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19860422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丹泓在軍中曾跟著軍醫(yī)修習過微末醫(yī)術,這兩個穴道倒是認得。不知殿下可信得過丹泓?”花著雨緩緩說道。
蕭胤沉凝的眸亮了亮,那抹亮光就好似流星劃過天幕般,一閃即逝。
他頷首應允。
花著雨緩步走到他身畔,運氣點住他胸口的三個穴道,使血流的速度減慢了。就在此時,軍醫(yī)也趕到了,流風運氣拍在蕭胤后背,將斷劍迫了出來。兩個軍醫(yī)慌忙在傷口上灑藥,再用繃帶將傷口縛住了。
“回雪,你們急匆匆來這里做什么?”蕭胤斂了雙眸,側臥在床榻上,寒聲問道。
“回殿下。奴婢此番來,是要阻止殿下去劫營的,卻不想還是來晚了一步。丹泓說,河羌族盛產白鹽,她生怕敵軍用鹽融冰,待到我軍渡河時,冰層忽然斷裂,勢必將隊伍首尾截斷。敵軍再伏兵一出,我軍必將慘敗?!?
蕭胤的幾個親衛(wèi)聞言,有些瞠目結舌。
回雪的話,卻像親眼看到方才的戰(zhàn)事一般,他們本想奇襲對方營地,卻不想中了埋伏。更可氣的是,原本堅厚的冰層,竟忽然斷裂了。損失了不少兵士不說,還使隊伍被生生截斷,分散了實力。
原本還以為那并未結的不夠厚,此時想來,當時察覺到馬蹄下的冰層,不再那么滑溜,那可不就是鹽嗎!
“你們都下去!丹泓你留下!”蕭胤倚靠在床榻上,瞇眼說道。
眾人聞言,瞬間退了個干干凈凈。
“丹泓,你來,是為了遵守你的諾言吧?既然來了,那你倒是和本殿下說說,眼下,這仗該如何打?”蕭胤側首看她,紫眸掩映在濃濃的眼睫之下,倨傲而犀利。
花著雨微微笑了笑,靜靜說道:“其實若想反敗為勝,卻也不難?!?
“哦?”蕭胤挑眉凝眸。
燭火下,身披狐裘的女子,神色靜謐無波,美得好似一尊沒有表情的完美雕塑。唯有那雙絕美的水墨深瞳中,有絲絲鋒芒在閃現(xiàn)。
他明顯察覺,她變了。
一場大病下來,她明顯瘦了許多,下巴愈發(fā)尖了,令人一見,心中頓生憐意。然而,她變得,不僅僅是容顏。
那雙水波瀲滟的黑眸中,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是沉濃的哀慟,雖然她掩飾的極好,卻還是被他窺到。
其后,便是渾身上下,那種生人勿擾的疏離。似乎,無論何事,都不能夠將她打動。讓他感覺,她幫他,也不過因為她的諾言,除此以外,別無他故。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退敵 有修
這種感覺令蕭胤心中很不爽,其實,說起來,自從遇到了眼前這個女子,他心中就沒有舒坦過。但是,不知如何,他對她,卻無論如何又惱恨不起來。
“有何良策,但說無妨?!彼麄扰P在榻上,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如簾外的黑夜般深不可測。
花著雨抬眸望進他冷寒的眸中,平靜地說道:“也并非良策,只不過是攻之于人心罷了!”
在來時的路上,花著雨便從回雪口中將三個部落的情況了解了一下,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雖然了解的情況稱不上什么重要的情況,然而,要擊退敵人,卻是綽綽有余了。
帳篷外的北風依舊在肆虐,吹得帳篷嘩啦啦地響動。地下的雪光映著稀薄的月光,映照出黑壓壓正在整頓的騎兵。羊皮大帳內,淌著油脂的燭火霍霍燃燒著,處處彌漫著油脂的香氣。
蕭胤的幾個將領從帳外穩(wěn)步走了進來,達奇右尉、張錫左尉,還有幾個花著雨并不認識的將士。他們一個個都是衣甲稀爛,袍子上的鮮血在外面凍成了冰柱,一到帳內便滴滴答答地開始溶化。霎時間,一室的血腥味。
蕭胤在回雪的攙扶下,半倚在床榻上,淡淡掃視著他的將士們。這些將士以為蕭胤召他們來,是研討戰(zhàn)事,一進到帳內,便開始侃侃而談。這是他們在收復草原部落時,首次吃這么大的敗仗,個個義憤填膺。
一個將士忍不住罵了起來。
“圖兒哈那個老賊,真是卑鄙,知道我們和南朝對戰(zhàn)損失了近半兵力,目前正是整頓休養(yǎng)之時,他便勾結珂爾庫部落和朵森部落對我們發(fā)起總攻。今夜這一戰(zhàn)我們又損失不少好弟兄,如果天一亮,他們清點戰(zhàn)場,知悉我們折損不少兵士,必定發(fā)起總攻。目前我們的兵力尚弱,這可如何是好。依照現(xiàn)在形勢,我們若是和他們硬碰,恐怕是匹夫之勇。殿下,不如暫且議和,待到日后再行討伐。”一個黑臉將士說道。
“萬萬不可,這三個部落彪悍蠻勇,哪里有議和之心?再說,我們堂堂北朝若是和幾個部落議和,豈不是惹人笑話?”張錫眉頭緊鎖,說道。
“不如我們撤退好了,上京城堅墻厚,還能堅守一陣子。屆時,我們再向南朝或者東燕尋求救兵,便可反敗為勝?!?
“那萬萬不可,怎能將戰(zhàn)火引到都城,若是萬一堅守不住呢?”
“奶奶的,我就不信我打不敗那幫子龜孫,殿下,達奇要求領兵前去迎戰(zhàn)?!边_奇跪倒在地,粗聲說道。
......
蕭胤斜倚在榻上,冷眼看著將士們爭吵,有的要求撤退,有的想要求和,還有的主張繼續(xù)迎戰(zhàn),卻也想不出迎戰(zhàn)的好計策。他不禁側首望了一眼凝立在一側的花著雨,這么多將士,卻沒有一個比得過她。
他輕輕咳嗽一聲,爭吵聲瞬時便停住了,帳內一片寂靜。
“我們不能撤退,更不能求和,唯有迎戰(zhàn)。而如何戰(zhàn)......”一連串的咳嗽,蕭胤凝了眉頭,蒼白的臉,襯得眉目愈加深刻俊美。
他止住咳嗽,側首對花著雨道:“丹泓,你來調兵遣將?!毖粤T,緩緩側躺在床榻上,闔上了眼睛。
一眾將士剎那間瞠目結舌。
原來殿下召集他們來,并非是商討計策,而是早已有了退敵良策。但是,最令他們詫異的是,殿下竟要這個女子來調兵。
殿下,似乎從未如此信任過一個外人,且還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這怎不令他們震驚萬分?
但是,殿下的話,他們又不能不從。一時間,人人都轉首,想要看看這個女子究竟有什么能耐。
花著雨早已掏出一塊錦帕,將臉龐蒙了起來,只露出一雙清澈的明眸。此間事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不能讓自己的真容讓更多的人看了去。
她穩(wěn)步走到眾將面前,墨色深瞳中鋒芒歷歷。
這一瞬間,她似乎又回到了戰(zhàn)場上,面前是成千上萬的將士,他們在等待著她訓話,等待著她調兵遣將......
心頭一陣恍惚,她抬眸望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張陌生的充滿了各種復雜情緒的眸光,或疑惑,或敵意......而她的將士,那些熟悉的曾經朝夕相處的將士,已經再也不會回來聽她訓話了。
花著雨腦中有些紛亂,原來,一個人的路是如此寂寞,身邊少了一些熟悉的人,便如同花事凋零一般。她握了握拳頭,道:“丹泓不才,因殿下受傷不適,是以由我代傳命令。其實眾將們心中都清楚,不管是議和還是撤退,其實都是行不通的。所以,迎戰(zhàn),才是唯一的路。但,既然要戰(zhàn),勝也是唯一的路,絕對不能敗?!焙苁禽p柔的聲音,就像拂過琴弦的風,極是好聽,卻也充滿了令人無端想要臣服的貴氣和魄力。
“你說的倒是好聽,如何能保證不???”有人壯著膽子悄悄嘀咕著說道,他們確實不服花著雨,但是在蕭胤面前,卻也不敢大聲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