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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意下如何?”皇后問道。自然,她的注意力都在安淺夜身上,這話是對她說的。
安淺夜直言不諱:“娶正妃是為權利,納側妃是為情愛,當年您與許貴妃亦如此,自己也深受其害,為何要讓它重演?”
作者有話要說: 安淺夜:只怪當初不慎上了賊船,麻煩不斷!
沐羽塵:獎勵一只優質相公,以示安慰(=^▽^=)
安淺夜:去,洗白白了,到床上等我。
第64章 果決剛烈
皇后臉色一沉, 被戳到了痛處, 但這話委實刁鉆, 又符合情理, 自己無法辯駁, 只道:“而今的形勢, 想必你也清楚,塵兒四面受敵,急需要破局,你當以大局為重。”
她的話,并沒有避開霍云潔, 因大家心知肚明。兩家聯姻, 首要便在于利益,當然若是兩人情投意合, 那就再好不過了。
安淺夜攥著衣角。皇后是沐羽塵的娘, 她又不能打,也不便去懟。最后, 她攤了攤手,回道:“殿下已是我旋風寨的三當家。”
皇后皺眉問道:“何意?”
安淺夜笑著回道:“意思便是, 我們早已做了打算, 若他奪位失敗了, 便跟著我回山寨。”
霍云潔似有愕然, 抬頭向她望去,小指微微一顫,心里難以平靜。
“竟落草為寇?他本可馳騁疆場, 卻要打家劫舍;本可笑傲江山,卻得牽牛種田;本可成九五尊,卻只能謫落人間。”皇后的聲音越漸低弱,“本可為尊,偏要做賊!你忍心嗎?若是在意他,為他受些委屈又何妨?”
“塵兒有擔當,亦重感情,有了你二人后,自然不會負你二人。”她的面色柔和下來,直勾勾地盯著安淺夜,“怎能讓他棄天下?”
“打家、劫舍、牽牛、種田,還有清露、斜陽、草木、流水,也是天下。”安淺夜搖了搖頭,鄭重道:“是我的天下!進,則我分享他的天下;退,則他分享我的天下。”
她直起身來,簡單拜了一禮,認真道:“我和沐羽塵之間,不需要任何人插足。他沒有損失什么,我也不用為他受委屈。”
從未有這般自負的女子,拿一國萬里江山,等同于自己的山賊窩。豁達、豪情、灑脫!
在皇后和霍云潔愕然的目光下,安淺夜微笑著道:“娘娘,民女先退下了。”一出皇后的帳,她便提著衣擺,麻溜地往回跑。
沐羽塵知她不識路,且因放心不下,早在外接應,一見她出來,便輕摟著她,揉了揉她的發絲,擁著她往回走去,笑道:“斜陽、草木、山寨、種田,是有你的天下。”
只要有她,天下皆一樣,何處不可安家?
“你全都聽見了?”安淺夜目光很亮,賊兮兮地左顧右看,一臉的得意,像是在求夸贊般,“我默默地裝完就溜,震呆了她二人!”
沐羽塵失笑,忽頓住腳步,偏身凝視著她。兩旁帳篷里燃著燭火,在燈火的映襯下,她笑顏如花、靈動狡黠,他下意識靠近。
安淺夜一見不妙,忙戳了戳他的胸膛,低聲道:“周圍都是人呢!我發現自從你在帳子里親了我后,心就意動了,也不分場合。”
正確而言,不是“意動”,而是“騷動”。之前被他一頓啃吻后,她的小腫唇還沒消呢。
沐羽塵輕咳一聲,似有不自然。最后,他捏了捏她的臉,理直氣壯地道:“嘗之,才知人間至味,因而魂牽夢縈,心難靜。”
安淺夜瞪眼。這個男人,臉皮真是越發厚了,說起情話一溜一溜的,都不帶重復。
“殿下。”正在這時,一個悅耳的女聲傳來。
是霍云潔!安淺夜回過頭,見霍云潔疾步過來,想到帳子里的情形,心里不免微妙。
按皇后的意思,霍云潔是大房,她是二房。
想至此,安淺夜頓時膩歪,朝沐羽塵瞪去一眼。但她這一眼毫無殺傷力,反倒有絲嬌嗔的意味,再配上小腫唇,平添一絲風情。
“殿下,我能與你私談嗎?”霍云潔低聲道。
沐羽塵面有異色,向安淺夜望去,似在觀察她的臉色,亦似在征求她的意見。
安淺夜沉吟片刻,便放開了心,笑道:“早些回來,我等你。”世上美人多的是,她又不能時刻盯著,沐羽塵若不自覺,總能找到機會偷腥,她防著也無用,不如給予信任。
“我很快回去。”沐羽塵微微一笑,撫了撫她的臉龐,目光柔和絢爛,像是倒映著漫天星辰,吩咐道:“清鈴,送她回去。”
兩人遠離了燈火帳篷,山林清幽,偶爾傳出一聲蟲鳴,星辰閃閃,明月灑下銀輝,樹影繚亂,朦朧如詩如畫。
“殿下剛剛在外面?”霍云潔輕聲問道,尾音略帶磁性,很配朦朧的月夜,“那娘娘與黎姑娘的對話,殿下全都聽見了?”
沐羽塵“嗯”了一聲。兩人相隔不近,中間至少能插進兩三個人。私下會面,在京城本就出格了,對各自的名聲不好。
“黎姑娘的天下,能等同于殿下的天下?”霍云潔又問道,情緒似有低落。
“于我而言,能。”沐羽塵回道,思慮了一會兒,又補充道:“江山,我要;她,我也要。但若無江山,單有她,此生也足矣。”
霍云潔似有不甘,急促問道:“那我呢?即便我于眾人面前,當著圣上的面,愿為你棄榮華成庶民,你心里也無一絲感觸?”
今日,經歷太多起落,她有點失控。
沐羽塵久久沉默,無論如何回答,都會傷人自尊,因為,他哪怕說得再好聽,再委婉,意思都只有一個:不喜歡。
霍云潔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珠。她有辦法得到沐羽塵,但沒辦法得到他的心,若違背他的意志,便只會遭他厭惡。這沒有意義!
她呆了片刻,忽道:“在世人眼里,我鎮南王府早已和你結盟,新皇若是大皇子,必會忌憚父王手中的兵權,許會除我滿門。”
沐羽塵不語。有太尉這層關系在,昔日眾將大都擁立他。他從一開始便知道,鎮南王府更希望他登基,更急著幫他。
霍云潔忽而跪下,仰著頭望著沐羽塵——她所摯愛的男子,過往飛花如夢,在她腦海里一遍遍重現,少時的、如今的,每一次與他的接觸會面,都是她心里最珍貴的記憶。
然則,他心悅別人,即便她付出一切,或用盡手段,又有何用?不過是,遭他嫌棄!
“鎮南王府,滿門皆愿永遠效忠于您!”霍云潔沉聲道,聲音里略帶哽咽,“只是,我有一愿,望殿下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