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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直地凝視著她,眼睛都不眨,紫紅的眸中,布滿了狂喜。
“你......醒了!”他捧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花著雨只覺得一陣痛楚,這才發現自己的兩只手臂已經包滿了紗布,昨夜的情景頓時在腦海中齊齊涌了過來。
蠱毒的折磨,他的強吻,他將她撲倒在床榻上,還有他最后望著她脖頸上的掛墜沉思的樣子......
蕭胤也同樣的神色一震,顯然,他想到的也是昨夜的事情,臉上頓時呈現出痛楚悔恨的神情,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你方才在說什么?卓雅是誰?”花著雨嘶啞著聲音問道。
“卓雅是我的妹妹,當年,父皇收復草原時,打了一場敗仗。那一戰,母后受了傷,奶娘去找藥,是我照顧妹妹,可是我卻將她弄丟了。我的妹妹,她就叫卓雅。她的脖頸上,戴著的就是這個掛墜,我親手做的掛墜。”蕭胤輕輕開口,聲音無比地低柔。
花著雨的心口猛然一震,卓雅......掛墜......他的妹妹。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錦色,竟然會是蕭胤的妹妹,北朝的公主。
錦色最后的遺愿便是找到她的親人,親人找到了,可是她卻去了。
花著雨心中酸楚至極,清眸中早已漾起了淚水,緩緩淌落下來。
蕭胤悲喜交加地擦去她眸間的淚水,柔聲說道:“妹妹,哥哥確實是禽獸,昨夜讓你受苦了,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議親
花著雨憑空多了一個哥哥,還是蕭胤這樣一個冷冽霸氣的哥哥,感覺還是很怪異的。但是,再感覺怪異她也得將錦色的身份演下去。她可不想再被蕭胤利用一次,或者再被蕭胤撲倒在床榻上,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下次她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而且,她也不知該怎么向蕭胤說起錦色的事情。
錦色已死,他的親妹妹已死,他若是知曉,不知會多么悲慟。若是再知曉是替她死去,他或許會掐死她,她倒是不怕死,這條命本就是錦色救回來的,只是,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現在,還不能死。
花著雨蘇醒過來當日,蕭胤便帶領她進宮去見了北帝。
北朝巍峨的宮殿之中,北帝蕭乾端然而坐,身畔再沒了夜妃。那一夜,夜妃被幽禁,她的父親夜狄起兵反叛,和蕭胤的兵將展開了一場殊死之戰,最終夜狄敗北身死,夜妃自裁而亡。
畢竟是多年的夫妻了,總是有些情分的,北帝未嘗不是傷感的。花著雨的出現,就好似隱晦天幕之中的一道陽光,照亮了北帝黯淡的心情。
失而復得的小公主,令他極是歡喜。當日,他便要為花著雨行冊封之禮。但是,花著雨拒絕了,原因是她暫時還不能接受突然出現的父兄。
當然,真正的原因只有花著雨心里清楚。
北帝和蕭胤無奈,都選擇尊重花著雨的意思。畢竟,她失蹤時,還不到兩歲,什么都不記得,與她而言,他們就是陌生人,甚至,或許還算是敵人。怎么說,她也是在南朝長大的。
花著雨還是住在太子府,雖然沒有冊封,但是,她的身份還是傳了出去,被許多人知道了。在太子府里,她再不是被人當奴婢般使喚來使喚去了。蕭胤的兩個姬妾也不再將她當做眼中釘,都來接近她,妄圖討她的歡心,讓她在蕭胤面前美言幾句。
蕭胤統一了草原,又絆倒了夜妃,在北朝的威望越來越高,北帝也開始讓他協理國事,每日里批奏折。他是非常忙碌的,但是,他還是盡量抽閑暇之余來陪花著雨。
日子平淡如水般,一天一天流過。
這日午后,花著雨到蕭胤書房內找書看,如今,這些地方,她都可以出入自由。
蕭胤的書房內,書籍是比較多的,且大多都是漢文,都是花著雨看得懂得。她從長長的書架上取下一本書來,不小心將一副卷軸碰落在地,畫卷在地毯上咕嚕嚕展開,露出一副美女圖來。
一棵玉蘭樹下,娉婷女子婉然而立,一襲飄逸霓裳,綽約如姑射仙子。
那女子生的很美,體態纖濃合度,面似桃花帶露,萬縷青絲梳成華麗高雅的發髻。她抬眸淺笑,潔白如雪的花瓣紛繁娉裊落了她一肩。
只是一副畫像,觀之便令人心馳神往。
花著雨清眸一掃,發現右下角題著一句詩:溫婉淺笑春失色。
溫婉淺笑!
原來這便是溫婉的畫像。
她凝眸打量著畫中的女子,這便是南朝第一好女了。模樣果然如傳言一般,秀美如畫。
蕭胤便是看了這副畫像,才選了溫婉做太子妃。由此,才有了自己的代嫁,不能不說,自己今日的命運,和這個女子,是脫不了干系的。
花著雨盤膝坐在地毯上,心情復雜地對著畫中的女子發呆,心里仿佛堵了一團黏稠的漿糊,抹不開,擦不去。
涼風撲面襲來,蕭胤邁著沉穩的步子到了屋內。見她神思縹緲地凝立在桌畔,有些意外。當看到她面前的畫卷時,臉色微微一凝。
“怎么,羨慕人家生的美?”蕭胤除下披風,神色悠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花著雨抬眸看到蕭胤,淡然笑道:“我從不羨慕別人的相貌,倒是羨慕她的運氣!”
蕭胤舒展開雙腿,換了個姿勢,坐的愈加舒服,“我現在也發現,容貌確實算不得什么。”
花著雨拿著畫卷,站起身來,將整幅畫展現在蕭胤面前,瞇眼笑道:“我才不相信你的話,你們男人都是喜歡美貌的女子,你不就是看了這幅畫像動心的嗎?”
蕭胤揚眉道:“那是以前,我現在看到她就不會動心,一點也不會。”
花著雨呆了呆,懶懶笑道:“既然不喜歡,那我可把這幅畫撕了!”
蕭胤頭也不抬,從幾案上拿了一本書,靜靜翻了一頁,淡淡道:“撕吧!”
蕭胤這樣子無動于衷,花著雨反倒覺得沒什么趣味了。她將畫卷重新卷起來,放在了書架上,道:“這么賞心悅目的一張美人圖,撕了太可惜了。”
她從書架上找出一本書來,拿在手中,道:“我出去了,不妨礙你看書了。”
待花著雨的身影消失后,蕭胤放下手中的書,靠在椅子上,靜靜地坐了許久。良久,他伸手拿過身側的胡琴,拉了起來。
沒有特定的曲調,沒有特別的含義,只是如許云淡,如許風輕,總不至于枯坐。
心底,突然空了一塊,好似缺失了什么重要的東西,這一生再也尋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