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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淺夜忙著吃食住行, 一時讓丫鬟們帶遮陽傘、毛毯之類的, 一時又令侍衛(wèi)們帶盆罐鹽醋, 一副將夏日郊游的模樣。
在帳子另一側, 沐羽塵問道:“清鈴, 侍衛(wèi)都調配好了嗎?此行怕是不安生, 大皇兄被貶,總會有人不甘心的。”
牧清鈴正色道:“已部署妥當,就怕他們不來。”
沐羽塵頷首,來到安淺夜面前,握住她的一雙手, 目光柔和, 微微笑著道:“丫丫,你換上丫鬟的著裝吧, 就隨行在我的身邊。”
安淺夜狐疑,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很快明白過來, 小聲問道:“難道有人會刺殺我?”
“我也不知,但為防萬一。”沐羽塵輕聲回道, 抬手撫了撫她的面龐, 眉眼里仿似帶著稀疏的光, 絢爛得如同星辰, “我不允許你有個萬一,讓自己抱憾終身。”
安淺夜思了思,皺眉問道:“但若他們的目標非我, 而是你呢?你也有危險!”她忽的抱住他,眼睛賊亮賊亮的,附在他耳邊偷偷地道:“不如我扮丫鬟,你做侍衛(wèi)?”
沐羽塵失笑,捏了捏她的臉,亦附在她耳邊道:“好,依你。”他目光微垂,凝視著她的耳垂,那兒白皙柔嫩,令他不由自主地親了一下。
安淺夜一顫,那灼熱的呼吸,再配上溫柔的輕觸,讓她仿似有電流加身般,酥麻酥麻的,“你……”鼻音有點重,軟糯軟糯的。
滿帳的丫鬟仆人們,仿似聞到了空氣里彌漫的曖昧酸腐氣息,再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全都躬身默默退出帳篷。
沐羽塵手臂一緊,抱著安淺夜的力道加重幾分,目光也沉了沉。而后,他閉上眼,埋首在她的頸間,悶悶道:“我想造反了。”
安淺夜怔了怔,問道:“合適嗎?”以如今的情況,隆嘉帝依舊勢大,手握邊境皇城數(shù)十萬大軍,牢牢掌握著雁國江山。
“太早了,時機不到。”沐羽塵深深嘆息,聲音里頗為委屈,“但不造反,不推翻父皇,我便修改不了律法,無法娶你為妻。”
安淺夜眉歡眼笑,在他肩上蹭了蹭,口里卻在嗔怪道:“若被屬下們聽見,你造反是為了娶我,他們還肯跟著你干嗎?”
沐羽塵從容回道:“不肯跟著我干的,早被我清理了。”昨日,在她沉睡時,他為了逼小胖墩送回她,便下達命令造反。那些拒絕跟隨他造反的,都在事后被他清理。
安淺夜默了默,白了他一眼,笑著咕噥道:“你得了江山后,怕也是個昏君吧?”
為女子造反,沖冠一怒為紅顏,那是古老而美麗的情話。它是動聽的,是讓人向往的,但也是不負責任的。
“那得看為何而昏。”沐羽塵輕笑道,再次捏了捏她的臉,她臉上還有點嬰兒肥,捏起來手感非常好,“若為你而昏,我樂意。”
在這一瞬間,安淺夜忽想到,在原小說里,黎二丫是受極刑而死,當即打了個哆嗦,戳了戳他的胸膛,“別,若是你太昏了,鬧得朝臣百姓不滿,我會倒霉的!”
在她故鄉(xiāng),也有這樣的例子,諸如楊貴妃。禍國妖姬的名頭雖響亮,但下場很是悲慘。
沐羽塵失笑道:“我不至于昏到護不住你的地步。”見她憂心忡忡,他微微傾身和她抵額相視,“我說過,會給你全天下最好的。”
“陪我流芳百世,而非遺臭萬年。”他的目光很亮,其內閃爍著神采,便如煌煌烈日,完全吸引住安淺夜的心神。
“流芳百世?”她呢喃著重復。
沐羽塵應了一聲,笑著道:“于后世千秋萬代,你我的名字,將永遠連在一起,有我必有你,有你必有我,天下皆知!”
不可否認,安淺夜很是心動,踮著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好!”
“兩位,該啟程了。”牧清鈴在帳門口,雙手抱胸搖頭嘆道:“我也想找個男人了。”
安淺夜立即回道:“有現(xiàn)成的,就是牧冰。”她推開沐羽塵,小聲向他道,“快去換著裝。”
正在此時,帳外有人接近,“安樂郡主。”仆婢們在行禮,又將帳簾掀開,以便她進去。
霍云潔一身雪白騎裝,緊致又貼身,身材玲瓏有致,俏生生地立在帳外,行了個禮,淺笑道:“殿下,我能一起去嗎?”
安淺夜驚嘆。憑良心而言,單論樣貌,霍云潔雖美,卻及不上京城第一美人班紓,但其貴在氣質。
班紓美在外表,而霍云潔美在內里。外在,彈指間,紅顏已老;但內在,經(jīng)久而不衰。
“或有不方便,因不安生,恐傷了郡主。”沐羽塵微笑道,點到為止。
“不怕。”霍云潔淺笑,含笑不露齒,望向沐羽塵的目光里,仍舊情絲不斷,但自昨夜會面傾述衷情后,已不再有念想。
沐羽塵略一沉吟,便微笑道:“既如此,那請郡主幫個忙。”
“皇兄,皇兄!”外頭,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在飛快靠近。沐靈兒揚著笑臉,一路小跑著,額間鬢角還掛著汗珠。
她也才十五歲,身軀嬌小,靈動狡黠,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紀,不喜歡受禮法拘束。
蘇青墨握著香帕,落后了好些步,衣上透著香汗。臨到近前,她拜了一拜,“殿下,郡主。”說罷,她望向安淺夜。
安淺夜立即領悟,朝她頷首示意,便對沐靈兒笑著問道:“公主殿下,能求您件事嗎?”
昨夜,她還答應了蘇青墨一事呢。
沐靈兒扮了個鬼臉,笑嘻嘻道:“你是皇兄的寶貝,還有求我的時候啊?”她的眼珠骨碌碌一轉,又笑道:“甭管何事,只要你開口。只不過,本公主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安淺夜謹慎地問。
沐靈兒背著雙手,一副小大人似的,“狩獵這些天,你得陪我玩。我得琢磨琢磨,你是怎么把我皇兄騙到手的。”
回應她的,是安淺夜的瞪眼,就沐羽塵那狡猾模樣,她能騙得到他?明顯,她就一懵懂的小白兔,被一只大灰狼叼走了。
“殿下。”牧清鈴再次入帳,遞上來一個小紙團,臉色有點意味深長,“是右相府傳的。”
紙團上,只有四個字:小心貴妃。
“老狐貍。”沐羽塵淡淡一笑。如今大皇子被貶,許貴妃一脈不成氣候,如無意外,新皇必然是他,而右相是在示好。
雖在意料之中,但速度未免太快,右相好歹還是大皇子的岳丈呢。
“傳信的,是寧晏。”牧清鈴壓低聲音,臉上浮現(xiàn)一絲笑容,“他言道,昔日立場不同、為敵數(shù)年,其父又幾度陷害殿下,自知無法和好,只盼望滿門善終。”
這便是右相示好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