皇甫無雙對溫婉有愛慕之心,那日偷溜出宮去尋溫婉,看到她將手指都練得出了血,把小太子心疼極了。知曉是因為醉仙坊的琴師比溫婉彈得好,于是就氣勢洶洶就到醉仙坊去找花著雨的事。
花著雨沒想到這一次的禍事又是緣起溫婉,當初姬鳳離是,后來蕭胤是,現在皇甫無雙又是。
她不就是比她彈得好嗎,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難道,她是南朝第一好女,就要樣樣都比被人強嗎?!
歇了四五日,這一日吉祥來傳喚,說是皇甫無雙讓她過去伺候。
花著雨隨著吉祥來到東宮的后花園里,離這好遠的距離,便看到前方雕欄玉砌的小亭子里,隨侍如云。幾個宮女環繞著一個人影,一陣香風飄來,夾雜著女子的軟語笑聲。
花著雨低眉斂目,隨著吉祥緩步前行。在距離亭子外十步處站定,吉祥上前回了話,就聽得皇甫無雙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
“讓他進來伺候吧!”皇甫無雙那特有的發育期的粗噶聲音,說實話,真是不算動聽,不過,倒是另有一種魅惑的磁性。
花著雨趨步走到了亭子內,但見在幾個宮女環繞下,黃福無雙悠然自在地坐在榻上,面前的幾案上,擺著棋盤。一個身穿紅衣服的宮女正站在皇甫無雙對面,執白子,正和他對弈。
那小宮女下的中規中矩,到沒什么出奇之處,不一會便呈敗局。
皇甫無雙有些無趣地執起黑子,意興闌珊地說道:“滾,罰今日一天不能用膳,下去吧!”
那被稱為胭脂的小宮女慌忙跪在地下,咚咚磕了幾個頭,聲音顫抖地說道:“奴婢謝過殿下。”
被罰了被罵了,還得感激涕零地磕頭謝恩,這就是奴婢應有的規矩。
“水粉。你過來陪本殿下下一局!”那被點到名的小宮女渾身顫了顫,慌忙走了過來。在這些小宮女中,這個叫水粉的還是棋藝不錯的,但是,縱是如此,和太子下棋,還是心有余悸。輸了要受罰,贏了那也是免不了受罰的,尤其是今日,看上去這太子心情還不太好。她能不怕嗎?
皇甫無雙斜眼瞧了一眼身側,見花著雨凝立在晨曦之中,著一襲玄紅色宦衣,一副標準的奴才妝扮。可是,就是這樣的打扮,卻也怎么看怎么順眼。這奴才模樣生得好就算了,偏還氣質極佳,一舉手一投足,都是那樣風致翩翩,惹得幾個小宮女不斷地偷瞄著。都太監了,還招蜂引蝶。
他一向自詡俊美,偏生到了這個奴才面前,就給生生比下去了,心中頓時有氣。
“元寶你過來和水粉下一局!”皇甫無雙并不知花著雨會不會下棋,但是,既然他自詡有才,要輔佐他,若是連下棋也不會,不要也罷。
花著雨答應一聲,不被不吭地趨步向前。
不管主子吩咐什么,都要心甘情愿去做,縱然讓你去死,也要面帶微笑,這是為人奴婢的根本。這是這些日子吉祥教給她的。她牢記在心,并謹遵其行。當然,死她是絕不會遵從的,除了死,別的她都可以忍受。
“好好下,若是贏了水粉,你便有了和本殿下對弈的資格!”皇甫無雙歪坐在椅子上,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