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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淺夜明悟,頓時一臉驚悚,目光匯聚成絲,直看著腳下的路,小心肝直顫,問道:“這紅毯下,不會都是血吧?”
“這里血腥味不算重,應該還在前面。”沐羽塵微笑著回道,大拇指微動,在她手里撫摸著,“成帝,原本就是踏著鮮血前行的。”
“但這只是比喻,誰真踏血前行啊?”安淺夜抱怨道,雖然隔著一層紅毯,但她心里仍不是滋味,想到下面全是血,剛剛死過人……
在不久后,她便沒心思去想了,只是仰頭木著臉,目光呆滯。
“我們一定要爬嗎?”安淺夜欲哭無淚。那一層層臺階,斜登云天,看得她直哆嗦。
沐羽塵安撫道:“只有九十九層臺階。你身體底子也不弱,能爬上去的。”
“我后悔了!”安淺夜咕噥,“這臺階一層接一層,一口氣到頂峰,太危險了,若是爬臺階時踩空,就會直接從上面滾下來。”
不死也殘!
“這誰設計的?不入流!”安淺夜抱怨。這在現代,都是成梯形上去的。
沐羽塵回道:“為何稱龍門?一躍成龍,自然是一口氣到頂,哪有歇氣中斷的?”他微微側頭,“我們爬吧,回去我給你捏腿。”
“別小瞧我,你大傷初愈,多擔心自己。”安淺夜提醒道,心里不免有憂慮,“踩穩點,你我一人倒了,兩人都會滾下來的。”
丟臉事小,失命事大。
文武大臣按照官階,立在不同的階梯上,越往上,官職越大。在臺階頂峰的右側,站著太尉,而在左側,卻站著右相。
第二排則是鎮南王和左相。皇子封王,比起一般人封王要鄭重很多,是以朝中大臣皆已到場,無一缺席。
“沒有女眷。”安淺夜輕語,從侍衛到官員,沒有一位女性。她原以為,這如在狩獵場,或是宮廷宴會上般,也會有女眷觀禮的。
沐羽塵低語:“我國有明文規定,女子不得參軍政。封王屬政事,自然無女眷。”
“那你還帶我來?”安淺夜小聲問道。
沐羽塵笑道:“無妨,我請旨了,父皇已準許。”他有些意味深長,“我越重女色,父皇大概也越放心,自然不會反對我們。”
“你重女色?”安淺夜斜睨過來,但很快收回目光,注意著腳下的臺階。
沐羽塵頷首,回道:“嗯,重你一人的色。”
“花言巧語!”安淺夜嘀咕一句,口上雖在抱怨,但心中卻直蕩漾著。
頂峰很平很圓,是以大理石堆砌,四面比較空,只有徐徐清風。頂峰地不大,長不過一丈,人立在上面,可看得很遠。
安淺夜累出一身汗,被風一吹,只覺得分外涼快。她眺望下去,將京城收入眼里,如黛的青山、紅瓦房、瑰麗的湖泊……
登高望遠,只覺得心胸開闊、通體舒泰。
“江山如畫!”她感嘆道。
沐羽塵望向她,笑道:“美人如花。”
“殿下,”太尉與右相上前,“賀殿下封王!”
右相捧著王冠,在太尉接去后,便取了沐羽塵頭上的皇子冠,再由太尉給他戴王冠。
接下來,便是祭祖祭天及賀詞。一番折騰下來,安淺夜直想昏厥,在大夏天,頂著一個烈陽,在臺上站半個時辰,誰能受得住?
“奏雅樂!”有人喊道。鐘鼓嗩吶交織成曲,聽起來倒是很喜慶。
臺下,那一聲聲喊著:“我王千年,秦王千年!”氣氛高漲熾熱,讓人很受感染。
沐羽塵振臂一揚,侍衛們喊得更起勁。
望著這一幕,安淺夜心受觸動,幾乎熱血沸騰,那一句句“我王千年”,讓她都想跟著喊。
臺下人影重合,光內圍的侍衛便有數千,再加上外圍的,總計得有上萬,如今一同喊起來,聲震天地,驚起鳥雀無數。
直到王典落幕,安淺夜仍在亢奮狀態,雖是沐羽塵封王,但她與有榮焉。
午后的行程,便簡單不少,只需坐在輦車里,從京城各地路過,受百姓朝拜便可。
“今日也累了,你早些休息,明日還要上朝呢。”安淺夜笑瞇瞇道,揮了揮小拳頭,“第一次上朝,可要好好表現哦!”
“現在哪里能睡?”沐羽塵笑道,“府里還等著人,去用些夜宵吧。”今日中、晚兩頓,都在酬賓,和文武大臣一同用膳。
在天闕院里,皇后、沐靈兒、黎麗華都在。
一見安淺夜二人,黎麗華好似松了口氣,忙招呼他們過來。她一向不拘小節,但皇后這親家母不同,她怕給女兒招麻煩,是以處處陪著小心說話,可憋壞她了。
“母后,娘。”沐羽塵含笑道。
聞言,安淺夜猶豫片刻,便笑道:“母后,娘。”既然沐羽塵喚黎麗華為娘,那她自然也要喚皇后為母后。
“都喚母后了,本宮也沒備禮物,回去后再補上。”皇后笑了笑道,“塵兒,你們應該在外面用過了吧?”
這滿桌的菜,是她特意命人準備,以賀她兒子封王。
“無妨,再陪母后用些。”安淺夜笑道。
丫鬟們上前服侍,給幾人布菜,氣氛倒也融洽,是一家人的模樣。
“封王典也過了,你們欲何時成親?”皇后忽問道,“到時挑個黃道吉日。”
“自然越快越好。”沐羽塵笑道。他是一刻也等不及,想盡快給她戳上秦王妃的章。
安淺夜低下頭,尋思著自己是否該配個嬌羞的表情,好歹是在談著她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