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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云晉一驚,手中的茶杯不動聲色放回了桌子上:“確定嗎?”
趙二少點點頭:“他要買劉三少帶到寧城去的那批貨物。”
許云晉不語,趙二少繼續說:“本來這也不算什么,畢竟賣給誰不是賣呢?不過他們給的價格……哼,便是咱們從外國使臣那里買這些貨物時價格就不止他給的那些了,更別提之后還將貨物運到了南方,運輸費便是一大筆,咱們是商人,總不能一分錢不賺的就賣給他。”
許云晉緊皺著眉頭:“三王爺知道這件事嗎?還是這件事都是由三王爺的手下去辦的,而三王爺并不知情?”
“尚不清楚,不過要說三王爺是一點也不知情,我是不信的。”
這話說的許云晉也很贊同,那么如果三王爺知道這件事情,三王爺又是什么意思?南方的人不知道京城五少的名頭很正常,但是說三王爺不清楚他就不信了。更何況如今自己做了內務府總管,在整個京城里都引起了軒然大波,便是三王爺再怎么不理朝政,也不至于不知道這個已經在京城的街頭巷尾傳開了的事情,毫不夸張的說,如今他許云晉風頭正盛,三王爺到底是為了什么要跟他們京城五少撕破臉皮?
又想起這三王爺的生母是當今太后,江家更是三王爺的母族,許云晉便有點擔憂,然而說怕,倒是不怕的。許云晉在心底冷笑一聲,莫不是看出了石君極要對付江家,太后又重病在床,這下子坐不住了吧。
商人重利,讓許云晉甘心情愿將這批貨物交出是不可能的,許云晉便道:“南邊的事情不能再拖,這件事我會解決的。”既然是三王爺阻攔了他們,那么搬出比三王爺更大的存在不就得了?縱使要狗急跳墻,也不至于現在就跳的。
地方的官員即便再怎么猖狂,也絕對不敢不從皇上的旨意,至于三王爺有什么樣的反應,并不在許云晉的考慮范圍之內。許云晉從來不在意過程什么樣,他只看重結局罷了。
趙二少松了口氣,縱使他們的家的地位也不低,跟三王爺這種皇室中人比起來可還差得遠的多,要讓他去對付三王爺,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這件事也只能讓許云晉出馬了。
突然推門而入的石君極打斷了許云晉和趙二少之間的談話,趙二少見石君極進來,很快便閉上了嘴,望向許云晉,許云晉不留痕跡的皺了下眉:“你先回去吧,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趙二少當然知道當著石君極的面不好說三王爺的事情,便告辭離開了。石君極等趙二少走了,才走到許云晉身邊坐下,輕咳了兩聲:“原來今天中午趙二少找你吃飯,怪不得中午你沒去長平宮呢。”
許云晉冷笑一聲:“我到底是因為什么沒去長平宮,我想原因你可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石君極尷尬的笑笑:“那個……”
“算了。”許云晉打斷了石君極的話,“這件事情我不跟你計較,我有別的事兒要跟你說。”當下便將三王爺莫名其妙的舉動一一跟石君極說了。
☆、第114章 討厭起名
石君極聽完許云晉的話便陷入了深思,許云晉也不打擾他,自顧自的用起了午飯,瞧見石君極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許云晉不由道:“事情還沒有定論,你不用太著急,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石君極嘆了口氣,許云晉第一次在石君極身上看到疲憊:“三弟與我雖然是異母兄弟,但是三弟出生時我就已經養在了太后身前,從小一起長大,看著他一點點的長大,最后娶妻成年,我不是不高興的。”頓了頓,“但是究竟是從什么時候,一切都變了呢?”
許云晉只低頭喝茶,并未接話。皇家和他們許家是不一樣的,他不太懂皇室中人的心理,但是他是知道的,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并不是一句說笑的話,或許是他沒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或許是他不曉得那個位置到底有多么吸引人,總歸他是沒有辦法跟許云亭做出什么手足相殘的事情來。
想到這里,許云晉低聲道:“我跟你的關系現在他還不知道,所以才敢這么放肆,想來在他的眼中,即便我成為了內務府的總管,也不過是仗著許家的恩寵,斷斷不會將我放在眼里,只是你和我的關系也瞞不了多長時間了,一旦知道了我們的消息,一定會打草驚蛇。”
許云晉又補充道:“當然,也有一個可能,那便是這件事情他并不知情,一切都是他手下的人去做的。南方距離我們的勢力范圍太遠,他手下的人用不著顧慮那么多,自然也就無所謂得罪我們與否了。但是不爭的事實是,不管這件事現在他到底知不知情,之后他的手下一定會像他稟告。”
石君極摸摸許云晉的頭發,安慰道:“放心吧,就算他知道了你我之間的關系,我也不會讓他傷害到你的。”
許云晉不悅的閃到了一邊:“現在不是他傷害不傷害我的問題,他能傷害我什么呢?而是在將來,他甚至可能會危害到你的問題。”又道,“西北那邊到底怎么樣了?事到如今,江家是斷斷不能容的了,我就不信他敢做這些事情,當中沒有江家的支持。”
石君極笑笑:“江家心一向很大,又怎么可能會放過去攀附三王爺這棵大樹?更何況太后病重,我又隱隱有了要清理江家的跡象,他們是絕不可能坐以待斃的了。或許在很久之前他們就已經籌謀這件事情了,只不過如今事態緊急,才不得已加快了步伐。”石君極的眼眸漸漸沉了下來,“這些年來,三王爺‘游手好閑’,不理朝政,只喜歡四處游玩,走遍天下,剛開始我還防備著他,每次都派人跟著他,只是時間一長,他又沒有什么動靜,我便漸漸忽視了他,沒想到他的耐心如此之好,竟然蟄伏了這么長的時間才有動靜。”又道,“他身邊依舊有我的人,可惜沒有一個人來向我稟告三王爺不對勁兒的地方,看來我的人也出了問題。”
許云晉不置可否,或許是他生存的環境太安逸,接觸到的人也從始至終一個模樣,要么一直是他欣賞喜歡的樣子,要么一直是他厭惡嫌棄的模樣,如果說他能接受一個壞的人變好跟他成為朋友,那么他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全身心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如同石君極所說,他自幼跟三王爺一起長大,雖說是皇室人,但終究還是有感情的,想來也不是沒有信任過,可是之后心大了,背叛了還覺得理所當然,許云晉是無法接受這樣的情況的。
“不說這些了。”石君極忽然笑道,“我肚子也餓了,可是中午沒吃飯就出來找你了。”
許云晉看看桌上的飯菜,站起身:“去許府吧,我讓小廚房單給你做點吃的。”
石君極應了,兩人一起回了許府,依舊走的還是后門。一進了院子,便見到守在門前的青環,正無聊站著的青環見到許云晉回來,眼前一亮,先給石君極行了禮,接著蹭到了許云晉的身邊:“二少二少,于公子來了。”
于昭明來了?許云晉和石君極對視一眼,許云晉對青環道:“你跟青佩下去吧,讓檀香留下。”自打項毅科舉成為同進士,被石君極扔到了一個偏遠的小地方,也派了人跟過去后,檀香便回到了許府,依舊伺候許云晉。
青環被青佩不情愿的拉了下去,看著青環的不甘不愿,許云晉笑著搖了搖頭,自打知道翠湖被青佩隨意找了人家嫁過去的事兒,青環到現在都在跟青佩賭氣鬧別扭,在許云晉看來也是好的,翠湖留下來終究是個禍害,一個想著爬上主子床的丫鬟他可容不得,與其之后惹怒自己被罰,還是找個殷實之家嫁過去的好。
也不再去理那兩人,許云晉吩咐檀香讓下廚房準備些吃食,之后便和石君極進了客廳,果然見到了坐在那里喝茶的于昭明,于昭明見石君極跟許云晉一起進來,忙起身行禮,得到石君極的許可之后才站起來,難免變得拘束,許云晉看了石君極一眼,轉頭問于昭明:“剛才出去吃了個飯,讓子亮你等久了。”
石君極不滿的看了眼于昭明,子亮子亮,這稱呼是不是太親密了點?石君極看了看許云晉,還是將不滿吞進了肚子里,盤算著之后給于昭明派個什么繁重點的公務,好讓他沒有時間老往許府跑。