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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才是軍妓!
花著雨在心中默默罵了一句,臉上卻適時的綻出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嬌聲道:“是!”
被蕭胤灼亮的眸光看著,花著雨只覺臉上一熱,所幸臉上涂得胭脂夠厚,旁人看不出來。玉手下意識抬起要掩住衣衫,卻在中途生生地停住。
她的身份,若是作出這樣的動作,無疑是令人懷疑的。
花著雨將手緩緩垂下來。
銀牙暗咬,蕭胤,你最好祈求上蒼不要讓你落在我花著雨手中,否則,我一定會把你賣進梁州的“念奴嬌”,那里可是專收男妓的。像你這樣的容貌,在那里絕對是倍受歡迎的。
“哦,不得不承認,你這樣的花招倒是引起了本殿下的興致,不過,本殿下從來不碰妓子,尤其是你這樣的,日后,你還是莫要再費這樣的心機。”幽深的墨紫從她臉上掃過,他淡淡說道,“不過,今夜本殿下倒是有些興致,不知你有何技藝,本殿下想欣賞欣賞!”
讓她為他獻藝?!
他這么說,她其實應該慶幸的。畢竟,他沒有認出她來,只是把她當做想要勾引他的軍妓。而為他獻藝,雖然不甘,卻必須要做。
她若說不會,誰還相信她是軍妓?
不過,她不是什么也不會,不僅會,而且,很精。
琴、棋、唱、舞、騎、劍、射。
這七樣,無一不精。
不知為何,爹爹好似要讓她學盡天下絕技一般。八歲那年,她便被爹爹送到了香拂山,專門請了師傅教習她各種技藝。她的舞技、琴技和唱曲,是萱夫人教習的。
當年,萱夫人在妓館中做過清倌,她的琴曲,是千金難求的。后來,不知因何,萱夫人遠避紅塵,到山中隱居。爹爹帶了她,尋了半年,才打聽到萱夫人隱居之處,拜她為師傅,修習技藝。萱夫人對她,極是嚴苛,若是偷懶,常會毫不心軟地懲罰。是以,她學得很是勤勉。
四年后,萱夫人說她再沒有什么可教習她了,便讓她下山了。
她想她學得應該是不錯了,丹泓的琴技經過她的指點,現在也是一曲難求了。
只是,她雖然學會了這些技藝,這些年來,她并沒有展示才藝的機會,她的琴,只是彈給自己聽,舞,也只跳給自己看。
而從未想過,她第一次要獻藝,卻是一個軍妓的身份,而欣賞的人,卻是讓她做了軍妓的罪魁禍首---蕭胤。
真的很不甘心!
她想,蕭胤的軍營里,應該是沒有琴的。是以,她微笑道:“殿下,奴家沒有別的技藝,唯撫琴還能入耳。”
倒是要看看,蕭胤從哪里變一個瑤琴出來。
“撫琴?”蕭胤狹長的瞳眸閃了閃,在燭光下如紫水晶般熠熠生輝,“流風,去取本殿下的---繞梁。”
一個黑衣侍衛答了聲“諾”,不一會兒便捧出來一把瑤琴,擺在花著雨面前。
沒想到蕭胤還真的有琴,而且還是一架名貴的古琴。
光是看那琴的材質便知年月久遠,黑色的漆面光華盡斂,看上去很舊。琴面上布滿了因為琴音振動而形成的流水細紋,看上去很破。但這樣一個乍看不起眼的琴,卻是“繞梁”,萱夫人常常提起的名琴。
花著雨伸指試了一下音,名琴的音色果然不同,不禁清潤,且余音裊裊。
不得不承認,花著雨被這架離魂吸引了。纖指憐惜般地撫摸著琴面,清麗的眸煥發出動人心魄的輝光。
“真是好琴,不愧是繞梁!”她喃喃自語道。
“一個妓子,你也知道這是好琴?”蕭胤冷冷開口說道。
“你到底會不會撫琴,這可是我們殿下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都說琴曲好聽,本將軍還從未聽過,你倒是趕快彈啊,讓殿下和我們都見識見識。”達奇在一邊嚷著說道。
花著雨抬眸嫣然一笑,道:“既是如此,那奴家就開始彈了,不知殿下要聽什么曲子?”她伸出纖纖玉指,搭在琴弦之上。
這些北朝的人,又如何能懂得琴音的妙處。昔日,琴師公明儀為牛彈清角之操,牛卻伏食如故。而今夜,她也做一次公明儀。
“你隨意彈,只要不是淫曲濫調!”蕭胤沉聲說道,長睫一斂,遮住了眼底的冰紫。他好似乍然放松下來一般,伸手托住了線條凌厲的下巴,一綹長發從面前自然垂下,整個人閑散的像一只悠閑的豹。
這個男人,對于他身上的冷銳和霸氣真是收放自如。
“那奴家便彈一曲:轉應曲。”花著雨言罷,素手一探,輕撫在琴弦之上。
最近幾章可能有些悶,后面馬上就波折起來了。o(n_n)o
正文 第十四章 專屬琴奴
弦音一動,擲地有聲,一瞬間,錚錚作響的琴音在帳內響了起來。
蕭胤的紫眸微微一瞇,托著下巴的手便不知不覺地放了下來。他抬眸望向眼前的女子,只覺得這個女子的手一搭上琴弦,便瞬間換了一個人一般。
只見她指若蘭花,就那么撥弄了兩三下,清澈優美的曲子便從她指下流瀉而出。
這架琴是他的部下無意之中得來,獻給他的,據說是南朝的名琴。他看得出這琴確實不同,但是,好在哪里,卻看不出來。他曾經用手輕輕撥弄,感覺每一根琴弦發出的聲音都差不多,說實話,還不若他們北朝的胡琴演奏的曲子動聽。
而此時,他的想法徹底改觀了。
沒想到這個軍妓,竟然真的會撫琴。
錚錚琴音中,花著雨閉眼,眼前竟浮現出洞房之夜的羞辱,連玉山之巔的嫣紅月色,錦色那凄慘的叫聲,達奇口中噴出的酒氣......她猛然長袖一揮,五指一輪,整個人仿若著了魔一般,而琴曲也好似著了魔一般,早已不再是那首婉轉平和的轉應曲。
琴音,于凌亂之中,含有一絲凜然與滄桑。凄婉如流光飛舞,澎湃如萬馬奔騰。
蕭胤紫眸收縮,眸光反復盯著花著雨的手,有些難以置信。只覺的這曲子說不出的好聽,卻也讓他說不出的戰栗和傷感。
張錫被琴音沖擊,臉上肌肉忍不住抖了抖,額頭上冒出了汗。他憶起娘子關前那首琴曲,那時覺得好聽,但和這首曲子比起來,卻是差了許多。這女子奏出的曲子,好似有了靈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