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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權當頭,在下勢單力薄,無話可說,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最后,他說出這樣一句,昂著首挺著胸,不畏強權不折腰。
這番正義凜然的模樣,成功哄住一些人,讓他們心中傾向他。是呀,一個看起來如此清高孤傲的人,怎會負情寡義?
“公子句句誅心,又自命清高,貶他人傲己身,真令小女子大開眼界。”蘇青墨一臉嫌棄,想在當初,她對林淇的印象不錯,怎知他是這種人,真真是瞎了眼。
林淇深深嘆息,沉痛道:“蘇姑娘,你身住公主府,二皇子對你有恩,在下不怪你。但請姑娘念當日的情分,能否兩不相幫?”
蘇青墨氣得臉通紅。林淇這話不就在指,因為沐羽塵是她的衣食父母,所以她才顛倒黑白誣陷他林淇?世上怎有這等無恥之人?
安淺夜搖了搖頭,感慨道:“你這嘴太能說了,黑的都能說成白的,難怪哄得我那愛財如命的娘出資供你上京。”
世上比小人更可惡的是誰?答曰:偽君子。
林淇拍了拍衣上灰塵,行了個大禮,“姑娘,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何苦為難于我?在下不過小小里正,能擋誰的路?”
他每一句,暗中的矛頭都對準了沐羽塵,這是在鋪路,在向大皇子投誠。他很干脆,行事果決,也算斬斷了自己的后路。
安淺夜揮出一鞭,揚了揚下巴,笑道:“本山賊有個習慣,先和人打嘴仗,如果嘴仗打不贏,就會動真格。”
“你的舌頭是厲害,但我的鞭子也不賴。”她笑吟吟,一連揮出三鞭,才道:“你欠我娘十兩,我抽你五鞭,兩清了,林里正自便!”
至于那個“口頭婚約”,她沒放在心上,亦不認同,自然不會去在意。
“姑娘且慢!”林淇叫道,臉上略有薄汗,疼得聲音有點變色:“在下好歹是官,姑娘卻揮鞭毆打,豈可隨意了之?在下可欺,但王朝之官不可欺!”
安淺夜直感嘆。這個林淇,果真是能人,這氣度、這風骨、這口氣,連她都差點覺得自己是在欺負一個正直的五好青年。
林淇朝沐羽塵拜了拜,正色道:“林某不才,欲告黎二丫姑娘仗勢欺人,告二皇子徇私枉法,明日庭前,望二位出席!”
他一甩袖袍,轉過身作勢要走,動作幅度很大,帶著一股子怒氣,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攔住他。”沐羽塵淡淡道。兩名仆從出列,擋在林淇的面前。
“二殿下意欲何為?”林淇臉色微變,但沒多少畏懼,眾人當前,難道沐羽塵還敢草菅人命?
沐羽塵掃了他一眼,“雁王朝律法第三條第十六例:君當于臣前。我尚未離開,你竟在我面前拂袖而去?”
“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他漫不經(jīng)心道:“明日你若還能站起來去告狀,可派人來請我。”
林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二十大板啊,這一打下去,他幾天都別想下床。
“他要告我們。”安淺夜拉了拉沐羽塵的衣袖,低聲問道:“你能解決吧?”其實,她沒有證據(jù),林淇欠的銀兩、立的口約,都沒有物證。
“單憑他,敢狀告我?”沐羽塵輕語:“不知他會找上誰,大皇兄,三皇弟?”
第15章 我心悅乎
在小廝的拉扯下,林淇掙扎著,漲紅著臉叫道:“殿下徇私枉法,又以‘法‘來約束臣,未免太不公平了。”
“誰讓你投錯了胎,沒攤上一個皇帝爹?”沐羽塵淡淡回道。
滿室寂靜,這話太簡單、太直接、太粗暴!一室的公子貴女呆愣,二皇子去邊境半年,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
以往的二皇子,做事滴水不漏,幾乎未與人交過惡,在京城的風評很好,哪會如此的“放飛自我”啊!
林淇被兩個小廝拉下去,在一處偏院受杖責,隱約間,眾人還能聽到他慘叫的聲音。顯然,這一棍棍打的,力道著實不輕。
“皇兄,消氣了么?”小公主沐靈兒姍姍來遲,眼睛彎成月牙兒,淺笑間小酒窩呈現(xiàn),俏皮道:“母后賜我的鞭,我都沒敢用在人的身上,你倒好,讓她鞭笞官員。”
她笑瞇瞇的,小虎牙如貝玉般,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光澤,“那鞭子,便贈予你吧。”
安淺夜摸著鞭子,心中不免欣喜,握著鞭柄首抱拳一笑,“謝公主殿下!”
“舍得出來了?”沐羽塵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家妹妹躲在暗處。那是因為,她如若在主位,必會去調和,這架又怎能吵得起來?
一切,都是為了看戲,唯恐天下不亂。
沐靈兒眨巴著眼,搖搖他的胳膊,笑嘻嘻道:“今日是我宴客,總不能避門不出吧?”
寧婉柔蓮步緩緩,迎上前來,挽住沐靈兒的手,微笑道:“幸好你不在,剛才那種粗野場面,可是會嚇著你的。”
“皇嫂多慮了,靈兒的膽子很大的。”沐靈兒笑吟吟。她的眼睛很大,看起來很水靈,一身鵝黃色的宮裳,首飾華麗、妝容精致。
寧婉柔輕蹙娥眉,自知碰了個軟釘子,心中暗暗憋了口氣,面上倒未顯露分毫。這位公主在皇帝面前很得臉,倒是不宜去得罪。
她是大皇子妃,為了做表率,言行不可出一絲差錯,被嚴格的規(guī)矩束縛住。在惱怒的同時,她也羨慕被嬌寵的沐靈兒。
貴女們在大殿內(nèi)言笑晏晏,于詩畫作間流連往去,如一只只彩蝶,像是在舞一曲霓裳,盡情展現(xiàn)自己的才華。
蘇青墨也在殿內(nèi),在一處無人的角落,自顧自地作畫。這幾年來,她雖在山賊窩,但也沒有落下功課,不比諸位貴女差多少。
男女七歲不同席。京城中,未婚的男女極少接觸,今日倒是個好機會。
貴公子都在院里,沒一人敢離去,因沐羽塵還在。根據(jù)律法,君當于臣前,有林淇的前車之鑒在,沒人敢去觸霉頭。
安淺夜倚在門口,自己雖不會詩書畫,但卻有欣賞能力,貴女們自幼研習,個個精通琴棋書畫,全都是一等一的才女。
一個圓臉姑娘頻頻望向門口。她看起來很小,才十三四歲,臉蛋很圓,身材倒還適中,約摸是想過來,但又有些顧忌。
安淺夜注意到,朝圓臉姑娘笑了笑。她記得這個姑娘,在之前,兩人曾大吃點心,不比她在品嘗美食,圓臉姑娘是為溫飽。
圓臉姑娘撲閃著眼睛,飛快地看了下諸位貴女,就偷偷地向她比劃兩下,又舉起一張宣紙,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明日游湖。”沐羽塵過來,低聲念出,微微笑了下,“那是太傅家的千金,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